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选择》》Carlie

43、第 43 章 车门合

　　车门合上，车厢内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顾寒城发动车子，没有立刻驶离，五人群里面热闹非凡。
　　【秦宇昊】：我们翻完莫安早期社交往来记录，这张照片是在旧相册里扫出来的，这人频繁出现在莫安死亡前半年的生活圈子，但所有通讯名单里，找不到对应名字。
　　【江淮琳】：我们这边，拿到莫安当年死亡报告原件。但是纸质老化严重，主治医师名字字迹糊掉，肉眼完全辨认不出。顾寒城那边的朋友可以帮忙做字迹修复，看能不能把人名还原出来。
　　消息发送出去，群内短暂安静两秒。
　　【秦宇昊】：主治医师查不到？当年接诊的社区医院，系统存档没有吗？
　　顾寒城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接过手机输入：
　　【顾寒城】：纸质档案尚且留存，电子记录却没了，人为抹除的可能性很大。
　　燕晖很快回过来：
　　【燕晖】：我们现在着手比对监控碎片、旧人员登记。还有一点，莫安死亡当天，有一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转账流入死者账户，转账人信息被加密。
　　沈清御的目光又落回那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男人口罩遮面，眼神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喜怒。
　　他缓缓敲下一行字：
　　【沈清御】：两条线，一边等修复报告，一边深挖那个叫魏野的人。
　　车子平稳驶出老城区，沈清御将手机揣回口袋，偏头看向窗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
　　顾寒城余光瞥见，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声音放得轻：“在想什么？”
　　沈清御回过神，指尖动了动反握住他的手：“我在想，为什么所有和莫安有关的关键线索，全都被刻意模糊了。从签名到转账人，再到这个照片里的男人，像是有人早早把痕迹扫干净了。”
　　江淮琳坐在后排翻着刚拍的报告照片，闻言接话：“二十多年前信息登记没现在严，想要抹去踪迹确实不难，可对方费这么大劲藏着，只能说明莫安的死根本不是什么简单。”
　　“或者说...是莫安死后发生了什么，从而让对方在发现后开始销毁证据”沈清御的第一直觉告诉他，可能性为第二种更大。
　　顾寒城指尖摩挲着沈清御的手背，嗓音低沉：“不管是哪种，对方藏得越小心，越说明我们摸到关键了。”
　　江淮琳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语气沉定：“要查魏野这个人，也要查刚年的主治医师，两条线哪一条都不能放。”
　　顾寒城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略一沉吟开口安排：“这样，我和祖宗去搞定档案这边，江姐你去制服燕晖那俩人，他俩永远忘记正事。”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一瞬。
　　沈清御靠在副驾椅背上，没有接话，眼皮微微垂着。他知道顾寒城这是故意把他跟自己划到一组。连日扑在案子上，他本就不是什么永远高能量的人。一堆杂乱的线索缠在一起，耗光了大半精神，心口闷得慌，他懒得拆穿顾寒城那点小心思，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玻璃传来一点冷意，稍稍压下一点昏沉。
　　江淮琳瞥了眼副驾上恹恹的沈清御，一眼就看出他状态很差，忍不住低声提醒：“沈顾问撑不住就眯一会儿，后面还有不少事要耗精力。”
　　沈清御半阖着眼，嗓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闷闷应了一声：“嗯。”
　　车门“咔哒”一声合上，江淮琳拎着背包下了车，快步走向不远处街边等候的燕晖与秦宇昊。
　　顾寒城调转方向盘，重新汇入车流，密闭的车厢里就只剩下他和沈清御两个。
　　顾寒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放轻语调开口：“直接去？还是你想再等一会？”
　　沈清御后背陷在座椅里，顺手摸进顾寒城口袋里，拆开一根棒棒糖送进嘴里。含着糖，声音含混模糊：“直接去吧”他歪着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腮帮轻轻动了两下。
　　车辆汇入车流，往城区行进。沈清御把手探进风衣宽大的口袋，直接将一整本装订好的病历档案抽了出来，封皮泛黄发旧，沉甸甸搁在膝盖上。
　　顾寒城余光瞥见那完整的档案本，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脸上写满实打实的懵：“你啥时候拿的？”
　　“早就拿了”沈清御漫不经心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档案边缘磨损的纸角，“档案室管理的阿姨同意外借，我就直接收进口袋了。”
　　顾寒城哭笑不得，眉头轻轻挑起来：“你拿的时候倒是跟我说一声啊，害得我在那边认认真真拍了满满一手机照片。”
　　沈清御闻言抬眼望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促狭，含着糖，说话声音闷闷的：“你也不问啊？”嘴里棒棒糖在同一个位置含久了，腮帮子发疼，换个位置继续。
　　顾寒城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无奈地低笑一声：“行，算我的”他瞟了一眼那本厚厚的档案，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还好没丢，这东西要是弄丢，咱们俩都别想从档案室阿姨那里好过。”
　　沈清御随手翻开档案的封皮：“原件在手，你那个朋友操作起来也省事，比对着照片修复靠谱得多。”
　　“还有....机票你定好了没？”
　　“我去！把这茬忘了。”
　　“？？？”
　　沈清御：“你脑子没机油了？”
　　“到机场还要一个小时，你现在定吧。”
