《系铃》以彤

4、热爱 晨光透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餐厅的白瓷餐盘上，温热的牛奶冒着袅袅热气。夏霁柠捏着小银勺，小口挖着草莓酱松饼，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着——沈嘉至坐到她对面，银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墨色腕表，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小叔叔早上好。”

　　沈嘉至抬眸，墨色的眼瞳里漾着浅淡的笑意，将她那点局促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晨起的微哑，“想去游乐场吗？”

　　夏霁柠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揉碎了漫天星光。她从小被规矩圈着，别说游乐场，就连游乐园的旋转木马，都只在画册里见过几眼。可那点雀跃刚爬上眉梢，又迅速蔫了下去，手指绞着桌布的蕾丝边，想着怎么拒绝，她不想麻烦别人。

　　沈嘉至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不容置喙却满是温柔：“那里人不多，都是温和的项目，不吵。”他顿了顿，补充道，“很有意思。”

　　夏霁柠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饭后，她钻进衣帽间，指尖划过一排裙摆，最终选中了一条粉色的小裙子。上半身是短款泡泡袖，下半身是蓬松的短纱裙，转起来像朵盛开的小桃花。仆人蹲下身，为她梳了两条麻花辫，发尾系着淡粉色的丝带，乖乖垂在肩头，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添了几分鲜活的元气。

　　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夏霁柠扒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嘴角偷偷扬着。游乐场建在城郊的半山腰，果然如沈嘉至所说，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散在各处，少了市区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的温柔。

　　沈嘉至今天穿得格外简单，白色polo短袖配黑色直筒裤，版型利落，衬得他肩线愈发挺拔。她到了后来才知道，这位小叔叔向来穿得低调，但衣料都是顶级的桑蚕丝与羊绒，针脚细密得连一丝线头都没有，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定制款。因为包括家里仆人的制服，都是请了法国老裁缝手工缝制的。
　　他们走到了冰淇淋车前，夏霁柠被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吸引住了。
　　“想吃什么口味？”沈嘉至低头问，没有问“要不要吃”，直接跳过了她习惯性的犹豫。

　　夏霁柠小声答：“芒果。”

　　他付了钱，将裹着脆皮蛋筒的冰淇淋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小姑娘捧着冰淇淋，小口小口地舔着，奶油沾到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咪。沈嘉至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之前带过比自己小二十岁的表弟，那孩子皮得能拆了整个屋子，可眼前的小侄女，乖得让人心软，他年龄也不大，但平日里刻意端着长辈的架子，不过是想让她安心靠着自己，真乖啊，沈嘉至心里想着。夏霁柠也感受到了因为好几次她都发现他对别人总是冷冰冰，但是会经常笑着看自己，甚至有时候夏霁柠会觉得他就是爸爸的亲生弟弟

　　他们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还有慢悠悠的小火车。夏霁柠趴在碰碰车的方向盘上，笑得前仰后合，连平时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走到摩天轮下时，她仰头望着那座巨大的彩色转轮，眼睛里满是向往。沈嘉至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掌心格外安心。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处，夏霁柠趴在窗边，第一次认真地望着这座繁华的城市。霓虹灯光在脚下流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她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生活的地方，这么热闹，这么好看。

　　一天玩下来，夏霁柠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会指着路边的棉花糖说“好甜”，会对着旋转木马的彩灯笑出声音。沈嘉至看着雀跃的小姑娘，心底满是自豪——真不愧是他沈嘉至，聪明！

　　傍晚的广场上，摆着露天的餐桌，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过来。忽然，一阵激昂的电吉他声划破空气，一支摇滚乐队在广场中央路演，鼓点密集，旋律热烈，带着冲破天际的野性。

　　沈嘉至下意识地伸手，想拉着夏霁柠离开，怕这喧闹的声音吓到她。可转头的瞬间，他却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身侧小幅度地敲打着节拍，指尖起落的弧度，像极了熟练的乐手在弹奏乐器。

　　“喜欢？”沈嘉至轻声问。

　　夏霁柠的脸颊瞬间红了，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细若蚊蚋：“以前……喜欢吧。”

　　“以前？”沈嘉至挑眉，追问道。

　　什么叫以前喜欢？夏霁柠顿了顿，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解释：“我之前学过电吉他，学了大概十年……后来我妈妈说，那些是不务正业，就不让我弹了。”

　　十年。

　　沈嘉至的心脏又是一沉。十年是什么概念？是从懵懂孩童到少女的整个青春，是把热爱刻进骨子里的时光。说放弃就放弃，对一个热爱音乐的孩子来说，该有多疼。他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轻声问：“那你还喜欢吗？”

　　夏霁柠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低下头，没再说话。

　　沈嘉至没再多问，夏霁柠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以为没有人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傍晚，她推开客厅门，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沙发上的东西——一把炫酷的电吉他，琴身是哑光黑，琴颈上嵌着细碎的银色纹路，正是她在画册里看了无数遍、做梦都想拥有的定制款ESP Custom shop。琴身是哑光黑碳纤维材质，琴颈选用巴西玫瑰木，指板上嵌着碎钻般的珍珠母贝品记，琴头的logo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她在画册里看了无数遍、做梦都想拥有的顶级品牌，市价七位数，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品牌鉴定卡，烫金logo格外耀眼。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脚步顿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走近一看，吉他旁放着一个米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夏霁柠收”。

　　拆开信封，一张浅灰色的信笺露出来，字迹利落有力：
　　to 小朋友
　　这是给你的礼物，看看喜欢吗。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继续勇敢地追自己的梦。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是你最忠实的观众。
　　落款：小叔叔——沈嘉至

　　夏霁柠猛地捂住嘴，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吉他，她抱着吉他，在客厅里转着圈，裙摆飞扬，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

　　而客厅监控的另一端，沈嘉至坐在教室的课桌前，看着监控里的小姑娘，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宋煜年和陆钧野凑过来，看着监控里转圈的夏霁柠，又看看笑得一脸宠溺的沈嘉至，一脸懵逼。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