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车平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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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平稳驶出，沿途街边早点铺香气飘进车窗，油条、豆浆的烟火气冲淡了卧室里缱绻暧昧。沈清御低头翻看着秦宇昊发来的资料，指尖时不时被身侧人轻轻摩挲，原本沉重纷乱的线索，此刻看着也少了几分压抑。
“夏林这条线索目前能推进的空间有限，想要真正撕开瞿峰年这桩案子背后隐藏的旧疤，绕不开莫安。”
“你是说，需要拿到莫安当年的死亡报告？”
沈清御指尖在资料页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吟片刻：“莫安死亡时间太久，想要调取死亡报告，第一步必须先确认当年出具报告的是哪一家医院。没有医院信息，根本无从下手。”
顾寒城手肘抵在车窗边框，指尖抵着下颌：“名字是现成的，可年代久远，公开资料里查不到就医记录。秦宇昊和燕晖现在手上忙着排查夏林的行踪，未必能分出精力深挖这么久远的私人就医档案。”
沈清御垂眸思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也不能急。等和他们碰面，正好可以把这条线索一并交代下去，让他们顺着莫安的户籍、生前常住地，筛查当年辖区内的医院，缩小查找范围。”
等两人停好车走进铺子，秦宇昊立刻挥了挥手，眼神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憋不住笑：“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肯定醒了，你还不信。”
燕晖没让他继续瞎调侃，抬手拿过桌上的文件袋推过来：“这是夏林最近半个月的行踪记录，我们比对了案发前后路口的监控，夏林在案发前一天去过瞿峰年的别墅。”
沈清御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文件袋翻出行程记录：“她就没回过租的房子？”
“对，房东说她当天下午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走的，说要出去写生几天。”
顾寒城指尖点了点截图里夏林身后跟着的人影，抬眼看向两人：“这个跟在夏林身后的人，你们查过是谁了吗？”
燕晖凑过来扫了一眼，点头：“已经让人去比对人脸识别了，结果还没出来，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对了，我早上走的时候顺带着查了下莫安的户籍信息，她生前一直住在老城区的平安巷，当年那片辖区只有两家公立医院，一家早就迁去新区了，另一家改成社区医院了，我已经联系了社区医院的档案库，等我们吃完过去就能调。”
沈清御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燕晖，眼里带了点意外：“这么快？”
“害，我哪敢让沈顾问醒过来就闲着啊”秦宇昊插了句嘴，笑着挑眉，“再说了，顾队都把人追到手了，不得给你们多腾点时间？”
沈清御没接他的话，耳尖却悄悄泛了红，顾寒城笑着伸手给沈清御碗里夹了个小笼包，顺着秦宇昊的话往下接：“行了，回头案子结了请你吃饭。”
几句插科打诨暂且打散了紧张的气氛，众人敛去笑意，重新将心思落回案情之上。
秦宇昊抬手将手边散乱的资料拢齐，指尖敲了敲纸上莫安的名字：“既然医院那边已经敲定，接下来人员怎么安排？”
沈清御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缓缓说出想法：“调取死亡报告这件事，我打算带顾寒城、江淮琳一同过去。尸检报告涉及不少法医专业细节，你在场，可以第一时间比对其中伤情记录，方便我们当场核对疑点。”
江淮琳闻言点头应下：“没问题，我会带上瞿峰年的尸检记录，做材料对照。”
燕晖闻言沉吟片刻，开口接话：“那我们呢？”
“你和秦宇昊留在这边。莫安的生平履历、社交关系还需要你们二人深挖排查。医院那边只是拿到一纸报告，想要解开全貌，少不了背景支撑。”
秦宇昊拍了下燕晖肩膀，爽快应下：“行，分工就这么定了。我们查活人你们查死人。”
刚定下分工，秦宇昊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立刻开口：“人脸识别结果出来了，跟着夏林的那个男人，是魏野。”
沈清御抬眼和顾寒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讶异，又来一个“魏”？
顾寒城：“我已经对魏字审美疲劳了....跟老魏家杠上了吗？”
沈清御绷着嘴角压下笑意，指尖点了点桌面：“魏野和其他人的关系目前查到关联吗？”
秦宇昊快速划着手机里刚发来的信息：“魏野是夏林大学里的学长，比夏林大五岁，当年毕业后就自己开了家画室，夏林还在他那当过半年助教。我刚让人去查魏野现在的住址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沈清御指尖摩挲着资料边缘，慢慢理清脉络：“那他跟着夏林去瞿峰年别墅，就不可能是偶遇。看来我们之前漏了这条线，瞿峰年的死，不止夏林一个人牵扯在内。”
燕晖皱起眉，指尖敲了敲桌沿：“这么说来，魏野很可能是夏林的帮凶？”
沈清御：“现在只能先打一个问号。”
桌上餐盘里的饭菜已经所剩无几，席间闲谈与案情讨论至此暂且告一段落。
秦宇昊抬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将桌上散落的笔录、照片收拢叠好，装进文件袋里：“差不多到此为止，咱们开始分头行动了。”
