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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沈清御 ...

  •   沈清御打算再拿一个手电时,一道更强的光照亮了这里。沈清御看见顾寒城拿着更大的强光手电。
      “?”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一直拿着但你没问啊?”
      “.....”
      黑色的血迹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泼溅形态,石台角落的一道细微划痕上,划痕边缘并不规则,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用力划过。
      “顾寒城”沈清御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这里。”
      顾寒城凑近,顺着沈清御手指的方向看去:“这划痕……是挣扎时留下的?”
      沈清御点了点头。
      在四周走动,光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忽然,他的脚步停在了靠近岩壁的一处凹陷处。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麻袋和生锈的铁皮,看起来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沈清御的目光被麻袋缝隙中露出的一点异样颜色吸引了。
      他蹲下身,拨开麻袋,一块巴掌大小的深蓝色布料露了出来。布料边缘有些磨损,但质地看起来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衣物面料。沈清御用手摩挲着,布料带着一种冰凉顺滑的触感。他将那块布料从麻袋里完整地取出来,借着强光手电的光仔细观察,发现布料的一角绣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银色图案,像是一只飞鸟,但因为污渍和磨损,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这布料……”沈清御眉头微蹙,“不像是谢平会穿的。赵坤的笔录里也没提到谢平有这样的衣物。”
      顾寒城盯着那块布料和上面的银色飞鸟图案:“会不会是其他人留下的?或者还有其他人的?”
      沈清御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布料放进证物袋,继续在麻袋里翻找。
      “挺熟练啊,以前干过?”
      “?”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做个安静的灯泡”沈清御抬头白了他一眼。
      “....得嘞!”
      很快,沈清御又在另一个麻袋的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
      ——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黄铜纽扣,上面刻着与布料上相似的飞鸟纹路,只是纽扣上的纹路更加清晰一些。
      沈清御将纽扣也收好,“这飞鸟图案,或许是另一条线索。”
      顾寒城用手电再次扫过整个空间:“普罗透斯纹身,飞鸟图案,还有这个用来‘处理’人的石台……现在杀个人还要这么费劲?”
      “.....”话说的也没错。
      秦宇昊带着二队刚拐进岔路,脚下就“啪叽”一声踩进了没过脚踝的污水里,冰凉的泥水瞬间灌进了警靴,他整个人一僵,差点骂出声。
      “我靠!什么玩意儿!”秦宇昊甩了甩鞋,手电光柱往下一照,才发现这条岔路根本不是什么隧道,是直接通了老城区的废弃下水道,黑黢黢的水面上飘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腥臭味混着霉味,把人呛得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秦队,这路也太偏了吧?”跟在后面的小警员举着手电往深处照,只看见一片晃悠悠的污水,连个墙根都摸不着,“这好像是下水道,咱们要不往回走?”
      “走到头再说!”秦宇昊硬着头皮把对讲机耳机按了按。
      一行人在下水道里摸了半个多小时,除了满脚的泥、一鼻子的味,还有好几只死老鼠,连根嫌疑人的毛都没见着。
      秦宇昊看着满鞋的黑泥,欲哭无泪:“合着我们这是来下水道一日游了?”
      有队员指着前面的岔口:“秦队,前面还有路,要不要再往前探探?”
      秦宇昊刚要点头,脚下的污水突然“哗啦”一声,窜出来一只大老鼠,直奔他脚面。秦宇昊吓得嗷一嗓子蹦起来,直接跳进旁边队员怀里,把人压得差点坐进污水里。
      “秦队!你压我腰了!” 队员哀嚎。
      秦宇昊跳起来,硬撑着:“我那是……应急避险!行了行了,不探了!这破下水道里除了老鼠啥也没有!撤!回主隧道跟老顾汇合!”
      一行人又淌着水往回走,秦宇昊走在最后。刚出插口,就撞见顾寒城和沈清御站在隧道口,顾寒城看着他们一身泥的样子,沈清御没忍住,勾了勾嘴角。顾寒城一口水没喷出来:“你们查的怎么样?感觉收获颇丰啊?”
