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选择》》Carlie

21、第 21 章 他没有

　　他没有说，那片工业园区，曾是他卧底时的“生命禁区”。三年前，他就是在那里，亲眼看着队友被那里的人拖进实验室，再也没出来过。
　　顾寒城没深究沈清御的沉默：“云栖工业园，魏城把非法实验室藏在那里面？那我们就必须要混进去！”
　　顾寒城和秦宇昊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他们终于摸到魏城的老巢了，他们离终点越来越近。
　　沈清御站在角落，听着“云栖工业园”这几个字被反复提起，指节越攥越紧，指腹掐得掌心发疼。他看着顾寒城眼里的光，看着秦宇昊摩拳擦掌的样子，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知道那片园区里藏着什么，不是简单的实验室，是墨蛇用来培养“棋子”的地狱。他想告诉顾寒城，那里是有多危险，沈清御想拦住他，让他别去踩自己曾经踩过的雷。
　　可他最终只是沉默着，把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和那片园区的过往，不能让顾寒城因为他的原因改变主意，更不能让这个案子因为他的私人执念而功亏一篑。
　　顾寒城注意到他的异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累了？”
　　沈清御抬起头，眼底的灰意被他强行压下去，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没事，只是在想，卧底计划要更谨慎些。云栖工业园，魏城肯定布了不少眼线。”
　　“放心！”顾寒城咧嘴一笑，拍了拍腰上的通讯器，“我们肯定活着回来，到时候还得陪你去吃豆花呢！”
　　秦宇昊也凑过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们保证把魏城那家伙绑回来给受害一个交代！”
　　沈清御看着两人的笑脸，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他转过身，走出审讯室，身后是顾寒城和秦宇昊继续规划的声音，身前是走廊尽头阴沉的夜色。
　　云栖工业园。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的颤抖终于藏不住了。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看着那两人，一步步走向曾经的地狱。
　　审讯结束后，分局的空气像被水浸过一样，冰冷。顾寒城和秦宇昊缩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简陋的园区平面图反复推演。
　　“刷脸门禁，内部仓库，地下实验室……”秦宇昊用指尖点着图纸，“这地方我们俩混进去，就像两只老鼠进了迷宫。”
　　顾寒城的指尖停在“地下一层”的标注上，眉峰微蹙：“陈默说，核心数据都在地下。只要拿到数据，就能定魏城的罪。”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不自觉飘向走廊尽头。
　　“沈哥……”秦宇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嘀咕，“他是不是知道那地方什么，不然他的反应真的很好奇怪。”
　　顾寒城没说话，只是把图纸折好放进档案袋。他觉得沈清御不说，一定是他不想提。
　　“不管他知道什么”顾寒城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都要把那地方端了。但记住，进去后只找证据，遇到麻烦绝对不逞能。”
　　秦宇昊点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隐忧。他太清楚这次卧底的危险，那是连陈默都不敢深谈的地方，绝非普通的工业园区。
　　沈清御坐在走廊的座椅上，那个地方他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那里：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围墙外的铁丝网，园区里那栋永远亮着红灯的办公楼，还有地下实验室里，那些被白布盖着的、无声的“试验品”。
　　那是他梦的起点。
　　他潜伏期在那里，假装顺从。可一次行动败露，同伴都被杀害，自己也被关在地下实验室的隔离间里，幽闭恐惧症也就是在那里开始的，只不过后来他被带走而离开了那里。
　　一天后，下午。
　　顾寒城和秦宇昊伪装成送货员，开着一辆贴满广告的面包车，停在园区的门口。
　　刷脸门禁前，秦宇昊手心全是汗。他刷了一下自己伪造的工牌，滴的一声，门禁缓缓打开。
　　“顺利得离谱”秦宇昊低声嘀咕，踩下油门开了进去。
　　园区里静得可怕。只有几辆叉车在仓库间穿梭，发出沉闷的声响。
　　“按照陈默说的，地下实验室在办公楼负一层”顾寒城道，“你在外围盯梢，我下去找数据。”
　　“小心，不然我可不会免费给你收尸”秦宇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寒城点点头，戴上连帽衫的帽子，溜进园区大楼。
　　他快速扫了一眼，找到“负一层实验室”的标识，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的空气又冷又湿，混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封闭的房间，门上的玻璃窗后，隐约能看到金属床架的轮廓。
　　顾寒城心脏狂跳，他知道，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当年他见过的那些“试验品”。
　　他走到标着“数据中心”的房间前，刷了一下工牌，门应声打开。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中央摆着一台服务器，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四周的架子上，放着一排排装有液体的试管，标签上写着各种陌生的分子式。
　　顾寒城快步走到服务器前，插上 U 盘，开始复制数据。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顾寒城心里一紧，猛地拔掉 U 盘，躲到拐角暗处，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人：“难道我今天蘑菇吃多了？”
　　与此同时，分局。沈清御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了，那两个笨蛋去他觉得不.....哎....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车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园区附近。沈清御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绕到园区后方的一处围墙。他记得，这里有一处缺口，也是当年他偷偷逃出去的地方。后院堆放着许多废弃的机器，他顺着机器的阴影，从管道的出口爬进去，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他闷哼一声，借着废弃油桶的掩护，快速观察着四周。远处办公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他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栋楼摸去。
