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翼》胆小鬼的独角戏

4、疯骨噬心 哥哥讨厌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冻结成冰，沉甸甸压在方寸之间，连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都变得滞涩绵软，不敢轻易落在此刻紧绷的氛围里。
　　沈辞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还停留在听见那声“哥哥”的刹那，四肢发僵，指尖发凉，眼底翻涌着数不清的慌乱与无措。他望着眼前褪去所有青涩、如今身姿挺拔眉眼凌厉的沈念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慌得发颤。
　　从选拔落幕凭空消失，到数月光阴流转沈念安一步步登顶爆红，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看不见却跨不过的沟壑。
　　沈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只是一个极其细微、近乎本能的小动作，却完完整整落入了沈念安的眼底。那双眼藏着经年累月压下的执念，藏着蛰伏多年的隐忍，还有一丝被岁月熬出来的、暗沉刺骨的恨意。
　　沈念安看着他下意识退缩、刻意疏远的模样，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那笑声不亮，不暖，轻飘飘的，却裹着几分凉薄，几分戏谑，还有一丝看透一切的嘲讽。像是早就预料到他沈辞会是这个反应，又像是终于亲眼看见，心底那点不甘被狠狠勾了起来。
　　沈念安缓缓抬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朝着沈辞走近，像是踩在沈辞紧绷的心弦上，一下，又一下，震得人心尖发颤。距离一点点被拉近，熟悉的眉眼在视线里不断放大。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年少的画面、病床前的陪伴、幼时瘦弱黏人的身影，全都汹涌翻涌，砸得沈辞几乎快要站不稳，沈辞退无可退。后背终于抵上冰冷坚硬的门板，凉意顺着脊背一路蔓延上来，逼得沈辞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下一秒，沈念安抬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精准扣住了沈辞的脖颈。力道算不上凶狠暴戾，却牢牢锁着他，让沈辞连偏头躲闪的余地都没有。肌肤相触的瞬间，熟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沈辞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那只手稳稳制住。
　　另一只手顺势往后一捞，精准握住门把手，轻轻一带，“咔哒”一声脆响，房门彻底落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声与光亮。紧接着指尖划过窗边的百叶窗帘，轻轻往下一拉，细密的帘叶缓缓闭合，将窗外所有的天光、人影、喧嚣全都挡在门外，把这间办公室，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闭囚笼。
　　光线瞬间暗了几分，氛围愈发沉腻黏人，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念安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沈辞微微泛红的耳廓，带着几分低沉蛊惑的笑意，嗓音清冽，却裹着浓浓的凉：“哥哥，是在害怕我吗。”沈念安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极致，不甘委屈一涌而上。深入骨髓的痴迷，那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从孩童时期生病依赖、长大隐忍奔赴，从未更改的执念，眼里全是这个人，满心满眼，一生不放。可痴迷之下，又藏着化不开的恨意，沈辞恨自己当年轻易放手，没有实力阻止沈辞离开，恨他刻意疏远躲藏，恨他明明知道自己离不开他，却偏偏装作一无所知，恨他让自己熬过病痛、熬过孤寂、熬过默默无闻的岁月，好不容易爬到顶峰，才能再站到他面前。
　　爱恨缠在一起，揉成一团暗沉的疯魔，藏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得人心头发麻。
　　可不过短短一秒，那股带着戾气的恨意忽然尽数收敛。沈念安扣在脖颈上的手，缓缓松开了力道，一点点撤了下去。沈念安轻叹了一声。下一刻，沈念安俯身，修长的手臂划过沈辞的后背，狠狠扣住沈辞的腰，将人死死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偏执，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又会像从前那样，转身就走，再也抓不回来。
　　沈念安把头埋在沈辞的颈窝，鼻尖蹭着熟悉的肌肤，装作委屈落泪的模样，轻轻浅浅地蹭着，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细腻的皮肤，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软弱“哥哥，我好想你，别再不理我了，如果是我做错什么了我改”沈念安藏起内里所有的疯戾与算计。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颈间肌肤，发出粗重的呼吸声。沈念安的唇轻得像羽毛拂过，暧昧又黏人，带着隐忍多年的贪恋，一寸寸描摹着心心念念多年的温度。沈念安到现在还记得幼时生病躺在病床上，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就是靠着贴着哥哥的脖颈、靠着这份安稳暖意撑过来的。后来长大分开，无数个难熬的日夜，只能像一个偷窥的小偷去观察沈辞的一举一动。如今终于重新抱到，贪恋早就疯长成藤蔓，死死缠上心骨。那份若即若离的触碰，那份黏人又暧昧的亲昵，像是一把小火，顺着肌肤一路烧上来，烧得沈辞浑身发僵，心底慌乱到极致，耳根彻底红了。
　　沈辞受不了这份过分亲密，受不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纠缠，更受不了这人疯狂的举动。
　　沈辞咬牙，拼尽全力抬手去推。他明明用尽了浑身力气，心底满是抗拒，可两人之间的力道差距太过悬殊，只能勉强拉开一丝细微的距离，根本挣脱不开半分。
　　几番徒劳的挣扎过后，沈辞终于无力地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沈辞狼狈地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掌心死死撑着冰凉光滑的桌面，背脊绷得笔直，刻意背对着身后的人，不肯回头，不肯对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不满与抗拒，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发颤与僵硬：“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短短九个字，说得决绝，说得冷漠。
