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粉白蔷薇 列车一路向 ...
-
夏方止打开了家门,厨房里传来水声。家里有人。夏妤应该还在R市出差。
夏方止把自己的外衣脱下。随意搭在椅子上。向厨房迈步。
“谁?”
季秋时从厨房里探出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看到了夏方止,板了板脸,冷道。
“你回来了”
“嗯,在家干什么呢?”夏方止向着厨房里看去。
“做饭”
夏方止这才注意到季秋时身上的围裙。以及他脸上的面粉。他问道“刚刚出去干什么了?”
季秋时将头转回厨房。动了动锅里的铲子“去市场买菜,人很多。”
“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方止追问,他放缓脚步。语气故作轻松。
“我回来时你已经走了。”
季秋时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的眉头紧蹙着。喉结动了动。
“哥,你再等等。马上就做好了”
“我不太饿”
夏方止干脆道。他的眼睛动了动。
季秋时眉毛压的更紧了“哥,你一天到晚都不怎么吃饭,身体是吃不消的”
夏方止的身影怔住了,他昨天就没有吃饭,现在确实是饿了。本来还没有,自从被饭味儿一冲鼻子,他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夏方止闭了闭眼,他冲着季秋时喊道“季秋时,你把行李准备好了。下午三点的高铁。”
房间里窗帘关着,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拢成一个小小的圆。
光圈里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又落下去,翘起,又落下去,像在轻轻地呼吸。
笔搁在旁边,影子拖得老长,斜斜地指着窗外,虽然那里是窗帘。
夏方止拉开窗帘,又关了灯。
“嗯,我没什么东西”季秋时说的很简短。
他将菜摆盘,放到餐桌上。结下围裙。
季秋时走到夏方止门前。右手扶在门框上。他的眼睛向下看着,水汪汪的像是能挤出眼泪。
“哥,你怎么都不理我?”
“?你耳朵犯毛病了。”
“不,以前哥哥你不这样。”
夏方止重重的喘息几声。退后几步。坐到床上。
MD太累了。
“以前你也不这样。”
“可是...”季秋时张嘴还想要在说些什么。
“别!都听你的。”夏方止摆手道。
季秋时垂着头,一步步走向夏方止。从背后抱住夏方止。双手交叉在夏方止的小腹上。
夏方止吓得一激灵。
“季秋时你别这样,我刚拉开窗帘。”
夏方止伸手向拉回去,却被季秋时拦住。
“你和我在一起有什么负担吗?”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男的谈恋爱了,我放不开。你也没有说一定要公开吧。”
“你说得对,只要你本人承认就行。”季秋时空洞的眼睛眨了眨。他的手捏住了夏方止的下巴。玻璃反光投射出他们的身影。季秋时贴在夏方止的身上,看起来就像一对寻常的情侣一样。
“你说,我们现在像是在谈恋爱吗?”季秋时不紧不慢的问道。
“怎么不算,我做不到比这更过分的了。”
“夏方止,但是你并不喜欢我啊。我有哪方面配不上你吗?还是说我在外面已经有人了?”季秋时越说越激动,他的眼睛猩红,从身后抓住了夏方止的肩膀。脸紧贴着夏方止的后背。
夏方止转过身眼前全是季秋时狰狞的面孔。本来俊美的五官扭曲变形。他喃喃道“你这是什么逻辑...”他没有想到会把季秋时惹怒。
不知怎么,他开始恐惧和季秋时单独相处。
“你问我是什么逻辑。不就是这个道理吗?你不喜欢我,就注定会和别人走到一起。你不爱我,就一定会爱上别人。而你,只能是我的...”
季秋时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打在夏方止心里。他不知道拒绝了季秋时又会惹出什么麻烦。只能一味地拒绝接收。
季秋时又沉默了良久,他眼底的汹涌渐渐被隐藏下去。
“对不起。哥,我失控了”
季秋时放开夏方止,脸上挂上平常谦和的笑。他直起身。在夏方止的头发上印下一吻。
夏方止摸了摸头顶。他也站了起来,越过季秋时关上门。
轰的巨响。
“哥,菜在桌上。”季秋时轻巧的笑。
夏方止在门后大换气,他依在门上。手指扣着门板。心脏快要跳出来。
心中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季秋时越来越危险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季秋时。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产生恐惧。所以现在夏方止对季秋时的恐惧也不是空穴来潮。
对季秋时的感情现在再也回不来了,以后也不会了。
...