　　“......”沈清御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把自己给忘了呢？”
　　顾寒城跟着导航开上高速，嘴上还贫：“这不是心思全在你身上吗，哪能顾得上别的。”
　　“你那个朋友现在哪？”
　　顾寒城：“他工作那地方在伊江。”
　　沈清御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刚点完付款，顾寒城架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就亮了，一条银行消费通知弹了出来，金额和航班信息写的明明白白。
　　沈清御盯着那条通知愣了一瞬，转头看向驾驶座的人：“你什么时候开的亲密付？”
　　顾寒城单手打方向盘变道，语气理所当然：“大清早你还在睡的时候我开的，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沈清御眉梢微挑，“我差你那点钱？”
　　“你不差，但我钱多得没地方花了”顾寒城趁着堵车的间隙侧过头，眼底带着笑，“请我们的祖宗帮我分担分担，行不行啊？”
　　沈清御没接话，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靠回椅背。他含着那根棒棒糖，腮帮动了两下，过了好几秒才淡淡开口：“那两包中华的钱，也算你的。”
　　“算我的算我的，都算我的”顾寒城笑着应下，语气带着点讨饶的意味，“只要您别在飞机上把我踹下去就行。”
　　“哼。”
　　沈清御没再搭理他，偏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风裹着城市的喧嚣灌进来，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乱。顾寒城余光瞥见他那副模样，和家里的汤圆没啥区别，他下意识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走到腻为止，也许..永远都不会腻。
　　“到了叫我”沈清御的声音带着一点含混的困意，说完就真的闭上眼，把头歪向车窗一侧。
　　“睡吧”顾寒城的声音放得轻，顺手把空调风向调开，不直吹他的脸。
　　车子稳稳驶过跨江大桥，阳光从左侧车窗斜照进来，落在沈清御垂落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顾寒城没再出声打扰，安静地握着方向盘，偶尔看一眼导航，偶尔看一眼身旁的人。
　　导航提示前方三公里有服务区，顾寒城没有停，直接驶过。他想让沈清御多睡一会儿，多个十几分钟也好。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匝道，机场航站楼的轮廓在前方的天际线里逐渐清晰起来。顾寒城放慢车速，在驶入落客区之前，腾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清御的胳膊
　　“祖宗，该醒了。”
　　沈清御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蒙圈，鼻尖那根棒棒糖的糖棍还轻轻叼在嘴角，糖块已经化成了薄薄一层。目光对上车窗外机场的标识，缓了两秒才坐直身子：“到了？”
　　“到了”顾寒城把车停进临时落客区，熄了火，“走吧，时间刚好，不用跑。”
　　两人并肩走进航站楼，阳光在身后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安检口的人流比预想中要少，两人顺利通过，找到登机口。还有二十分钟才登机，沈清御在候机区靠窗的位置坐下，顾寒城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苏打水，走回来挨着他坐下，把其中一瓶拧开盖子递过去。
　　沈清御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到了伊江之后，先去找叶钎，把这份字迹还原出来”沈清御声音平静，目光却没有离开纸面，“确认主治医师的名字，才能顺着查下去。”
　　“听你的”顾寒城靠进椅背，侧头看他的侧脸。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顶棚落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清晰可见。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到了伊江，先吃点东西。”
　　“？”
　　“你刚才睡着了，中午饭没吃。”
　　沈清御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呢莫安这条线上有三个方向，第一个是莫安的尸体去哪里了；第二个是那个叫魏野的人，还有就是死亡证明的问题。我们和老秦那边有突破后就会又有新的方向...”
　　“但是完成新的就要先搞定旧的，尸体去哪了？”
　　“我们先预估的猜一下，大概率是被夏林带走了，因为当年那场葬礼上根本没多少人在，夏林加上瞿封年那边父母，不算工作人员也就四个人。”
　　“这只能靠猜的吗？”
　　“猜有时候也很重要。”
　　“.....”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声。顾寒城先站起来，伸手拿过背包拎在自己手里，侧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走，登机了。到了伊江带你去吃顿好的。”
　　沈清御闻言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往登机口走，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你请客。”
　　“我请”顾寒城回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让你看看什么叫冤大头，包你满意。”
　　沈清御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跟着他穿过廊桥，走进机舱。
　　舷窗外是伊江的方向——一片新的天空，和一段等着被翻开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