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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沈清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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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御看着太阳穴直突突,刚要开口再说两句,就听见蹲在角落垃圾堆旁的顾寒城喊一声。
“哎!找到了!”
顾寒城眼睛一亮,从积灰的杂物堆最深处,扒拉出一个巴掌大、沉甸甸的盒子,“是不是这个?”
沈清御接过盒子。锁扣已经被打开过了,他稍用力便掰开了。
盒盖掀开后,两人同时一愣,里面又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同款盒子。
顾寒城:“???”
沈清御:“……”
“俄罗斯套娃呢?”
沈清御耐着性子,继续打开,里面依旧是一个更小的盒子。
“给收废品的估计能乐死”顾寒城道。
一层、两层、三层……连着拆了足足五层同款,层层包裹,简直离谱到家。
顾寒城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我算是服了,藏个东西至于这么卷吗?”
话音落下,最后一层最小的内盒终于被打开。
两人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同时低头看去 —— 盒子里正躺着一把手枪。
顾寒城伸手把枪拿了出来,检查弹仓、拉开枪栓,弹匣里干干净净,还真的一发子弹都没有。
“空枪”顾寒城皱紧眉头,“陈默居然真的没撒谎骗我们。”
沈清御:“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确认完空枪的瞬间,屋里的气氛彻底凝重下来,顾寒城把空枪放进证物袋后就扔在沙发上了:“枪的事对上了,那阁楼在哪。陈默只说锁了在阁楼,压根没说阁楼到底怎么找。”
“普通住宅根本不会有外置阁楼,他又不住在顶楼,那就是室内暗隔。”
“室内暗隔?”顾寒城敲了一面墙体。
两人继续在这个垃圾厂里探索,沈清御走进陈默的书房,感受到了一丝风,但窗户没开。
“顾寒城。”
“干嘛?”
“过来。”
“咋地了?”顾寒城纳闷地找过去。
沈清御拽了顾寒城一根头发,在刚才感觉到风的大概位置停下,头发微弱的往沈清御的方向动,所以风是从前面吹来了,沈清御抬头看向前面,一个书橱。
“找到了”
“你说这个书橱是入口?眼科挂号要不我也给你来一个?”
“你有病吧,风是从这里面吹出来的”沈清御白了他一眼。
顾寒城绕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橱转了两圈:“风从书橱里吹出来?这书橱后面有暗道?”他伸手推书橱的侧板,纹丝不动。
“你确定?”
沈清御没说话,只是走到书橱前,目光扫过这些书,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按道理说,这种书橱作为门的都是有一本书作为开关,况且陈默看起来也没那么聪明。
“看着干嘛,让我一个人干?”
“....”你大展身手,我看着怎么了吗?当然,只敢心里说说。
顾寒城和沈清御两人一头一尾把每一本都抽出来,抽到第五六七八本书后,有一本书卡住了,顾寒城尝试着往外抽,也只能抽出几厘米,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拉不动了。”
“那你,往里呢?”
“往里?”
顾寒城将书往里一推。只听“咔哒”一声,机械转动,原本纹丝不动的书橱从中间分开向两边移动,露出一道上延伸的木质爬梯。
“我去……还真有!”顾寒城看向里面“这陈默可以啊,在家搞密室逃脱!”
“......”
沈清御凑到爬梯口往上看了一眼:“去看看”说着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第一级梯子。
顾寒城赶紧跟上:“不等等我啊?”
两人顺着爬梯往上,空间不算高,到了一个相对狭小的阁楼平台。阁楼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种霉味。顾寒城打开手机手电筒,角落里蜷缩着东西被一块破旧的布盖。
“王芳?”顾寒城试探着喊了一声,那人影毫无反应。
他和沈清御对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走过去。顾寒城轻轻掀开那块布,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王芳。眼紧闭,一动不动。
“还有气”顾寒城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
沈清御:“先把她弄下去。”
顾寒城点点头,将王芳抱了下去:“得,又多了个麻烦事。”
沈清御爬下梯子,看着王芳被安置在沙发上:“先叫救护车。”
“知道知道”顾寒城拨打急救电话,报出地址和王芳的大致情况,“……对,就是人目前还没死,昏迷了。”
挂了电话,顾寒城搓了搓手:“这地方,真是……阁楼里除了王芳,还有别的东西吗?”