PM 2:30
手机上的电子钟表走到了两点半。夏方止拖着行李箱在前面走着。季秋时在后面跟。两人都默契的对刚刚的事保持沉默。
高铁站就在不远处,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喳喳的尖叫。
太阳炙烤着皮肤,夏方止又往上拉了拉衣领。路边的梧桐树张牙舞爪。
行李箱先行入站。等他们走进高铁站时他们的那辆列车已经开始了检票。跟随着人群,他们挤上了车。
他们坐在三车厢的13DF座,是一张连排。夏方止把行李放上了空顶。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扭过头。季秋时贴着他坐下。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
D城是起始站,所以等了很久才发车。一股强大的失重感席卷着夏方止,就好像列车飘在空中。可是夏方止回头,列车又实实在在的落在地上。这太科幻了。
夏方止过了好久才适应。
白山,在D城以北。不知从哪一个节点开始,一路上银装素裹。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列车一路向北,寒气透过窗户渗进车里。窗上凝结着雾气,夏方止这才察觉到车里开了暖气。他的脖子上,还有一个脑袋。
“哥,我在你行李箱里放了几件冬衣,一会下车穿上,不要冻着了”季秋时轻轻在夏方止耳边说道。
夏方止猛的回头,他被吓了一跳。对上的却是季秋时的笑。“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有什么怕人的吗?”
“这和怕不怕人没有关系,你侵犯了我的隐私。”
“我的隐私哥哥也没少碰啊。我们不是手足吗?你的,就是我的。”季秋时握住了夏方止的手,慢悠悠的说道。
“前方到站:滨海南站————”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传来。夏方止手脚冰凉。季秋时皱了皱眉,向乘务员要了一杯热水。
“季秋时,省省吧。你手比我更凉”夏方止嘲讽道。
季秋时点点头,他用嘴唇碰了一下水面。便递给夏方止,道“先不用管我,哥哥的身体才是大事”
他黑洞洞的眼睛没有温度,就像是一具尸体一样。夏方止不知道怎么想到了这句话。本来正常的事想在却不正常了。夏方止接过那杯水。勉强抿了一口。
列车停下,再次启动时车里的人换了一大批。
下一站就是“白山站”,他们的目的地。
季秋时靠在夏方止的肩膀上,就像原来一样。夏方止内心挣扎。却只能默默转过头去,不看季秋时。
寂静笼罩着车厢。夏方止生出了困意。这一次,梦很清晰。
...
一个有星星的傍晚,夏方止的高中是住校制。季秋时动不动就会去夏方止的学校,偷偷看着人群里的夏方止。
夏日里,爬山虎爬了满墙。绿叶子长得无法无天。时间长了,没有人愿意打理。学校的后院,种着粉白蔷薇。尖刺最是容易扎伤人。
那天,季秋时又在墙边注视着夏方止。墙面是不是会爬过几只小红蜘蛛。
夏方止正要回宿舍。季秋时那时长得还不够高。有些看不到夏方止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双腿摆动着。
无意间,一颗刺扎进腿肉。
风吹的格外的凉,钻着那个流血的洞。
季秋时的低吟让夏方止不由得停下脚步。他离墙很远,按理说听不到什么声音。
夏方止旁边的同学看着回头的他,像是再找些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夏哥,看什么呢?”
夏方止的眼神有些迷茫。拍拍手道“没什么,我好像听到了我弟的声音。”
“他也是育明的学生吗?”
“不,他刚刚初二”
那个人拢住夏方止的肩膀“算了,别想了,指定是听错了”
“好...”
不知过了多久,季秋时还是坐在那里。腿上的伤好像恢复了似的长出了新皮。只是那根刺仍然扎在那里。他心下一狠,拔出了那根刺。瞬间鲜血不止。
他忍痛扬起头,天上的星星洒满整个天空。
然后,一个少年的头挡住了他的视野。他的头发半湿着,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哥...你怎么过来的”
“少废话,先上来”夏方止向季秋时伸出手。拉着季秋时翻过墙。
“在这里蹲着干什么”
“看你”
夏方止叹口气,然后敏锐的看到了他腿上的伤。季秋时有些刻意的将那只腿放到另一只腿后。夏方止皱起了眉,冷道“你躲什么躲...伤口怎么样了。”夏方止蹲下身。只见季秋时腿上的那个洞完全愈合了。他有些诧异,问道“什么时候扎的”
“刚刚”
夏方止啧了一声,暗道奇怪。他脱下校服,递给季秋时。“穿上”
“那哥怎么办?”
“你不是本校的,进宿舍楼麻烦些。穿上校服伪装一下。”
那一夜,季秋时是在夏方止宿舍过的夜。宿管看见季秋时穿了校服就没有过多指责。将夏方止留下批评了一顿。
...
梦是留不住的。不合时宜的时间,夏方止做着不合时宜的梦。
夏方止猛的睁开眼,没有人吓他。他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衰弱。
列车在五分钟后停站。
“前方到站:白山北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夏方止下意识去抓旁边季秋时的手。然后触电般的弹开。窗外的树枝上挂着冰霜
“哥,我们要下车了。”
季秋时用鼻子碰了碰夏方止。夏方止点点头。他穿上了季秋时准备的冬衣。被季秋时拉着去了列车连接口。
“嗯...等等”
夏方止没有完全睡醒,季秋时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搂着他。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时寒气逼人。把夏方止冻醒了,季秋时护着他下了车。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