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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红灯转 ...

  •   红灯转绿,车子再次平稳前行,只是车厢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沉重了几分。
      “现在干哈呀?吃午饭去?”
      沈清御看了眼时间,指针指向下午一点半,本来想说算了但胃里的空虚传来轻微的抗议。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那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想后续。”
      顾寒城瞬间来了精神,干饭人干饭魂的精神意志得到了提升:“得嘞!您等着好了!”说着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向了另一条街道。
      门店藏在一条安静的老街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
      “你还真是擅长找这种东西”
      “这叫发现生活里的美好瞬间。”
      顾寒城熟门熟路地领着沈清御走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菜香。
      “老板,老样子!”顾寒城冲着后厨喊了一声,然后拉着沈清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家店我常来,老板是个老师傅,做菜特别讲究火候。”
      沈清御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斑驳的墙壁和爬满青藤的院墙上。很快,几道菜陆续上桌,清蒸鲈鱼、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菌菇汤,都是家常的味道,却做得色香味俱全。
      顾寒城给沈清御盛了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沈清御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入胃里,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魏明山提到码头时,虽然极力掩饰,但他眼神里的慌乱骗不了人”他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却没动,“他说做贸易偶尔去看看货,这很正常,但当我问他哪个码头时,他却说记不清了,这就很可疑。一个做贸易的,尤其是涉及大宗货物的,码头地址怎么可能记不清?”
      “对对对”顾寒城扒拉着米饭,“还有那些古董和账本,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反而欲盖弥彰。如果真是不值钱的小东西和无关紧要的流水账,当年何必报警?”
      “所以”沈清御夹了一口鱼肉,慢慢咀嚼着,“那起所谓的盗窃案本身就可能有问题。赵坤很可能只是个替罪羊,或者说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小角色。真正的目的,或许就是那些不值钱的古董和无关紧要的账本。”
      沈清御拿着筷子戳着碗里:“远航贸易,听起来是正经生意,谁知道背地里做些什么。魏明山办公室的那些古董,如果我没看错,有几件的年份和工艺都不一般,绝非他口中的不值钱。这些古董的来源,或许也是一条线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顾寒城问道,“直接去查码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顾寒城忽然想起沈清御之前说的搬家的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祖宗,搬家的事,你看……要不明天?今天实在是事太多。”
      沈清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脑子里除了案子和吃的,还能装下什么。”
      “能装下你啊祖宗!”顾寒城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沈清御也是一怔,随即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吃饭!”
      顾寒城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多说,赶紧埋头扒饭。结完账两人出来时已经快两点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顾寒城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干活!我带人去码头,你去吗?”
      “我自有想法,三个条件,忘了?”
      “行行行,都是你说的算。”
      顾寒城拍了拍他的肩:“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两人在巷口分别各自离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案件的迷雾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但前路依旧充满未知。而那个名叫谢小念的小女孩,还在等待着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沈清御着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前去。这家店他以前来过几次,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书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老先生正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整理着一摞线装书。看到沈清御进来,他抬起头,和善地笑了笑:“挺久不见了,今天又来淘书?”
      “是挺久的,今天不是来淘书的,是想向您打听点事”沈清御在柜台前坐下。
      “什么事?只要我老头子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这几个古件您了解吗?”沈清御把魏城那古董的照片放到了柜台。
      老先生扶了扶老花镜,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眉头渐渐皱起:“这几件东西....”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沈清御,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小小沈啊,你从哪儿看到这些的?”
      “一个朋友的收藏,他想让我帮忙估个价”沈清御没有说实话,只是找了个借口。
      老先生将照片放下,慢悠悠地说:“这几件可不是凡品啊。你看这件青花缠枝莲纹赏瓶,釉色温润,青花发色浓艳明快,是典型的康熙中期特征,而且器型规整,胎质细腻,就算不是官窑,也是民窑中的精品,价值不菲。还有这个和田玉籽料的扳指,白度够,油性足,雕工也精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沈清御心中一动:“您是说,这些东西很值钱?”
      “何止是值钱”老先生叹了口气,“就说那赏瓶,要是拿到拍卖行,没有个百八十万,根本拿不下来。那扳指也得几十万。”
      沈清御的眼神沉了下来,魏明山果然在撒谎。这些古董的价值远超他的描述,那么他如此刻意隐瞒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这些古董的来源本身就不干净。
      “那像这样的东西一般会通过什么渠道流通?”沈清御追问。
      老先生想了想,说:“正经的拍卖行、古玩店之类的会常见一点。但如果是来路不明的那就难说了,黑市、走私渠道都有可能。”
      沈清御的脑海中闪过魏城慌乱的眼神。难道这些古董真的是走私进来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似乎就能解释魏城为何如此敏感。
      “谢谢您,又麻烦了”沈清御起身道谢。
      “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老先生摆摆手,“不过小沈啊,这门道里头水太深了,你那位朋友要是真想出手,可得小心谨慎,别惹上麻烦。”
      “好,我会提醒他的”沈清御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店。
      走出老街,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但沈清御的心情却更加沉重。这条线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寒城的电话。
      “喂,祖宗,有新发现了?”电话那头传来顾寒城略显嘈杂的声音,背景里似乎有轮船的汽笛声。
      “你那边怎么样?”沈清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正摸排呢,南湾市就这么几个码头,一个个查过去,总能发现点什么。不过这码头鱼龙混杂的,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过魏明山这号人物,或者就说记不清了,跟他妈的魏明山一个德行!”顾寒城的语气有些烦躁。
      “别急”沈清御冷静地说,“很可能用了化名,或者他根本不是以远航贸易老总的身份去的。
      “了解,我这边还算顺利你那边呢?”
