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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不一 ...

  •   “不一定”沈清御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两具尸体胸口那相似的缝合切口上,“针孔吻合,只能说明注射者的手法习惯一致,或者使用了相同规格的注射器”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拂过其中一道相对规整些的针脚,“谢平身上的缝合,虽然匆忙,但能看出基本功还算扎实”他指向另一具尸体,“而这里针脚更像是生手所为,或者说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完成。”
      秦宇昊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在解剖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时眼神锐利如刀:“要是这么说就有两种可能。第一,魏城确实参与了对流浪汉的药物注射,但缝合是另有其人,或许是他一个不擅长外科操作的同伙。第二,有一个模仿魏城注射手法的人,在利用谢平的药厂进行非法试验,甚至谢平的死,也可能与此人有关,魏城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替罪羊。”
      他抬起头:“如果注射者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异?除非……”
      “除非在流浪汉注射时,他的状态和对谢平注射时完全不同”秦宇昊道。
      解剖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如果真的存在两个人,那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就远超他们的想象了。
      江淮琳拿起一份报告,递给顾寒城:“这是死者胃部内容物的化验结果,除了镇静剂,还检测到大量未消化的劣质食物和酒精残留。他们死前应该处于饥饿和醉酒状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轻易被控制。”
      “利用流浪汉的困境,诱骗他们进行所谓的‘药物试药’许以报酬,然后在他们失去意识后进行非法藏货。”
      顾寒城又看向江淮琳:“你还需要多久能出更详细的毒理报告和组织病理分析?”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江淮琳答道,“我会加派人手,尽量缩短时间。”
      顾寒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眼神复杂,他和沈清御一起走出法医室。走廊里的灯光惨白。
      “你觉得,魏城背后还有人吗?”沈清御轻声问道。
      顾寒城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揉了揉眉心:“可能性很大。谢平的药厂规模不小,一个小小的魏城,未必有能力调动这么多资源,更别说进行如此缜密的非法试验了。他更像是一个执行者,一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
      会议室里,白局率先敲了敲桌面,投影仪上切过南湾市近期的舆情截图,论坛里 “城郊流浪汉失踪”和“药厂藏尸”的帖子被顶到首页,评论区里满是恐慌——
      网友A:“晚上不敢出门了。”
      网友B:“听说有人专门抓流浪汉做实验。”
      网友C:“西环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搬家了。”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白局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时间线,“从谢平焚尸案曝光,到庭审结束,舆情已经快压不住了。省厅刚来过电话,要求我们三天内拿出阶段性进展,否则就要启动跨区域联合调查。”
      北局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沈清御身上:“沈清御,说说你对当前局势的判断,凶手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御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圈:“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不是单一案件,而是一张覆盖制毒、藏毒、卖毒的黑色网络。五个流浪汉是底层耗材,谢平是制毒发起人,魏城是资金枢纽,而在两人之间来往的中间人,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他顿了顿,笔尖在“舆情”两个字上圈了圈:“群众恐慌不是没有道理,凶手选择在城郊工业区、药厂这一类群众熟悉的地方作案”说着又圈起了法阵三个字。
      顾寒城接过话头,把一叠案卷推到桌中央:“我们统计过,近三个月南湾市共失踪流浪汉 17 人,除了已经发现的 5 具尸体,剩下12人至今下落不明。另外,谢平药厂的原料采购记录显示,他们半年内购进了3吨□□和2吨□□,远超合法生产需求,这些原料足够生产至少500公斤□□,或者合成上百公斤新型镇静剂。”
      “500公斤?”北局的眉头拧成疙瘩,“一旦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掌握的核心疑点有哪些?”
      江淮琳站起身,把尸检报告投影在幕布上,屏幕上是五具流浪汉尸体与谢平尸体的对比图:颈部针孔、胸口缝合切口、血液里的罗库溴铵衍生物,每一项都标注着“高度吻合”。
      “首先是死亡方式”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波澜,指尖点过针孔特写,“所有死者的针孔直径都是 0.8 毫米,注射角度倾斜30度,位置在颈侧静脉,这是专业医护人员才会选择的部位,既能快速起效,又不容易留下明显痕迹。谢平的焚尸现场虽然被破坏,但我们在他残留的皮肤组织里,检测到了和流浪汉完全一致的药物成分,剂量甚至更高。”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是胸口切口的缝合对比:“切口不平整,缝合粗糙,明显是仓促操作。更关键的是我们在所有死者的伤口里,都发现了同一种医用缝合线,这种线只供应给三甲医院和正规医疗实验室,市面上买不到。”
      “这说明什么?”秦宇昊凑过来,“凶手要么是医院的人,要么是能接触到医疗资源?”