      秦宇昊脱下雨衣,抹了一下雨衣上的泥就朝着顾寒城呼了过来:“来来来,给你敷个面膜!”
      顾寒城敏捷地侧身躲开,泥点溅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印子。
      “要敷你自己敷,我这么帅的一张脸被你毁了怎么办!”顾寒城逃命。
      “行了,别闹了。你们在下水道有什么发现吗?”沈清御拦下了两人。
      秦宇昊这才想起正事,脸上的懊恼瞬间被一种“虽然很惨但好像也啥也没有”的表情取代。
      “这个故事很悲惨,我....”
      “行了,你的长篇大论放到日志里就好了!”顾寒城认识秦宇昊快四五年了,已经听的不想再听了。
      “好了,先回局里在商量对策。”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设备,准备撤离。
      秦宇昊一边脱着湿透的靴子,一边嘟囔:“回去可得好好洗个澡,这味儿,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沈清御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下次还去下水道一日游吗?”
      秦宇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去了不去了,给我多少钱都不去了!”
      顾寒城听到两人的对话没笑的,但想起秦宇昊的造型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这趟隧道之行充满了“波折和意外”,但是起码找到了谢平死亡的第一现场,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分局大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暖风就裹了过来。秦宇昊走在前面,虽然雨衣挡下了淤泥,但头发还沾了点泥、鞋帮子还挂着下水道的烂叶子,像去田埂上插了一下午秧的感觉。
      站在前台的江淮琳本来正低头看着刚翻出来的尸检文件,听见动静抬头,刚要打招呼,视线精准扫到秦宇昊,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我嘞个豆啊,你们确定只是去了一趟隧道?”
      “秦宇昊……你这是去插秧了?还是去南湾河捞淤泥了?”江淮琳眼镜差点惊掉了。她仔细打量着秦宇昊,又看了看跟在后面同样沾了不少灰尘,但相对整洁许多的顾寒城以及从头到尾一身干净的沈清御。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秦宇昊被江淮琳一句话一噎,依旧嘴硬道:“江姐!这叫战术泥浴!懂不懂!为了查案牺牲形象,我容易吗我!”
      “还形象?你和顾寒城混这么久还有什么形象吗?你和他半斤八两。”
      “?”顾寒城一脸无辜,无辜中枪。
      “嘿,怎么还带上我了?”顾寒城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伸手理了理自己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我这形象不是挺好的吗?至少没像某人刚出来时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刚从泥里爬出来’的气质。”
      他说着,还故意朝秦宇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秦宇昊气结,刚想反驳,却被江淮琳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淮琳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说道:“行了行了,你俩都大差不差。你们那边有什么重要发现吗?”
      顾寒城张了张嘴,刚想把在隧道里发现的谢平衣物碎片和那个神秘石台的事说出来,却被沈清御抢了。
      “石台周围发现了放射状的黑色血迹,还有疑似固定装置的金属环,如果血迹检测没问题那就是谢平遇害的第一现场”沈清御语气平静地陈述,手里拿着样本物证袋,“这里是采集的血迹样本。”
      顾寒城努力把话抢回来:“还在一个麻袋里找到了一块绣着飞鸟图案的深蓝色布料,还有一枚纹路相似的黄铜纽扣,这玩意儿看着就不便宜,谢平那身行头可配不上这个”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布料和纽扣的样子,试图让江淮琳更直观地感受到发现的重要性。
      江淮琳接过沈清御递来的物证袋,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布料和纽扣,眉头微微蹙起:“飞鸟图案……这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她沉吟片刻,又看向顾寒城,“石台那边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搏斗痕迹或者凶器遗留?”
