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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抱歉 ...

  •   “抱歉,我的问题”沈清御收起报告单。
      江淮琳点点头,转身准备回法医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夏娟胃里的镇静药物,我们也做了进一步分析,是一种市面上常见的安眠药成分,但剂量不大,刚好能让人意识模糊,失去反抗能力,却不足以致命。”
      “我知道了”沈清御应道,看着江淮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走向顾寒城的办公室。
      顾寒城的办公室如江淮琳所说,乱得像个刚被打劫过的现场。文件堆得像小山,桌上还放着吃剩的薯片。沈清御皱了皱眉,在那堆小山里翻找着标记为3·15案卷以及相关资料。沈清御在文件山里扒拉了三分钟,指尖先触到了半袋漏气的薯片,再是顾寒城皱成球的外卖单,最后才从一堆报表底下抠出那本封皮泛黄的3?15 案卷。
      “这办公室,说是案发现场都有人信”他低声吐槽,拍掉封面上的薯片渣,坐下把案卷从纸袋里拿出翻看,就听见门口传来哐当一声,顾寒城端着两杯奶茶,脚踢在门框上:“祖宗!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给你带了热芋泥!”
      沈清御没抬头:“放桌上。”
      顾寒城把奶茶往他手边一放,眼尖瞥见案卷标题:“3?15?这不是一年前那个盗窃案吗?你怎么翻起这个了?”
      “没事,想看看。”
      沈清御指尖划过案卷上赵坤的名字,墨色字迹在泛黄纸页上格外扎眼:“一年前这起盗窃案,失主是远航贸易的财务总监?”
      顾寒城刚吸了口奶茶,闻言动作一顿,嘴里的芋泥差点呛出来:“哦对,你要的资料里肯定写了。但这案子当时就定了是赵坤单独作案,金额不大,判了缓刑,怎么跟现在的事扯上关系了?”
      “把你脑容量打开,现在你还记得什么?”
      顾寒城想了想。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赵坤坐在椅子上,满脸堆着谄媚的笑:“警官我就是缺钱花,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顾寒城当时拍了下桌子,把失窃物品清单甩在他面前,“你一个无业游民,怎么知道财务总监办公室有账本和古董?”
      赵坤的眼神闪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我……我听楼下清洁工说的!保安那天刚好去抽烟了!”
      “运气好还不碰抽屉里的现金?”
      “后来呢?”沈清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顾寒城放下奶茶:“后来他一口咬定是单独作案,又有他的鞋印和指纹在现场,加上失主那边突然撤了部分诉求,案子就这么结了。现在想想怪奇怪的。”
      沈清御翻到案卷末尾的失主笔录,落款处签着魏明山三个字,笔尖顿住:“魏明山,远航贸易的实际控制人。”
      空气瞬间凝固,顾寒城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你的意思是赵坤偷账本是魏明山指使的?可他为什么要偷自己公司的账本和古董,他自己带都可以?”
      “那集装箱里的□□呢?” 顾寒城追问,“跟远航贸易还有关?”
      沈清御合上案卷,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击:“如果魏明山是借赵坤的手,把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从公司里偷出来呢?”他抬眼看向顾寒城。
      顾寒城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所以,那些账本里记的根本不是公司账目。”
      “可能是他们走私交易的证据,或者是其他更隐秘的东西”他顿了顿,指尖的敲击声在杂乱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看来,这个远航贸易,绝不仅仅是个空壳公司那么简单。”
      顾寒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背后的寒意更甚:“那和夏娟又有什么关系?”
      “夏娟的工作你查了吗?”
      “查了呀。”
      “在哪工作的?”
      “在.....哦....搜迪斯内!”
      “......”
      “那魏城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彻底掌控这条毒线,同时除掉所有知情者”沈清御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赵坤知道的太多,夏娟手里有账本,谢平是制毒关键,现在这三个人,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藏暗处。”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倒计时。顾寒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坤还在看守所,能不能从他嘴里再撬点东西?”
      “你提的建议你去问,如果这条线是对的,他怕的就是魏城的报复。另外魏城半年内的行踪,特别是码头租赁、药厂往来,查吧。”
      夜色渐深,分局大楼的灯光刺破黑暗,案卷上的字迹被灯光映得清晰。他们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猎手。顾寒城立刻拿起手机,开始联系看守所那边安排提审赵坤的事宜,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寒城低声打电话的声音和沈清御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那永不停歇的时钟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伴奏。
      “远航贸易离着有多远?”
      “开车话,差不多半个小时,怎地去拜访一下?”
      “稳点。”
      “走起!”