      “不止”沈清御接过话,“从侧写角度看,凶手对人体结构、药物剂量都了如指掌,而且极度冷静、控制欲强。他能精准挑选流浪汉作为‘试验品’,又能在灭口谢平后清理现场,说明他有完整的后勤链条和反侦察意识,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犯罪,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长期作案。”
      顾寒城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人物关系图:
      谢平:药厂老板,表面合法商人,实际是魏城的“白手套”,负责提供制毒场地和试验品,同时参与器官买卖以藏匿毒品。
      魏城:远航贸易实际控制人,资金枢纽,通过账户清洗黑钱,将制毒收益得输送到境外。
      五个流浪汉:底层受害者,被诱骗至药厂仓库,作为新型镇静剂的试验品,试验失败后被摘取器官藏匿毒品。
      夏娟:谢平前妻,持有核心账本,目前已被灭口。
      “我们现在能确定的是,谢平、魏城、幕后中间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顾寒城的笔尖在“魏城”和“谢平”之间画了一条粗线,“谢平的药厂是魏城的洗钱工具。”
      “魏城是棋子,但也是关键的过渡节点”顾寒城把一叠银行流水拍在桌上,“我们查了谢平的账户,他每个月15号都会给一个陌生账户转账,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最终流向都是魏城控制的公司。但奇怪的是最近一次转账是在谢平死前一周,金额突然翻倍到1200万。这更像是一笔‘封口费’。”
      “还有一个最诡异的疑点,谢平别墅里的‘骸阵’。”
      秦宇昊把现场照片投影出来,屏幕上是谢平别墅卧室的场景。
      沈清御走到幕布前,指尖点过符号细节,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迷信,是凶手的‘仪式感’。他用这种方式让我们觉得这是超自然事件。”
      江淮琳补充道:“我们在符号里检测到了谢平的DNA,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料,这种香料只产自东南亚的一个园区。魏城的远航贸易刚好有东南亚的业务,这会不会是一条线索?”
      “可能性很大”顾寒城接过话,“我们已经派人去查魏城的贸易记录。另外,技术科正在破解谢平别墅里的加密硬盘,里面应该存着试验数据和幕后中间人的账户信息,只要查到账户信息就能知道谁是中间人。”
      北局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的局势很清楚:我们手里有药物线索、人物关系、法阵符号,但缺少最核心的证据,幕后中间人的身份。群众的恐慌在加剧,上级的压力在加大,我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突破口,否则就会陷入被动。”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窗外的天暗了下来,南湾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三天时间,不长,也不短。
      技术科的灯光亮得刺眼,年轻技术员揉着通红的眼睛,猛地拍了下键盘:“顾队!破解开了!加密硬盘里的账户信息全出来了!”
      顾寒城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秦宇昊跟在他身后,两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账户持有人:陈默
      性别:男
      年龄:32 岁
      住址:南湾市老城区槐树巷7号3单元402室
      身份:市第三医院后勤科仓库管理员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黑框眼镜,眉眼温和,嘴角还带着点拘谨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怎么看也和“贩毒洗钱”、“器官买卖”这些词完全搭不上边。
      “看着还挺老实……”秦宇昊皱起眉,“这种人最会藏,越无害越危险。”
      顾寒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套上:“走,现在就去会会他。通知队里,带齐装备,别打草惊蛇。”
      秦宇昊立刻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目标陈默,住址槐树 7号,注意布控!”
      “over!”
      “收到!”
      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老城区,槐树巷的路灯昏黄,墙根下爬满了青苔,连风都带着点旧时代的味道。顾寒城把车停在巷口,和秦宇昊混在晚归的居民里,慢慢靠近目标单元楼。
      “3单元402”秦宇昊盯着手机里的定位。
      顾寒城点点头,示意身后的特警队员做好准备,自己则抬手敲了敲402的门:“您好,社区查水表。”
      门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秦宇昊交换了个眼神,抬手准备再次敲门,门却突然“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陈默站在门后,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谁啊?”
      顾寒城亮出警官证,语气平静:“陈默,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有些事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陈默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侧身让开:“请进吧,家里乱别介意。”
      屋里陈设简单,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茶,书架上摆满了医学类的书籍,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医院后勤人员。
      顾寒城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笔记本电脑上:“你在市第三医院做仓库管理员多久了?”
      “差不多五年了”陈默给两人倒了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得像个学生,“怎么了?是医院出什么事了吗?”