　　顾寒城躲在拐角，看着那个白大褂男人在服务器前检查了一圈，又自言自语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他刚松了口气，准备再次上前复制数据，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是秦宇昊发来的消息：“有巡逻！有五个人朝你那边去了！”
　　顾寒城心里一沉，迅速将U盘揣进怀里，溜出数据中心，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可走廊狭窄，除了紧闭的房门，几乎无处藏身。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对讲机的滋滋声。他急中生智，拉开旁边一间标着“清洁工具间”的门，闪身躲了进去，并反手把门缩上。
　　工具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空间狭小，堆满了拖把和水桶。五个男人走了过来，腰间都配着枪，眼神扫视着四周。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在数据中心门口停下，示意手下：“进去看看。”
　　顾寒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如果被发现，只能硬拼了。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刀疤脸立刻转头：“谁在那里？”
　　沈清御已经摸到了办公楼的后门，这里的门锁是老式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药水味扑面而来。他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他依稀记得数据中心在负一层，而那里也是顾寒城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工具间的门刚锁死，外面的脚步声就已经到了门口。顾寒城贴着门板，能听见对讲机里的嘈杂声混响，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滑。他攥紧了腰间的配枪，指节泛白，只等门被撞开的瞬间解决麻烦，却听见门外的人只停顿了两秒，脚步声便渐渐远了。
　　他松了半口气，刚要挪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冷意的嗤笑。顾寒城猛地回头，枪口瞬间对准来人，却在看清那张脸时，动作僵在了半空。
　　沈清御靠在堆着拖把的角落，白色休闲衬衫沾了些许灰，眼神冷得淬了冰：“没装消音器就把枪放下，如果你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引来抓你？”
　　“你怎么进来的？”顾寒城的声音压得极低，又惊又怒，总之感觉很难评，“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等着给你收尸？”沈清御上前一步，伸手从他口袋里拿过他手里的U盘，指尖冰凉，“顾寒城，你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了？”
　　“我已经好了。”
　　“是吗？我劝你再去查查。”
　　“为什么？”
　　“那你脑子怎么会坏掉！独自执行潜入，你要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我送你一程！”沈清御要不是因为现在情况特殊，一个人能骂死他这个鲁莽的笨蛋。
　　他尽可能压低了声音，怕声音太大被人发现，那他们都完了：“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开的？刚才要不是我故意弄出动静引开巡逻队，你现在已经成被打成筛子了。”
　　顾寒城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握着枪的手也松了松。他知道沈清御说的都是事实。
　　沈清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走廊里暂时没有脚步声，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数据拿到了？”他问，目光落在手里的U盘上。
　　顾寒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清御蒙了，点头又摇头啥意思，这是拿到还是没拿到。
　　“说人话。”
　　“取到一半有人来了，U盘里还不完整。”
　　沈清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捏着U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不完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巡逻队刚才被引开，但肯定会回来巡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刚才复制到哪里了？服务器的界面还记得吗？”
　　顾寒城努力回忆着：“大概复制了三分之一，服务器桌面上有个加密文件夹，我正在破解的时候就听到了脚步声。”
　　“加密文件夹？”沈清御眉头皱得更紧，“魏城的核心数据破解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走到小窗户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秦宇昊呢？”
　　“他在外面接应，用通讯器联系”顾寒城指了指手腕上的通讯器。
　　“这样，你从原路返回，和秦宇昊回合，想办法制造点更大的混乱，吸引大部分注意力到园区外围。我留在这里，重新进入数据中心，把剩下的数据拷贝完。”
　　“不行！”顾寒城立刻否决，“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沈清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目标太大，而且你对这里的环境不如我熟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服从命令，顾寒城。”
　　顾寒城看着沈清御，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内心挣扎不已。
　　“好，注意安全，等你。”