      “魏明山办公室的古董,价值不菲,来源可疑。我怀疑他可能涉及古董走私”沈清御解释道。
      “我靠!走私?胆儿肥了!”顾寒城恍然大悟。
      沈清御将老先生对古董价值的判断和可能的流通渠道告诉了顾寒城:“那些古董至少值上百万,那本丢失的账本,恐怕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流水账,而是记录了他走私交易的证据。当年的赵坤盗窃案,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丢失账本,同时把水搅浑。”
      顾寒城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所以赵坤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账本!这招够狠啊!”
      “所以需要证据”沈清御提醒道。
      “晓得嘞!”
      挂了电话,沈清御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案件的脉络似乎越来越清晰,越是接近真相,危险就越大。
      与此同时顾寒城在港口那边依旧精彩,他带着两名队员正穿梭在堆满集装箱的码头区,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柴油和鱼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人带过来我看看呢?”顾寒城沉声道。
      不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工人被带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警官,你们找我有啥子事嘛?”老工人局促地搓着手搪瓷缸子边缘的豁口在阳光下闪着光。
      顾寒城递给他一根烟:“老师傅,别紧张,就问您几个问题。您在这码头干了多少年了?”
      老工人猛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干裂的嘴唇里缓缓吐出,带着岁月的味道:“哦,得有二十多年了吧,从年轻小伙子干到现在这把老骨头。”
      “那您对远航贸易这家公司熟不熟?或者说,有没有见过他们公司的老板,一个叫魏城的?”顾寒城目光锐利地盯着老工人的反应。
      “什么魏?”
      “魏城。”
      “什么城?”
      “魏城......wèi魏,chéng城!”
      “魏城?”老工人皱着眉,使劲吸了几口烟,烟灰簌簌落在地上:“魏城.....”他念叨着,摇了摇头,“没听过这名儿。我们这码头大了去了,公司多如牛毛,哪记得住那么多老板姓啥名谁。”
      “那您平时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人来提货、送货?”顾寒城换了个角度,语气放缓了些。
      “不寻常?”老工人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要说不寻常嘛.....倒是有那么几个,隔三差五地晚上来,都是些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柜子,也不让我们这些人靠近卸货,都是他们自己带的人弄。而且每次来的车都不一样。”
      顾寒城心中一凛,追问:“大概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区域?”
      “时间不定,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中。地点嘛...大多在西边那个偏僻的货场,那边灯光暗平时也没什么人去”老工人指了指码头西边的方向,“那些人看着就不好惹,我们也就是远远看看,不敢多问。”
      顾寒城和身边的队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西边偏僻货场,夜间交易,密封货柜,形迹可疑的人……这些线索听着就不对劲。
      “谢谢您,如果您再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顾寒城递过一张分局名片。
      老工人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好好,要是想起啥,我一定给你们打电话”说完他拿着搪瓷缸子,佝偻着背慢慢消失在繁忙的码头人群中。
      顾寒城看着他的背影,对队员说:“走,去西边货场看看!”
      西边的货场果然如老工人所说,相对偏僻,几个巨大的集装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海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几分阴森。顾寒城仔细观察着地面。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地面的痕迹上,那是轮胎摩擦地面留下的深色印记,显然是重型车辆出入所致。
      “看来我们找对了”顾寒城蹲下身,用手指触摸着那些印记,“通知技术队,过来勘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另外,查一下最近一个月夜间在这个货场有过进出记录的车辆,尤其是那些没有正规报备的。”
      “是,顾队!”队员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安排。
      顾寒城站起身望向深邃的海面,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走私网络似乎已经在他们面前揭开了一角。就在这时,顾寒城的手机响了,是技术队的电话。他接起电话,听着那边的汇报,眉头渐渐舒展,随即又皱了起来。
      挂了电话,他对身边的队员说:“技术队刚才在轮胎印记旁边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陶瓷碎片,初步判断年代不浅,很可能就是那些走私古董的一部分。另外,他们还在附近的沙土里检测到了一些特殊的化学残留,正在进一步分析成分。”
      队员点点头:“顾队,那我们现在是守在这里,还是?”