燕晖起身，顺手拎起一旁装满卷宗的手提箱：“我们俩先走了，查到新情况群里实时同步。”
顾寒城站在他身侧，替他拉好包扣，转头看向江淮琳：“江姐，准备好了就出发，医院那边档案调取流程未必顺畅，路上可以再核对一遍比对清单。”
江淮琳点头，拿起随身的法医档案夹：“瞿峰年尸检记录我带上了，走。”
三人上车往老城区方向开，越往平安巷走，街道两旁的建筑就越陈旧，和新区的车水马龙截然不同。
社区医院就在平安巷口，一栋三层高的旧楼，挂号处只有两个值班的护士，听说要调二十多年前的旧档案，立刻给档案室打了电话，领着三人往楼后窄小的档案室走。
档案室在地下室，通风不算好，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纸张的霉味，档案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姨，戴着老花镜翻着登记簿找了半天，才扶着眼镜抬头：“莫安？我记得有，跟我来。”
阿姨搬着梯子走到最里面靠墙的铁架旁，踮着脚从最上层抽出一个落满灰的纸盒子，吹掉灰，盒面上用蓝色墨水写着一九九六年死亡病例装订册，她翻开找了两页就停了手：“哎，在这儿呢，莫安，女，三十二岁，死因是心肌梗死，没错吧？”
江淮琳立刻上前接过档案册，指尖拂过纸页上发脆的字迹，抬头和沈清御对视一眼：“死因只写了心肌梗死？”
沈清御靠在她身侧，目光跟着纸页上的字迹慢慢移动，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发脆，死因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心肌梗死”，最后落款的医师签名，字迹糊得几乎辨认不清。
江淮琳：“死亡证明书上死因都是要死因链的，怎么可能只写这么笼统的一句话？”
泛黄的纸页边角微微发脆，油墨晕开，主治医师那一栏，笔画粘连，根本无法辨认完整姓名。
“时间太久，签字氧化得太严重，看不清。”
沈清御俯身，目光紧紧钉在那一片模糊的签字栏上，语气沉了几分：“当初是谁操刀的？”
阿姨站在一旁，面露难色：“这都十几年前的旧档案了，当年在岗的一批医生，有的退休，有的早就调离本院。地下库房存放条件有限，不少老卷宗都有墨水褪色的情况，原始纸质档案就只能到这一步。”
顾寒城微微侧过身，避开桌上堆叠的档案盒，目光扫过整份死亡报告，冷静开口：“电子备份呢？当年的接诊记录、医师签名，系统里会不会留有存档？”
“那时候医院的电子系统还不完善”阿姨又摇了摇头，“只有纸质归档，没有同步录入电子库。”
江淮琳将报告平摊在桌面上，仔细比对上面简短的查体记录，眉头越皱越紧：“完了，不知道主治医师是谁就是白搭。”
沈清御的目光落在那份泛黄陈旧的死亡报告上，心底有无数疑惑。死因潦草，主治医生的签名模糊，医院这边线索几乎就此卡死。
他沉思片刻，视线一转落在身侧的顾寒城身上，眼睛微微一亮，心底当即生出一个主意，目光开始直勾勾地盯住对方。
顾寒城冷不丁对上沈清御这道带着盘算的眼神，浑身微微一僵，低声打趣：“看我干什么，被哥的帅气迷住了？”
“你再这样我就不看了。”
“别啊，那你说突然看我什么事啊？”
沈清御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语气认真：“你不是有人脉吗，那位研究文物的朋友能不能请过来？”
顾寒城眉梢一挑，瞬间懂了他的打算。
“专业对口...不过那人不一定会接电话。”
沈清御挑眉：“总比卡在这儿强，打过去看看。”
顾寒城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得咧，都听你的。”
顾寒城指尖在通讯录里翻找到叶钎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阵乱糟糟的窸窣声响，还混着浓重的睡意，叶钎半梦半醒，语气极不耐烦：“有屁快放，叫你爹干嘛？”
顾寒城听着这吊儿郎当的口吻，神色半点波澜不起，低低笑了一声：“真不愧是白鼬，昼夜颠倒，别人醒着你睡觉。”
“姓顾的找死是不是”叶钎的声音清醒大半，带着点凶巴巴的火气，“少扯闲篇，有屁快放。”
一旁的沈清御和江淮琳对视一眼，安静站在旁边听着通话。
“是这样啊，我手上有个老古董，上面的字迹已经晕开到看不清了，需要你帮忙修复辨认一下”顾寒城言归正传。
听筒那边顿了顿，叶钎十分现实：“有报酬吗？没好处的活我可不白干。”
“两包中华”顾寒城干脆报出条件。
“一言为定”叶钎立刻应下，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啊？”
“你现在在哪呢，还在你那工作室里面？”顾寒城问道。
“不然呢？我又不像你住平层。我这过时不候啊，我等会儿要是困劲上来睡着了就当不知道了”叶钎提醒道。
“来来来，过几天就来”顾寒城应下。
“别画大饼，东西带齐”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顾寒城把手机收回来，转头看向身侧二人。
“交谈非常顺利。”
江淮琳眉头微松：“总算多了一条出路，这份报告上的疑点太多，主治医师的名字现在就是关键。”
“那我们先离开，回去之后和秦宇昊、燕晖同步情况，再敲定拜访叶钎工作室的具体时间。”
几人用手机拍下原件后走出社区医院大楼，顾寒城刚把车门拉开，沈清御的手机忽然震动，群聊弹出秦宇昊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期的莫安。在她的边上是一个清瘦的男生，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秦宇昊：【筛查莫安社交时偶然挖到了这张。】
沈清御指尖一顿，看着照片上那个男生若有所思。
原先寄希望于叶钎复原件再重新找出路。可眼下，另一条意料之外的线索，已经悄然撞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