沈清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些杂物。”
“那就好”顾寒城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陈默这小子,还能在家搞这么个名堂还挺没想到。”
沈清御:“我要再晚点发现机关,你就把这房子拆了。”
“这不没拆嘛!”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顾寒城看了一眼时间:“呦!来得挺快。我去接一下。你在这儿看着点,别再让什么东西给漏了。”
沈清御摆摆手:“滚滚滚滚滚......”
救护车停在楼下。顾寒城引导着医护人员上了楼将昏迷的王芳抬上担架。
“搞定”他拍了拍手,走到沈清御身边,“在想什么呢?”
“没事,走吧。”
沈清御率先迈步,顾寒城跟在后面顺手锁上了陈默家的门。
顾寒城还在嘀咕:“你说这陈默,看着斯斯文文,心思倒挺缜密,搞个暗阁跟拍谍战片一样。”
沈清御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越是无辜的人,越容易藏住事”他顿了顿,侧头瞥了顾寒城一眼,“哪就像你,平时乐乐呵呵,心大、胃口好,真遇上事了,脑子也还算够用。”
顾寒城:“???”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顾寒城被沈清御那句“脑子也还算够用”噎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却被沈清御躲开。
“行啊,你拐着弯骂我呢!”顾寒城挑眉,事实上也没真生气,“你的意思不就是我平时没心没肺?你也没好到哪去好不好。”
“你见我否认过吗?”
“???”
沈清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一脸“你看我想理你吗”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居民楼,顾寒城摸出钥匙:“走吧,回家。”
“干嘛?”沈清御顿了顿。
顾寒城拉着他往小区方向走:“你不饿吗?回去给你露一手,煮碗番茄牛腩面,再煎个溏心蛋,要多少管够。”
“.....”
沈清御对饿感觉还好,但看看自己两手空空,又看顾寒城启动车子。一开始那好像是自己的车吧?
顾寒城坐进驾驶座,转头看他还站在车外:“怎么?想走着回去?”
沈清御没说话,认命弯腰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出小区,雨已经小了很多。
顾寒城单手握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开口:“说真的,刚才在陈默家,你说风是从书橱里吹出来的,你怎么那么肯定?为啥我一点没感觉到。”
沈清御瞥了他一眼:“因为我头发比你长,看得见。”
顾寒城:“……”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沈清御垂过肩的头发,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这算什么理由?头发长还能当风向标?
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赢了。”
沈清御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顾寒城专心开着车,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身旁的沈清御,对方看起来已经放空大脑了。
“喂”顾寒城打破了沉默,“王芳那边,你觉得后续会怎么样?”
沈清御:“醒来是第一步。她知道多少,愿不愿意说,都是未知数。”
“也是”顾寒城叹了口气。
车子拐进云顶壹号,停稳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后是暖黄的灯光,一个小白团子正蹲门口。
“哟,在门口等我们呢?”
汤圆围着两人脚边打转,蹭着顾寒城的裤腿。
“哟,早就等急了是不是?”
顾寒城揉了揉它软蓬蓬的脑袋,沈清御跟在身后进门,随手带上门。顾寒城已经进厨房了,还挺熟练。
“你真会做饭?”
“我说我不会了吗?”
“....那你还点?”
顾寒城在水池边洗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点外卖多方便啊!平时哪有功夫正经下厨。”
“那今天是什么?神经搭上了?”
“今天特殊嘛,犒劳一下你”将洗好的番茄放在案板上,“而且,我的手艺可不是随便展示的,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沈清御靠在厨房门框上:“那我还得谢谢你?”
“老臣可受不起!”