　　“走这”沈清御带着顾寒城从另一条小路离开大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沈清御的脚步很轻，对这里的布局几乎可以是了如指掌，。顾寒城跟在他身后，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沈清御之前来过这园区？他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通道门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沈清御眼神一凛，立刻拉着顾寒城躲进了旁边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两人刚藏好，就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从门外走过，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听说了吗？今晚好像有大人物要来视察，主管特意吩咐加强戒备。”
　　“什么大人物？比魏总还大？”
　　“好像是领头老大来视察，之前也没见大人物来。对了，刚才数据中心那边是不是有动静？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能有什么动静，估计是老鼠吧。行了，赶紧巡逻去，别到时候出了岔子，我们都得倒霉。”
　　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寒城和沈清御对视一眼，大人物？会是谁？难道是这个犯罪组织里的高层？
　　沈清御做了个手势。两人再次小心翼翼地溜出房间，顺利进入了消防通道。顺着楼梯往下。顾寒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沈清御呼吸有些急促，地板打滑他险些摔了。
　　“你没事吧？”顾寒城低声问道，伸手想去扶他。
　　沈清御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快走。”
　　顾寒城看都能看出来知道他又在强撑，但不多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楼的后门。沈清御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认安全后，轻轻打开门。
　　两人从一处没有电网的墙壁翻了过去，秦宇昊看到他们出来，连忙挥手示意。
　　“你俩想办法制造点混乱，让大楼里人少一点，我去拷资料。”
　　沈清御说完打算转身原路回去了。
　　顾寒城的目光在沈清御转身的背影上顿了半秒，随即转头和秦宇昊对上视线。两人就那么站在围墙外面，顾寒城的目光扫过回收桶里堆着的废弃保安制服，又瞟了眼不远处停着的、印着“远航后勤”字样的空货车，一个念头“轰”地一下撞进脑子里。他猛地拍了下秦宇昊的胳膊，秦宇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人吹着风对视了三秒，一个离谱到觉得都离谱、却又透着股神经的念头，同时从彼此眼底冒了出来。
　　秦宇昊先憋不住，压着嗓子低笑出声：“老顾，咱俩是不是想一块去了？”
　　“试试才知道。”
　　“不会露馅？”
　　“放心，咱俩收着点演就行，你哥我可是本色出演！”
　　“.....”秦宇昊觉得这话说的到没错。
　　两人稍微装扮了一下大摇大摆地晃到园区门口，刚好撞上刚才那两个闲聊的保安。顾寒城脸上擦了点墙灰，挥着扫帚抗在肩上，秦宇昊则故意撞了其中一个保安一下，事后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几天手机看多了有点近视。主管说大人物要来，让我们把门口的地再弄干净一点，留点好印象。”
　　那保安被撞得一肚子火，刚要骂，就被顾寒城递过来的烟堵了回去：“哥，通融一下，我们都是干活的，耽误了大人物视察，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保安瞥了眼两人身上的制服，又看了看手里的扫帚，看在烟的份上挥挥手骂了句就转身去了别处。
　　顾寒城和秦宇昊东摸西摸地在园区了边打扫边观望，秦宇昊看见了一个没锁的铁门，两人悄摸着溜了进去，里面是个类似于废旧仓库的地方。
　　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堆放着许多蒙着防尘布的大型设备，蛛网在角落结得密密麻麻。顾寒城和秦宇昊分头查看。自己朝着仓库深处走去，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零件，发出轻微的声响。
　　“喂，老顾，你看这个！”秦宇昊的声音从仓库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顾寒城连忙起身走过去，只见秦宇昊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柜子前，柜子上了锁，但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看起来并不十分坚固。
　　“这柜子看着挺沉，里面说不定有东西”秦宇昊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就要去鼓捣那把锁。
　　“你又哪找到的铁丝？”
　　“跟沈哥学的，随身备一根有备无患。”
　　“.....别的不学，你就学了个这个？”
　　“别的学不会。”
　　“....”
　　顾寒城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里那些巨大的油桶：“这里倒是个制造麻烦的好地方。”
　　秦宇昊眼睛一亮：“你是说……”
　　“这破地方一定有易燃的东西”顾寒城压低声音，“不用太大，一点火星就行，关键是要能冒烟，而且要看起来像是意外。”
　　“牛逼。”
　　两人说干就干，在仓库里翻找。秦宇昊在一个破旧的木箱里找到了几卷油纸和一些废弃的棉纱，顾寒城则发现了一小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机油。
　　“就用这个”顾寒城指了指机油桶，“找个离门口远点，但又能让烟飘出去的角落。”他们选了仓库最里面，靠近通风管道的位置。秦宇昊将棉纱浸透机油，用油纸包好，顾寒城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你不也学了这一招？”秦宇昊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打火机。
　　“活到老，学到老。”
　　“？”
　　顾寒城点着打火机，火苗舔舐着浸透机油的棉纱，很快就燃起了一小团火焰，浓烟开始袅袅升起，顺着通风管道向上飘去。
　　“成了！”顾寒城迅速将打火机揣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撤！”
　　两人趁着烟雾还没引起注意，快速溜出仓库，反身将铁门虚掩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拿着扫帚在园区里“打扫卫生”，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仓库的方向。
　　没过多久，仓库方向果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火警灯在园区里闪烁起来。原本安静的园区瞬间变得嘈杂，呼叫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