      顾寒城思索片刻:“留两个人在这守着,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其他人跟我去调取码头的监控,重点查西边货场近一个月的夜间监控,特别是老工人说的月初和月中那几天。”他顿了顿,补充道。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道。
      另一边沈清御并没有立刻离开书店所在的老街。他沿着斑驳的墙面慢慢走着,脑子里不断梳理着线索。古董走私、码头、丢失的账本、替罪羊赵坤……这些点似乎正在逐渐串联成一条线。他忽然停下脚步,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魏城如此谨慎,当年的盗窃案做得天衣无缝,那真正的账本藏在哪里?如果账本是关键证据,他不可能轻易销毁,也不可能带在身边。案件的进展虽然有了突破,但离真相似乎还有一段距离。只好决定先回局里,整理一下目前的线索。
      街道上的柏油路被雨浸得发暗,顾寒城还在西边货场盯梢,但是脑子已经不得劲了,魏城的这条路线有线索但总在有思路时又突然卡住。
      雨刮器有气无力地扫着挡风玻璃,顾寒城烦躁地掏出手机戳开对话框。
      【顾寒城】:祖宗来救命。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闪了三次,才跳出一行字。
      【沈清御】:说人话。
      【顾寒城】:我卡在魏城的路线里了,脑子泡发了。
      【沈清御】:卡哪里?
      顾寒城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他突然想起沈清御总说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顾寒城】:找到思路又突然断了。
      这次对方秒回。
      【沈清御】:魏城不可以的话,再试试魏明山。
      【顾寒城】:呦西,祖宗你是我亲爹!
      对话框安静了半分钟。
      【沈清御】:欠我一碗豆花。
      顾寒城对着屏幕笑出声,终于在混沌的线索里劈开一道光。
      “老陈,去查一下1998年到2002年的码头货运记录,还有魏明山的所有资产变更文件,越细越好,包括他名下的仓库、铺面,最好死了之后在哪埋的都给我。”
      老陈在网上翻找,找到记录时沉默了很久以后才压低声音说:“那个小顾啊,魏明山的墓迁到了城郊的西山墓园,手续是他儿子魏城办的。”
      “迁墓?什么时候?”
      “2021年深秋,正好是赵坤偷窃案的前三个月”老陈翻出泛黄的登记表,指尖点在经办人一栏,“你看签字的就是魏城,理由是先父愿归故土。”
      “故土?”顾寒城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想起老工人说的货一般是月初和月中,和夏娟手机里最后一条微博:他也在这里,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西山墓园是吧....”
      “行,老陈你收拾完就回去,我带人先去看看。”
      沈清御推开分局大门,走廊里的白炽灯把他的身影拉长。雨还没停,他径直走向顾寒城的办公室,这也是他迄今为止唯一熟悉的地方。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咖啡香。
      “回来了?”江淮琳抬眼,指尖还夹着笔,面前摊着半张写满字迹的便签,“顾寒城还没回来,我们先把线索理一理。”
      秦宇昊瘫在沙发里,脚搭在茶几边缘,小猫趴在另一旁睡觉,秦宇昊无聊打了个哈欠:“沈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再跟江姐抠那些时间线,我脑子都要烧坏了。”
      沈清御拉过椅子坐下:“我在外面转了一圈,觉得魏城藏账本的逻辑还是有问题,他那么谨慎,不可能把这种关键证据留在身边,也不可能轻易说没了就没了。”
      “我也觉得”江淮琳用笔尖点着桌上的卷宗,“总感觉在藏什么。”
      秦宇昊揉着太阳穴,突然蹦出一句:“害,想那么复杂干嘛?魏明山已经死了,一切都在魏城那里。”
      江淮琳靠在椅背上:“所以呢?”
      “死了又不会活过来,跟何况这年头哪个正常人会经常去找死人的事?公司有什么事情都压在魏城身上,谁没事去会盯着一个都埋土里的人不放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沈清御猛地抬头,眼神里的迷茫瞬间被锐利取代:“你刚才说什么?”
      “啊?”秦宇昊愣了愣,“我说……正常人不会找死人麻烦?”
      “找死人麻烦……”江淮琳也顿住,笔尖在魏明山三个字上重重圈了一下,“魏明山死了之后,魏城唯一找过他的事,就是 2021 年的迁墓。”
      沈清御声音沉得像窗外的雨:“你们查了魏明山的墓在哪?”
      “在......那个那个......叫啥来着?哦!城郊的西山墓园!”
      “他迁的不是墓,是把最危险的东西藏进了最没人敢挖的地方。”
      江淮琳猛地坐直:“你是说,魏城把账本跟着他爹的骨灰一起,放进了他爹的墓里?”
      “他只有这样才安全”沈清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毕竟没有正常人会疯到去挖墓。”
      秦宇昊也坐直了,刚才的倦意一扫而空:“那我们现在去挖……啊呸!去搜?”
      窗外的雨突然变急敲打着玻璃,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江淮琳看着桌上的卷宗,轻声说:“如果真在那儿,魏城这一步够疯的。”
      “再疯也有露馅的时候”沈清御抬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现在怎么办?要等老顾回来一起?”
      “打电话让他回来”
      “哦.....”秦宇昊打电话给顾寒城,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通“那干嘛呢?”
      “不知道,继续打看看”沈清御看着外面的雨心里总感觉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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