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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两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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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车一前一后。前面是顾寒城的库里南,后面跟着沈清御的迈巴赫GLS,两辆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楼下。顾寒城先停好车,秦宇昊把豆豆抱下来。几人一起上了四楼,豆豆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了家门,屋里弥的家具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半袋饼干,秦宇昊拿出执法记录仪,开始对全屋进行勘查。沈清御没说话,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 电视柜上摆着豆豆爸爸的遗照,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憨厚,旁边是豆豆和王芳的全家福,笑容灿烂,和桌上的催债单形成刺眼的对比。
“沈哥,你看这个”秦宇昊从卧室的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笔记本,递了过来,“是王芳的日记,里面写了最近的事。”
沈清御接过,快速翻了几页。日记里写了豆豆爸爸自杀后,欠账还清后的轻松,也写了魏城突然找上门,让她给陈默带一个黑色盒子。
沈清御合上笔记本:“盒子里是什么?”
秦宇昊:“不知道,魏城想杀陈默,感觉送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清御指尖捏着那本日记,纸页边缘被翻得发卷,上面的字迹娟秀,能看出写字的人平日里是个很温柔的人。
秦宇昊蹲在豆豆身边,看着小孩抱着布偶坐在地板上,声音放得极轻:“豆豆,妈妈是不是要打工?平时妈妈除了照顾你,还要去上班对不对?”
豆豆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妈妈去工地搬砖,去超市理货,去店里洗碗……什么都做。她说爸爸不在了,要赚钱给我交学费,买新布偶。”
几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真的造孽。
“陈默呢?”沈清御看向顾寒城“他什么时候能醒?只有他醒了,才能确认王芳现在的位置。”
顾寒城:“不清楚,这得靠天意了。”
“你去问问,看看情况。”
顾寒城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医院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先是报上了陈默的名字和住院信息,然后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护士的回复,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又平了,跟抽了一个样,挂了电话,顾寒城转过身。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选一个。”
“说人话”沈清御白了他一眼。
“好嘞!好消息,陈默醒了,坏消息,就剩语言功能还没恢复过来。”
“什么意思?”秦宇昊急道,“醒了还不能说话?”
顾寒城:“起码....他还能写字!”
“那我们现在.....?”秦宇昊道。
“去医院”沈清御将日记本合上递给秦宇昊。
“他怎么办?”顾寒城指了指豆豆。
豆豆感觉气氛不对,抱紧了手里的布偶,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们。沈清御看了眼豆豆,又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沉吟片刻道:“先放局里,小念那次不也这干过吗?一个套路而已,不差这一个。”
秦宇昊闻言松了口气,连忙点头:“也行,局里有值班的同事能帮忙照看着”他走到豆豆身边,蹲下身道,“豆豆,我们要去医院办点事,先送你回刚才那个有很多电脑玩的地方好不好?还有小饼干吃。”
豆豆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眼前的叔叔们看起来也不是坏人,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小手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掉了耳朵的布偶。
顾寒城立刻给局里那些“阿姨”发信息通告,由秦宇昊负责送回局里,当然开的是顾寒城的车跑了。
顾寒城:“.....”
沈清御:“.....”
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都没说话。
顾寒城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氛围,沈清御不想多废话,率先转身径直走向自己那辆迈巴赫GLS,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走到迈巴赫副驾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沈清御的脸露出来,语气没什么波澜:“有事?”
“……秦宇昊把我车开走了,搭个顺风车?”
沈清御没说话,只是解锁了副驾的门锁。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导航语音在车厢里机械地报着路线。
“刚才……对不起”顾寒城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该冲你发火。”
沈清御过了几秒才淡淡“嗯”了一声,顾寒城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什么回响。
镜头一转,切回分局这边。
库里南稳稳停在市局大院,秦宇昊带着豆豆走进大厅。小家伙还是紧紧攥着那只缺了耳朵的布偶,小手抓秦宇昊死死的。
信息部的几个女同事看见豆豆进来,立刻围了上来,都是些年纪轻的姑娘,可能在这里见到像顾寒城这样屁事很多又很神经的头子多了,看到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能乐死了,所以热情得有点“恐怖”了。
江淮琳抱着一摞文件走过,一身工作白衬衫,挑眉看向始作俑者:“把孩子送过来?谁的注意?”