      顾寒城摇摇头:“暂时没发现明显的凶器,但石台上有挣扎的划痕,祖宗判断谢平很可能是在那里被固定住的。而且,那地方的腥臭味特别奇怪,像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像是好几种东西腐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说不清楚。”
      江淮琳点点头,将物证袋小心地收好:“行,这些样本我马上送去检验科加急检测。”
      看着他们,说道:“还有你们也别站着了,赶紧去洗洗换换,你看你们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局里养你们那干嘛去了呢。”
      秦宇昊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嫌弃地皱了皱眉,不必多言他自会前去。
      顾寒城看了下身上沾的不少灰,也应了声:“得嘞,咱江姐的命令不敢不从”他转头看向沈清御,“祖宗,一起不?”
      “.....”
      沈清御没应声,只是抬步朝着顾寒城办公室走去,行动说明了一切,他不用。
      顾寒城也不勉强,耸耸肩,对江淮琳做了个“你看这祖宗就这样”的无奈表情,然后跟秦宇昊勾肩搭背一起去更衣室,一路上还见到不少同事,尤其是燕晖,
      燕晖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从茶水间出来,看到顾寒城和秦宇昊这副模样,一口茶水喷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去!你们俩这是刚从哪个泥潭里打了一架出来?”
      秦宇昊:“怎么说话呢!这叫深入一线,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燕晖啧啧两声,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我看是体验泥潭吧?老秦你这鞋上挂的是水草还是海带啊?还有顾队,你把眼影擦头发上了?”
      顾寒城拍了拍身上的灰,潇洒地甩了甩头:“这叫男人味,懂不懂?不像你,天天养尊处优。”
      “吹吧,你俩指定有点毛病”燕晖撇撇嘴。
      秦宇昊刚想骂死这个龟孙,要让他看看谁才是爷爷。
      顾寒城拉住了这个“野人”:“老燕啊,你要是还在这,你信不信白局会飘过来找你啊?”
      燕晖一听“白局”两个字,脖子瞬间缩了缩,端着茶杯就溜:“我不跟你们这俩‘泥人’计较,我先撤了,免得被你的乌鸦嘴沾晦气!”
      秦宇昊看着他的背影:“跑得还挺快!”
      顾寒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泥菩萨”,赶紧去洗洗吧,再不去你就能把代替更衣室的樟脑丸了。”
      “还不是你,非要让我走那条路,我哪知道那里通下水道!”
      “我可没逼你,我说的时候你不也自己接下了?”
      “......”秦宇昊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寒城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在更衣室门口,气氛一度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谁也没说话,跟看视频网突然断掉了一样。
      更衣室的喧闹被关在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淡去。
      沈清御推开门时,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了窗户旁的百叶窗。沈清御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走到顾寒城的办公桌后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那串陌生的号码静静躺在通话记录顶端,那个在云顶壹号深夜打来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五年前也是这样,坐在地下实验室的角落里,看着手机里墨蛇的号码,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再忍忍,等拿到证据就回家了”。可等真的从那里爬出来后,发现朋友没了,身份没了,连站在阳光下的资格也被彻底剥夺,这个该死的破生活就此毁灭吧。
      我只是想回家,只是想做一个干干净净的警察,为什么那么难?
      窗外的警笛声是来自出警的车。顾寒城的茶杯还放在桌上,留着半杯没喝完的茶,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
      指尖轻轻抚过即将黑屏的屏幕,沈清御最后没有拨通,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屏幕逐渐变黑熄屏。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叹了口气。再睁开时,又回到了空白发呆模式。
      算了,就这么走一步看一步吧,活一天是一天。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寒城和秦宇昊洗完澡回来了。沈清御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顾寒城打开门,发现里面没开灯,打开灯人都吓了一下。
      “我去,你在啊,来了咋不开灯呢?我还以为没人了?”
      “.....”
      顾寒城看见坐在桌后的沈清御:“怎么滴了?在这等我呢?刚跟秦宇昊去洗,我俩差点没把池子给堵了。”
      “?”像他俩能干出来事。
      秦宇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和一瓶苏打水,把苏打水给了沈清御:“沈哥,我刚问了,江姐说今晚就能出结果!”