沈清御:“陈默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等王芳醒了,看她怎么说。如果陈默真的只是个被胁迫的,那另当别论。要是他也是其中一员……”把切好的番茄块扔进锅里,“那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沈清御转身走到客厅,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看看。汤圆趴在边上
顾寒城的声音传了出来:“祖宗,面好了!”
沈清御回过神去看了一眼,顾寒城把两碗番茄牛腩面端上来,各卧着一个溏心蛋。
“尝尝?”顾寒城推过去。
沈清御看成色感觉吃了应该不会死,拿起筷子,试了一口。
“评价一下?”
“熟了。”
“???”
“评价太敷衍了点吧?”
沈清御慢条斯理地吃饭,抬眼看他:“不然呢?你想听什么”
“沈清御,你能不能有点生活情趣?你就两个字,就给我这么个反馈?”
沈清御:“吃不死就行,难道你还指望我写篇八百字的食评?”
“倒不至于”顾寒城哼了一声,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溏心蛋,金黄的蛋液流出来一半。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他叉起一块牛腩“还不如给你煮白开水挂面好了。”
沈清御:“行,那我给你写篇八百字食评?‘味道还不错,唯唯一憾就是顾大厨话太多了。”
“……”
顾寒城:“行,语言艺术。”
沈清御夹起一块牛腩递过去:“那你吃不吃?”
顾寒城下意识张嘴咬住,还没就听见沈清御补刀:“那就当是我给你的‘八百字食评’稿费了。”
“沈清御!”顾寒城被气笑了,“欺负老实人了!”
“你,老实人?你是不是对‘老实人’这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沈清御放下筷子,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自己信吗”。
“我怎么不老实了?我对你还不够老实吗?”
沈清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一下,筷子顿在半空,随即移开视线:“……谁知道你心里憋着什么弯弯绕绕。”
“行,算你厉害!”顾寒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吃你的吧食评家大人。小的就退下了,不打扰你用餐”端起碗作势要走。
“滚回来。”
顾寒城一愣,挑眉看他:“怎么?食评家大人还有何吩咐?是觉得这‘稿费’给少了?”
沈清御:“再废话,就真别回来了。”
“哦~原来食评家大人在关心我啊。怕我走了没人给你煮面?还是怕我这‘话痨’不在,你这食评家大人吃饭都觉得寂寞啊?”
沈清御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噎了一下,避开顾寒城的视线:“少自作多情,不乐意算了。”
“得嘞!”
汤圆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沈清御脚边,小身体贴着脚踝,沈清御抱起撸猫,另一只手空出来吃饭,插科打趣完,接下来怎么走呢?
“在想什么呢?”顾寒城走过来,递给沈清御一杯温水。
沈清御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
“难走也得走啊。我们是警察。”
“.....”沈清御沉默了,觉得那个“们”字有点多余。
顾寒城放下筷子:“怎么了?觉得我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对?”
沈清御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想到别的地方了……”
“行吧,别想那么多了”顾寒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呢。你回屋吧。”
沈清御“嗯”了一声,顾寒城先下线走了,独留沈清御看着电视屏幕发呆。难得的放松,感觉,还不错。
夜色温柔,人间安睡。
等天亮,等出发。
天刚蒙蒙亮,两人都还没睡醒,昨天熬太晚,现在困得两眼一直打架,顾寒城打着哈气还在订单上挑早饭。
还没下单,某人的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秦宇昊的大嗓门直接穿透手机:“顾寒城!赶紧来局里!好事!速来!”
说完直接挂段了。
顾寒城揉了一下头发,险些把手里的筷子折断:“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班上多了,然后疯掉了?”
“......”
两人一路火急火燎冲进局里,里面一派安稳,秦宇昊正靠在桌边喝咖啡。
顾寒城:“什么事神神秘秘,非要亲自跑一趟?”
“王芳醒了”秦宇昊开口,“意识清醒,可以问话。还有那个陈默,嗓子终于可以说话了。”
就这?