“还能谁,老顾啊。”
“就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江淮琳斜睨了一眼。
“这没办法,那俩人去医院盯陈默了,我总不能带着小孩子去吧?”
江淮琳:“.....”找借口。
“现在到哪了?”
“快到头来了,但是我又没看到头。”
“这是工作,不是吗?”
“是,是工作,也是选择。”
但愿这个世界能太平吧。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车子已经驶进了医院大门,两人快步走向ICU区域。守在门外的警员:“顾队,刚有动静了!”
病床上的陈默依旧躺在那里,呼吸机规律地起伏,只是眼睛已经睁开了。只是……这“醒”的状态,有点不对劲。没有挣扎,没有情绪,只是眼珠缓慢地左右转动。
顾寒城:“这咋回事?他不会傻了吧?”
“医生说过这没完全清醒,他把自己处于了一种半昏迷半醒的状态,但情况稳定。”
“不过....外界刺激刺激一下,让他有反应,可能会清醒一点。”
警员说话的过程中,沈清御已经有主意了,不就是刺激一下吗,他最多的就是“友好”,交流还不是轻轻松松。
顾寒城还在对着玻璃里眼神涣散的陈默犯嘀咕,手腕突然被沈清御攥住,直接被拽到了门外的走廊拐角。
“你干什么?”
沈清御指了指那面单向透视玻璃:“你不是说他傻了?我来让他‘醒’。”
顾寒城瞬间反应过来:“不是,这又不是赵坤,万一弄出了怎么办?”
“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废物。”
“你不敢?不敢就一边去。”
“那....你悠着点吧”他能拦得住沈清御?要能拦得住,顾寒城已经可以成仙了。
沈清御对着旁边的警员勾了勾手指:“笔,纸。”
警员愣了一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录本和笔递过去。沈清御接过,开门进去了,陈默的眼珠还在缓慢转动,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沈清御走到病床边,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别装傻了,夜枭。”
这两个字刚出口,陈默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麻木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沈清御看着陈默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仗着玻璃隔音啥都说了:“谢平房子里的事情是你干的。三年前,码头的火是你放的。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去?”
陈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里清明了一点,沈清御怎么会知道他的代号?怎么会知道五年前的事?
陈默想发出声音,但声音哑了,急的心率都上来了。沈清御把本子和笔递了过去,陈默拿着笔,颤抖着写下了“你是谁”
“我是谁?”沈清御俯身,凑到他边上,“你当年天天给我发消息,怎么不认识我了?我,白...狐。”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白狐,当年在组织里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因为这个人跟鬼一样,一会出现一会消失,知道但除了那些顶头的,就没什么人见过。他盯着沈清御,虽然两人之前见过一次,但陈默是真的没想到,瞳孔里翻涌着震惊、恐惧。
“别跟我装可怜”沈清御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陈默继续拿着笔写字:“你....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这太憋屈了,现在想想还是回去的好,墨蛇也找过我,只要把你解决了,之前的事情墨蛇可以全都既往不咎”沈清御继续诈骗伤残人士。
陈默的手抖得厉害,他看着沈清御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绝望。
“墨蛇……他答应你了?”他艰难地写下这几个字。
沈清御看着他:“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要是现在能跑能跳,他早就开始玩命跑酷了,因为这和墨蛇一条路子,就神经病一个,但他现在啥也不能干,就只能用写字求饶了。
“不过....我可以帮你一把,起码能保住你的命”说话大喘气呢?