      顾寒城把喝完的奶茶扔进垃圾桶,走廊的灯光照在警徽上熠熠生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重叠又分开。
      沈清御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走向门口:“去的时候给我收敛点。”
      “知道,会收敛的。”
      刚到门口就顿住了,台阶上坐着个小小的身影,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玩偶。小姑娘缩在阶梯上,低着头缩成一小团,注意到有人路过下意识地往台阶角落缩了缩,怀里的兔子玩偶被抱得更紧了。
      “谢小念?你怎么在这儿?”
      谢小念抬起头,看清是他们,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哽咽得像被砂纸磨过:“沈哥哥,顾哥哥。”
      沈清御蹲下身与她平视,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见过最残忍的现场,破解过最复杂的谜题,却在这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面前词穷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妈妈不见了....” 谢小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毛绒兔子的耳朵上,“我放学回家,妈妈不在,我等着她回来.....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到晚上她都没回来。”
      顾寒城站在旁边,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像被粘住了,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想起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想起集装箱里掉落在咖啡杯里的眼球,怎么跟这孩子说出来,他总不能说你妈妈已经死了甚至开始腐烂了吧。
      “两个哥哥,你们知道妈妈去哪了吗?”
      沈清御看着谢小念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该怎么回答?告诉她真相?那个残酷到连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真相。顾寒城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拍拍谢小念的头。他看向沈清御,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无措。平时在罪犯面前从容不迫、能言善辩的顾警官,此刻连一句完整的安慰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着:“小念,你……你别着急,你妈妈她……”他她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小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依然固执地重复着那个问题:“你们知道吗?妈妈是不是不要小念了?她是不是跟爸爸一样,也……也不喜欢我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怀里的兔子玩偶被她勒得变了形。
      沈清御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拂去谢小念脸颊上的泪珠:“小念,妈妈没有不要你。她只是临时有点事情,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他撒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信的谎,但此刻他想不出更好的方式。
      “真的吗?”谢小念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看着他,“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很快的,她一定会回来的”沈清御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很快是不可能的,“在她回来之前,你遇到什么问题就来这里找其他叔叔阿姨帮忙,好吗?”
      顾寒城在一旁听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到谢小念面前:“小念你看,这是草莓味的,吃了就不难过了。你妈妈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他努力让小姑娘相信这个谎言。
      谢小念看着那颗粉红色的糖果,又看了看沈清御和顾寒城,眼泪渐渐止住了一些。她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过了糖果。沈清御给顾寒城使了个眼神,顾寒城又进了局里随便拉了个同事过来。
      “小念,这是哥哥的朋友,哥哥们还有事,你先跟着他进去玩好不好?”
      “嗯”谢小念顺从地跟同事进去,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沈清御:“沈哥哥,我能找妈妈的,对不对?”
      沈清御点了点头:“会的。”
      直到谢小念的身影消失,沈清御脸上的表情才彻底松了下来。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顾寒城站在他身侧,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祖宗,你刚才那个谎,连我都快信了。”
      沈清御没说话,谢小念那双噙着泪的眼睛,死死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他能对穷凶极恶的嫌疑人层层拆解,能在错综复杂的案卷里揪出真相,却对着一个八岁孩子的追问,只能用最拙劣的谎言搪塞。
      “走吧”
      “了解远航贸易多少?”沈清御望着外面不断往后退的画面。
      “远航贸易这破公司注册已经五年,法人叫魏明山,但前些年去世了,所以现在都是他儿子魏城在管理,也是公司的最大股东”顾寒城说道。
      “魏城?”沈清御刚回这里,什么也不清楚。
      “魏明山的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这两年才回来。”
      两人一路行驶远航贸易,前往的半小时里没说几句话,车子停在了远航贸易所在的写字楼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沈清御降下车窗,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写字楼。
      “15楼”顾寒城报出地点。
      沈清御点点头,目光在写字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中逡巡:“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顾寒城推开车门:“走,上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写字楼。前台小姐抬头看到他们,脸上堆起标准的职业微笑:“请问两位有预约吗?找哪位?”
      “找魏明山”顾寒城亮出证件,“市局刑侦队的。”
      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拿起电话:“请稍等,我联系一下魏总秘书”电话接通后,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说:“不好意思,魏总正在开会,恐怕暂时不方便见客。”
      “没事我们可以等”沈清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的,从这里左拐到底再右拐就到了”
      两人前往后面,一路上顾寒城忍不住低声说:“这魏明山架子还挺大,老子都没他架子大。”
      “你有架子吗?”
      “这什么话,他有钱还是我有钱?”
      “.....”
      两人七拐八拐,询问了不知道第几个NPC后才找到地点。
      “我滴个神,这神人建公司时顺手造了个迷宫吧!”
      “安静。”
      两人敲门后,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从里面传来:“请进。”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他抬起头,眼神扫过沈清御和顾寒城:“两位警官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是为了一年前贵公司的那起盗窃案来的”沈清御开门见山。
      魏明山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盗窃案?哦,你说的是赵坤那件事吧?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突然又提起了?”他弹了弹烟灰,“那案子当时不是已经结了吗?”