      “嗯。”
      “水又哪来偷来的?”
      秦宇昊正拧开可乐瓶盖:“什么叫偷来的?这是楼下小李免费自助的!”
      “确定不是你俩“骗来”的?嗯?”
      “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秦宇昊一副“懂的都懂,不懂的无须再懂哥的秘密”的样子,果然跟顾寒城这种相处久了,人都得有点病。
      “你什么表情啊”顾寒城看到沈清御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有点毛病还来上我了?”
      沈清御语气毫无起伏:“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跟某些人待久了,智商有向他靠拢的趋势”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审美”说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顾寒城不乐意了:“秦宇昊这脑子,我跟他待久了,那是我智商太高把他往回拉了好吧,不然他早笨出天际了!”他说着,还不忘瞪了秦宇昊一眼。
      秦宇昊正喝着可乐,无辜中枪:“关我什么事……我这叫大智若愚,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
      沈清御没再接话。
      顾寒城道:“差不多行了,真跟祖宗杠上了没人送你医务室。”
      话锋一转。
      “我刚刚闲得慌查了下这个什么飞鸟图案到底是个啥”顾寒城看着手机。
      “嗯哼?”
      “说句人话呢这种图案的主要就是用来挡灾的。上面说这种纹路叫‘玄鸟纹’,商周时期就有了,古人觉得玄鸟是神鸟,能带来吉祥,也能驱邪避祸。不过现在这种纹样很少见了”顾寒城把手机横屏递给沈清御,屏幕上是一张玄鸟纹的拓片,线条古朴,图案是有几分相似。
      沈清御的手在屏幕上放大图案和现场证物图片做对比:“纽扣的材质是黄铜,上面有磨损,但整体工艺还算精致。”
      秦宇昊:“真能挡灾谢平还能死吗?这玩意要有用,开车都不用系安全带了。”
      顾寒城白了他一眼:“你又抬杠。古人的想法跟现在的科学是一码事吗?”
      “我知道,缓解一下气氛嘛!”
      秦宇昊现在反倒是觉得顾寒城有时候的语气和沈哥还挺像的,果然老话说的没错,什么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办公室里吹着微凉的风,可乐的气泡在滋滋冒响。三个人围着顾寒城的办公桌,对着手机里的“玄鸟纹”拓片,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发着等江姐报告的无聊。
      沈清御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放大细节:“黄铜纽扣的工艺,绝非市面上常见的廉价货。”
      顾寒城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什么复古服饰?或者……是什么特殊标志?”
      “少看点电视剧”沈清御又瞥了他一眼,“先等检验科的结果。”
      夜色已经渐渐浓了,某些人也开始困了。
      秦宇昊打了个哈欠,灌了一口可乐:“那我们现在干嘛?干等着?”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一个字“累”,尤其是在经历了下水道的“洗礼”之后。
      “不然呢?”顾寒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总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找凶手吧?线索就这么点,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说不定下一秒,江姐电话就来了。”
      刚说完顾寒城的手机响了,是江淮琳打来的。
      “我去!我以后能不能躲预言点什么时候可以休假了?”
      “.....”想得到挺美。
      顾寒城按下了接听键:“喂,江姐?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淮琳略显急促的声音:“出来了!血迹确实是谢平的!还有,那块布料的材质也检测出来了,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真丝混纺,市面上很少见。至于那个纽扣,检验科的老张说,上面除了谢平的指纹,还发现了另一种模糊的指纹,正在加紧比对数据库。”
      “好,知道了。”
      “怎么说?”秦宇昊用手肘肘了一下顾寒城。
      “血确实是谢平的,那个纽扣上的指纹除了谢平还有一个人的,还在查,那个布的材质确实是个好货,市面上都不常见的。”
      沈清御:“你有想法了?”
      顾寒城脑子里已经开始准备了一个主意,但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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