陈默一听有希望,想问怎么做,但喉咙表示抗议,手就只能继续工作。
“我问你什么,你把知道的写出来。当然你可以什么都不说,等我们找到魏城时,他一定会在法庭上把你卖得干干净净,你会被扔进大牢里。到时候你就会和赵坤一起相依为命了,在监狱里被人打死了也只能扔在乱葬岗里。”
陈默继续写:“那没有其他后果了?”
“如果你希望被打断了四肢,泡酒,随后的残羹剩饭送进东南亚的雨林里喂小动物也不是不行,所以你选什么?”
陈默算是彻底服了这个“神经”,早知道自己晚点醒了,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你想知道什么?”
“这才对,等着,先想好你等一下的呈堂证供。”
病房的隔音玻璃隔绝了所有声响,顾寒城就站在门外,视线一眨不眨看着里面两人的一举一动。他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也听不见沈清御说了啥,却仍旧紧张的看着,倒不是怕沈清御会有啥事,是怕陈默那个样子听到这祖宗讲话一个意外就噶崩了。
沈清御在说完“呈堂证供”后合上笔盖,冷不丁撞见玻璃外那双正大光明“偷看”的眼睛。
沈清御:“……”
他走过去拉开病房门,差点没撞到贴在门外的顾寒城。
沈清御当即眉梢微挑,语气里满是无语:“偷听?没素质。”
顾寒城没慌乱更是理直气壮:“谁偷听了?玻璃隔音,这啥也听不着啊,而且我又没偷,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懂不懂?光明正大。”
沈清御:“?”这有区别吗?
顾寒城轻咳一声,为了掩饰心虚率先转回正题:“别掰扯这个了,陈默肯配合?”
沈清御轻轻点点头:“算.....吧。和他简单聊聊,还挺好说话了。”
“你又干嘛了?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简单聊聊?”
“没什么,就......给他回顾了前半生,展望了后半生。”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陈默看见顾寒城进来,眼里都是终于看到救星了的感激,盯得顾寒城有点不得劲了,真觉得他伤到脑子了。轻咳一声收敛神色,走到病床边,正式开启问话。
“第一件事,谢平别墅里的法阵,还有附近接连失踪、惨死的流浪汉,是不是都是你所为?”顾寒城开门见山,直击最早的连环疑点。
陈默的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是。”
顾寒城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那么你知道魏城现在藏在什么地方吗?”
陈默握着笔,指尖顿了顿,脸上露出难色,迟疑着在纸上慢慢写起来。
“知道,不知道。”
顾寒城:“什么意思?”
沈清御往前半步,站在顾寒城后面,冷不停冒出来一句:“你知道什么,写出来。”
陈默继续写,就是字有点多,他手都要写累了:“他时常会看樱花,说就乐意看花落下来的样子。”
“具体的不知道?”
陈默摇摇头,表示真的不知道。
顾寒城看他这样真不像演的也不纠结魏城的藏身地:“行,魏城的事先放一边。那黑色盒子又是怎么回事?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陈默明显犹豫了一下。
沈清御往前站了半步,凑近:“这是你唯一的路。”
陈默心里掂量了一下透露了说不定还能活一会儿和会死得透透的,觉得还是活着好:“盒子有一把空枪,没有子弹。”
顾寒城皱起眉:“空枪?魏城交一把空枪给你,图什么?”这答案匪夷所思,一把没有子弹的枪,能有什么威胁。
沈清御骤然敛了神色:“是警告,预告。”
顾寒城转头看向他:“你举得在预告什么,预告他什么时候会死?”
沈清御没答话,目光重新落回陈默身上:“盒子是王芳给你送来的,对不对?”
陈默点头。
“那王芳人呢?”沈清御说道。
陈默在纸上划出凌乱又歪扭的字迹:“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我就把她拖了进来,锁上阁楼了。”
顾寒城无语到想骂他怎么办:“你把她锁起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警告两句得了,普通老百姓敢随便往外说吗?”