      “医院没事”秦宇昊盯着他的眼睛,“我们查到你名下的账户,和魏城所控制的远航贸易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还有谢平药厂的转账记录,你怎么解释?”
      陈默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却还是笑着:“那个啊,我之前帮朋友代持过一个账户,可能是他那边的生意,我不太懂这些。”
      “代持?”顾寒城往前倾了倾身,“一个月收几十万?还刚好在谢平死前一周,收到一笔1200万的费用?”
      陈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颜色有一丝苍白:“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帮朋友走个账,他说那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我也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正常生意?”秦宇昊猛地拍了下桌子,“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管理的医院仓库,会少了三箱和死者伤口里一模一样的医用缝合线?”
      陈默往后缩了缩,连声音都带着点委屈的颤音:“警官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管仓库的,每月拿死工资,哪懂什么洗钱、生意往来啊!”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人他说自己做生意但是不方便用自己的卡,就借我的身份证开了户,说只是走个流水。我哪知道那钱来路不正啊?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碰啊!”
      秦宇昊皱紧眉,把医院仓库的出库单拍在茶几上:“那你解释一下,你管的仓库里,三箱专供三甲医院和实验室的医用缝合线,为什么会凭空消失?死者伤口里的缝合线,和你仓库里的批次完全吻合!”
      陈默的脸瞬间白了,他盯着出库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上个月盘库的时候就发现少了!我以为是库管同事拿错了,还跟后勤主任报备过,他说让我先补上……我真没拿出去卖啊!”
      “报备?”顾寒城往前倾身,“我们查了后勤科的记录,根本没有你说的报备记录。还有这个。”
      陈默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他慌忙推回去,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问过,主任说后续补上就可以不用公事报备!我真不知道这东西和案子有关系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许久,他像是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是我……我只是……我只是被逼的……”
      “被逼的?”顾寒城追问,“谁逼你的?”
      陈默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书桌,顾寒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合上电脑:“这台电脑,我们要带走。”
      陈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想要扑向电脑,却被秦宇昊眼疾手快地按住:“老实点!”
      “不!不要碰它!”陈默疯狂地挣扎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
      “他是谁?”顾寒城厉声问道。
      陈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他会杀了我的……他知道我所有的事……”
      秦宇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死死按在沙发上。陈默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嘴里仍在喃喃自语:“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不会伤害我女儿……我女儿还在幼儿园……他知道她在哪……”
      顾寒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蹲下身,直视着陈默的眼睛:“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在哪所幼儿园?我们可以派人保护她。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们,逼你的人到底是谁?”
      陈默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只通过加密软件联系……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
      “加密软件?”顾寒城追问,“什么软件?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一次联系是昨天晚上,他让我把仓库里剩下的那批□□准备好,说今天会有人来取……还说,如果警察找上我,就让我把所有事都推给谢平……否则……否则我女儿……”他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顾寒城和秦宇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个“他”隐藏得极深,不仅控制着陈默,还拿他的家人作为要挟,显然是个极其狡猾且心狠手辣的角色。
      “把他带回局里,仔细审问”顾寒城站起身,对秦宇昊吩咐道,“另外,立刻派人去查陈默女儿的下落,务必保证孩子的安全。技术科,马上对这台电脑进行全面检查,重点查找那个‘暗语’软件和所有通讯记录。”
      “是!”秦宇昊应道,示意特警队员将情绪失控的陈默带离。
      看着陈默被押走的背影,顾寒城走到书桌前,重新打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软件的图标。他没有操作,而是叫来了技术科的同事:“小心处理,别留下任何操作痕迹。”
      技术人员很快赶到并将电脑封存带走。顾寒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寂静的小巷,眉头紧锁。已经过去了一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砸下来,落在陈默脸上,把他那副“老实人”的面具照得无处遁形。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声音里还裹着那层委屈的颤音:“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魏城的工业园区?我只听那人提过一嘴,说在西郊,具体在哪我真不清楚啊!”
      顾寒城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指节叩得桌面作响:“陈默,你到现在还要隐瞒?”
      陈默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哆嗦着:“我没有!我只是帮他送过几次东西,我真的是被逼的!”
      “西郊工业园区”一直沉默的沈清御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打断了陈默的哭腔,“具体地址,是西郊的云栖工业园,对吗?”
      陈默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僵硬地看向沈清御,眼神里露出了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顾寒城和秦宇昊同时看向沈清御,眼里满是诧异:“你认识这地方?”
      沈清御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审讯室冰冷的铁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旧糖纸,声音淡得像一层雾:“听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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