　　可只有沈辞自己清楚，心底早就乱成一团乱麻。
　　慌，怕，涩，酸，惶恐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深埋多年的动容。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沈念安的眼睛，怕一对上那双藏满执念与恨意的眼眸，自己所有伪装的冷漠都会瞬间崩塌，怕这么多年刻意的疏远、刻意的遗忘，全都功亏一篑。沈辞以为一句决绝的拒绝，就能划清界限，就能把两人重新推回各自的世界里。可这句话落在沈念安耳里，却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心底。方才还刻意伪装出来的软弱委屈，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那双原本还藏着几分温情的眼眸，骤然暗沉下来，蒙上一层浓郁的灰败与不耐。眼底的光一点点灭掉，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冷戾的戾气，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你说什么？哥哥我好像听不懂啊”沈念安的脸色瞬间阴沉，转过身死死盯着沈辞的背影。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早就清楚，这人永远都是这样，永远只会躲开，只会拒绝，只会装作不在意。可即便早有预料，当真亲耳听见这句冰冷的拒绝，心口那股闷疼与不耐，还是压不住地往上涌。沈辞摸了摸脖子，声线还有一些颤抖“我叫你出去，别逼我--”
　　没等沈辞再说出半句疏离的话，沈念安抬步，快步上前。修长有力的手指猛地攥住沈辞还撑在桌面上的手腕，力道狠戾，牢牢锁死，根本不给对方半点挣脱的机会。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疼得沈辞指尖发麻，下意识想要抽手，却被攥得更紧，分毫动弹不得。
　　下一秒，沈念安猛地发力，硬生生拽着人往前带，几步拉扯，直接将沈辞整个人拽到一旁的沙发边。沈辞被弄得措手不及，一个酿跄险些摔倒在地，发出不小的动静，还好有沈念安在及时揽住沈辞的腰。
　　不等沈辞反应过来，沈念安顺势俯身，干脆利落跨坐上去，牢牢将人禁锢在身下。
　　动作幅度极大，沙发瞬间发出沉闷的挤压响动，木质支架与布艺摩擦，在这间密闭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清晰。沈辞整个人被死死压在沙发软垫之间，四肢受制，动弹不得，抬头只能看见沈念安居高临下、满是阴郁偏执的眉眼。
　　心跳彻底乱了，羞耻、慌乱、抗拒层层叠叠涌上来，逼得他眼眶都微微发涩。“你干什么，快下去！”见沈念安沉默不语就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念安！”沈念安听到沈辞叫出自己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扬“哥哥，终于肯叫我了，我好开心”就在沈辞要做什么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
　　“沈总？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要不要帮忙？”
　　是贴身助理的声音。
　　方才屋内拉扯闹出的响动太大，隔着门板清晰传了出去，助理在外听见异样，放心不下，连忙上前询问。
　　这一声敲门声，像是骤然打破密闭氛围的惊雷。
　　沈辞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心底又慌又急，生怕门外的人推门进来，看见屋内这般难堪又暧昧的场景。他拼命挣扎，眼底满是慌乱无措，只想赶紧摆脱现状，掩去所有不堪。“你别闹了，下去！下去！”
　　而压在他身上的沈念安，却丝毫没有半分慌乱。
　　他微微偏过头，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慵懒又阴鸷，慢悠悠侧耳，像是故意要看沈辞为难，故意要看他如何收场。沈念安手指附上沈辞的头发绕圈把玩。沈念安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望着身下之人，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掌控，几分笃定，分明就是想看着他窘迫，看着他被迫妥协。
　　沈辞死死盯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沈念安，胸腔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能让人看见，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变成这样，不能把这么难堪偏执的一幕暴露在别人眼里。所有的纠缠、所有的执念、所有藏在暗处的过往，都不能被揭穿。
　　几番挣扎，他终究还是压下心底所有的抗拒与慌乱，张了张嘴，喉咙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硬生生把所有慌乱与难堪全都咽了回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掩去内里的狼狈：“没事……文件不小心掉地上了，动静大了点，你先回去吧，不用管。”
　　门外安静了几秒，助理隐约听出几分不对劲，却也不敢多问，终究恭敬应了一声，脚步声缓缓走远，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门外彻底没了声响，整层楼重新恢复寂静。
　　密闭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沉得化不开的暧昧与偏执。
　　沈念安垂眸，看着身下之人强装镇定、眼底却藏满慌乱窘迫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又满足的笑意，阴郁又缱绻。他微微俯身，凑近沈辞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漫开，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蛊惑与掌控：
　　“哥哥，变得比之前乖了。”
　　一句轻语，落在耳里，像是温柔安抚，又像是嘲讽拿捏，字字都透着他的算计与得意。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所有的阴郁、偏执、疯戾，都悄悄敛去几分，只余下沉甸甸的贪恋与温柔。然后俯身，动作轻缓，带着隐忍多年的小心翼翼，又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笃定，轻轻落下一个吻，印在沈辞泛红的脸颊上。
　　“哥哥……”声音很轻轻到沈辞觉得是自己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