顾寒城看着病床上的陈默,终究还是没骂出来。反正人只要还没死什么都还好说。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不跟你追究现在这些事。阁楼位置我们会确认。你现在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配合到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我们会优先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听到没?”
陈默权衡顾寒城话语的可信度,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两人也就不再多停留,走出病房。但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是,在陈默病床的下面,一个亮着红灯的窃听器一直挂着。
窃听器的那一头,冰冷的雨水密密麻麻砸在车窗上。黑色越野车的车厢里魏城夹着一支烟,一边的苏研辞一身黑色高领。
全程,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魏城掐灭烟,冷笑:“倒是小看了,你那个‘小情人’还真是两边套。”
苏研辞轻轻笑笑,没否认也没承认:“随他去。”
魏城瞥他一眼:“你倒是看得开,任由他在警方和我们之间反复横跳,你不是给他打过电话的吗?”
“横跳又怎么样”他声音很低,“他想站哪边,想帮谁,由他去。”
魏城不解:“你就这么惯着他?等他把我们一锅端了,有你后悔的。”
苏研辞淡淡勾起唇角,心里清楚:有些狐狸啊逼不得,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他还是对这个社会抱着期待,等他彻底看清了一切。到头来,最后还是会重新回我身边。”
“你呢,听到了计划,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魏城转头看他:“现在,我打算单干。”
苏研辞没有丝毫意外,淡淡吐出三个字:“无所谓。”
魏城反倒一愣,他还以为苏研辞会翻脸。
“你无所谓?”
“嗯”苏研辞靠在椅背上,“你想单干,我不拦你。我们各取所需,一个交易而已。”
魏城:“最好的法子还是继续躲。犯不着现在跟那些人硬碰硬”他向来信奉能避则避、留得青山在。
苏研辞闻言勾了勾唇:“躲?躲得了这一次,躲得了一辈子?”
魏城皱眉:“你什么意思?”
“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就正面接他们一次”苏研辞指尖轻点车窗,“雨这么大,蚂蚁淹死了多少?”
魏城盯着他看了几秒,早就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趟浑水,干完这一次,从此和这人两清,单干远走高飞。
良久,他嗤笑一声:“行,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魏城在车里和苏研辞一块又待了半个小时,最后推开门撑伞走了,关门后苏研辞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接起电话的是一个女人:“什么事情?”
“帮个忙,蝶。”
“大忙人居然有事找我帮忙?说说看。”
“魏城要单干了,你知道了吗?”
“.....嗯哼!那你要什么时候?”
“那就给宝贝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看个烟火吧。”
电话那头:“还是你会玩!接了。”
通话挂断,雨声淅沥。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头呢?”
手机被随便扔在座位一侧,昏暗的车里,锁屏壁纸映出某个人侧颜。
苏研辞的指尖在冰冷的车窗上划过:“明明这条路才是最轻松的……”他低声呢喃,“为什么非要扎进那片浑水里,去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正义?”
而此刻,那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早已驱车离开了医院。
两人抵达陈默的楼房,开门后,顾寒城为非作胆,一顿翻找,茶几、电视柜、沙发缝隙全部挨个翻查,床垫直接掀起来靠墙,衣柜里的衣服往外掏,抽屉全部拉出连卫生间的吊顶都扒了,就差拆墙皮了重新改造了。
“好家伙,藏得还挺深”顾寒城蹲在地上。
“.....”
“怎么不说话了?”
“你是来找东西找人,还是要给这里重新装修?”
沈清御站在客厅中央,额角微不可查地跳了跳。看着顾寒城跟土匪一样,把原本就不算整洁的屋子翻得如同台风过境,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想把顾寒城直接从窗户扔出去的想法。
“你确定你是警察,不是拆迁队派来的卧底?”
顾寒城:“这叫地毯式搜索!万一线索就藏在这些犄角旮旯里头呢!反正陈默一时半会又回不来,找完在原封不动放回去好了。”
“.....”
果然上班有助于“人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