顾寒城当场扶额,转头真诚发问:“就这点事,电话里直说不行吗?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沈清御站在一旁,低着头,垂在头发在前面落下阴影,某些人还在但已经睡了一会了。
秦宇昊一摊手,理直气壮:“不这么说的话怎么能把你们两个在家吃早饭的人,一口气喊过来啊?”
顾寒城:“……”
沈清御:“……”
哦,这是来报仇的是吧。
前几日天,他俩一通电话把还在睡梦中的秦宇昊揪起来加班;现在风水轮流转,一个“好消息”,把还没醒的两人打包骗来了警局。
一来一回,打平了。
顾寒城:“心眼真小。”
“那怎么了?上次你们俩连环夺命call,那时候怎么不说我辛苦?”
一旁的沈清御全程低头站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整个人处在半梦半醒的放空状态,仅靠着点微薄的意志力撑着,没有原地睡着。
顾寒城余光瞥见,伸手扶了他一把。行吧,仔细想想,大清早没有什么突发命事情,已经算是天大的好消息吧。
顾寒城盯上了秦宇昊手里的热咖啡,趁人不备,抬手就顺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口。
“哎,我的咖啡!你抢什么!”秦宇昊说道。
“补精神,征用了”顾寒城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就当你报仇的利息了。”
拉着某个已经放空世界的祖宗,往办公室走:“你先去我办公室沙发上眯一会儿吧,开饭了叫你。”
沈清御“嗯”了一声,清醒了又好像没清醒,反正就是一闭眼就是要进入深度睡眠了。脑袋刚沾到靠枕,整个人几乎是秒睡。安静的时候还挺乖的,嗯,就是挺乖的,难怪某条蛇会上头。
顾寒城放轻脚步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秦宇昊还在为咖啡心疼,看见顾寒城出来,当即控诉:“我报个仇,还得倒贴一杯咖啡?”
“多大点事”顾寒城摆了摆手,“下次再赔你杯贵的。大清早折腾这么一出,我先去食堂‘要饭’了。”
秦宇昊跟在他身后往食堂走,压低声音问:“我说,沈哥昨天跟你干嘛了?看他刚才困成那个样子,折腾啥呢,抢劫去了?”
顾寒城斜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就折腾了。”
“那他怎么困成那个样子?”
“那叫关心大事,哪像你回家倒头就睡。”
“???”
食堂窗口飘出来香味,顾寒城端着餐盘占了座,咬了一口流油的鲜肉包:“王芳和陈默那边,现在谁在看?”
“张队正在盯着呢”秦宇昊啃着菜包,“不过说起来也奇了,王芳醒了后第一句话就找沈清御,说要见他本人才肯说。”
顾寒城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去才开口:“只找他?”
“可不是嘛,张队刚开始问话,她就不肯开口”秦宇昊摊手,“也不知道沈哥什么时候攒了这么一份信任。”
顾寒城没接话,三口两口吃完了早餐,打包了一份,顺手捞走了一瓶牛奶,装袋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的瞬间,一室安静。
沙发上的沈清御还陷在沉眠里,但整个人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又跌回了很多年前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浑身伤口剧痛,力气一点点被抽离,视野发黑,以为自己这次真的就要无声无息死在这里。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沉沦的那一刻,地下室沉重的铁门被人缓缓推开。
昏昧的光线里,苏研辞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垂死、满身伤痕的他,眼底里反倒勾起一抹笑意,靠近蹲下,嗓音压低:“有意思。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顾寒城下意识伸手想去碰他,指尖刚碰到就被人猛地攥住。沈清御猛地睁开眼,瞳仁里都是戾气,看清了眼前是顾寒城,攥着的力道才松下来。
“做噩梦了?”顾寒城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清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没事。”
“吃点东西垫垫”顾寒城把打包好的早餐递给他,把牛奶插好吸管放在他手边,“王芳醒了点名要见你,刚才秦宇昊说的。”
沈清御拆包装的动作一顿:“点名找我?”
这年头,还能有多少人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