      “我们在调查另一起案子,发现有些线索可能和赵坤有关,所以想向魏总了解一些情况。”
      魏明山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有些放松:“赵坤?当时真是把我气死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也就是一时糊涂,拿了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我看他可怜,后来也就没再追究了。”
      “不值钱的小东西?”顾寒城忍不住开口,“据我们了解,当时失窃的还有一些古董和公司账本。”
      魏明山哈哈笑了两声:“警官先生是有所不知。那些古董价格收入时价格其实并不高,没了也不心疼。至于账本,也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流水账,丢了就丢了,我们财务部门都有备份”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失窃物品真的无足轻重。
      沈清御不动声色:“那魏总还记得赵坤当时是怎么进入财务总监办公室的吗?他一个无业游民,怎么会对贵公司的内部情况如此了解?”
      魏明山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公司那么大,人多眼杂保不齐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他放下茶杯:“警官先生,我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
      “魏总最近去过码头吗?”沈清御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着魏明山。
      魏明山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码头?我一个做贸易的,偶尔会去看看货,怎么了?”
      “哪个码头?”沈清御步步紧逼。
      “具体哪个码头我记不清了,生意上的事太多,总不能事事都记在心上”魏明山的语气开始有些敷衍,“两位警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这样凭空猜测,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清御看着魏明山,知道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实话,这个人显然早有准备。
      “既然魏总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后续还有需要魏总配合的地方,我们会再联系你”顾寒城见气氛不对有眼力见的捂住沈清御的嘴,半扶着带他离开。
      魏明山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笑容:“好说,好说,两位慢走”他亲自把沈清御和顾寒城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你干什么”沈清御把他的手拍开。
      “你没见气氛不对吗?”
      “那又怎么了?”沈清御想着刚才魏明山在提到码头时的那一瞬间的慌乱,他看得清清楚楚。
      “你.....平时这么聪明,人情世故不了解一下吗?”
      “事真多”
      “行了别气了,等会给你赔罪,说说看你注意到什么了?”
      “方向是对的。”
      “什么方向?”
      “调查方向对了,魏明山在提到码头时的眼神躲闪,还有他对账本和古董的刻意轻描淡写,都说明他心里有鬼”沈清御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所以让你去查东西时少说话。”
      顾寒城松开手看他:“合着我拦着你,还成多管闲事了?”
      沈清御走路动作一顿,抬眼瞥他:“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他绕圈子。”
      “绕圈子是其次”顾寒城忽然低笑一声,“主要是你刚才跟猫炸毛了一样,那是要把他问死的程度。”
      沈清御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电梯走:“闭嘴!”沈清御刚想反驳,电梯突然晃了一下,他没站稳下意识往旁边倒去。
      顾寒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味,顾寒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祖宗,你这是投怀送抱?”
      沈清御猛地推开他,背靠着电梯壁,咬牙道:“顾寒城,你欠收拾是吧,这案子你一个人办。”
      “不是,别啊,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
      电梯恢复了正常,门缓缓打开。沈清御推开顾寒城走了出去。顾寒城跟在后面,还在喋喋不休:“祖宗,你等等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好不好?”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啊?什么事,我不是帮我搬家吗?”
      “我艹,我.....当然记得!”
      沈清御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忘了,没说话拉开车门进了副驾。顾寒城后看他走远了才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完了完了,真TM的给忘了……”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上车后顾寒城就没敢提话题就怕这祖宗一张嘴把自己说死,沈清御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其实也没气到哪去,这笨蛋的脑子他刚来的时候就预估过了,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祖宗,想什么?”顾寒城见沈清御一路沉默,忍不住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他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着沈清御的侧脸。沈清御收回目光,看向顾寒城:“魏明山在撒谎。他对码头的反应太刻意了,还有会有人把不值钱的古董当做装饰吗,遇到一个懂行的脸要丢哪去?”
      “也对,正常人也不会收不值钱的古董”顾寒城握着方向盘,“我看他那办公室,就差把我有鬼四个字刻门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他那副惋惜又大度的样子,在小金人这方面是我强劲的对手。”
      “.....”真是无语是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沈清御揉了揉眉心,对于顾寒城时不时跳脱的思维,已经有些习惯了。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沈清御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眉头紧锁:“如果魏明山真的涉及这么多事,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网络。我们现在只是摸到了冰山一角。”
      “行,稍后我来,对了,谢小念那边……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她,而且小孩才8岁,让她一个人在家?”顾寒城看着沈清御,这问题他也不知道咋办。
      沈清御的目光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先让局里的同事帮忙照看一下,联系社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临时安置点。至于真相……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少至等抓住凶手,再找个相对温和的方式告诉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顾寒城叹了口气,发动车子:“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这案子能快点破,别让那孩子等太久,也别让她一直活在谎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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