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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停了 不是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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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夏方止叹了叹气,白雾在空气中升起
“这里真的是夏天吗?”
“嗯,所以要多穿衣服”季秋时又紧了紧夏方止外衣的对襟。“听我的没错”
夏方止跺跺脚,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前广场上显得格外清脆。
他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地址。那里是白山脚下。
白山原来隶属于R市,后来因为人口大幅度增长和白山市建立特殊基地等原因,被提拔为一个独立的市。
天气严寒,常年被冰雪覆盖,所以人们也叫它冰城。
夏方止的眼睛半垂着,小时候。夏妤对夏方止说他的父亲去白山出差然后出了意外。
当时,白山还只是一个区。
早在这个学期前,他就有来白山的意愿,所以早就找到了同路的旅游团。
“直接去这里”
“好”
季秋时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被隔绝了,可夏方止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是从胸腔里往外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结了冰,正在一点一点撑开他的肋骨。
夏方止的神智有些不清。即使是穿着棉袄,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季秋时把自己的衣服也添在夏方止身上,然后伸出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夏方止没有拒绝,他太冷了,冷到顾不上别的。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矮房,从矮房变成荒地,从荒地变成白色。满世界的白色。
...
风太凉,吹得夏方止发型都乱了。他们的出租车在白山脚下停下。他捋了捋头发。眼睛扫视一周。
夏方止的腰不是那么疼了,像是被冻住了。勉强可以完成今天的旅游计划。
天又暗了一层。天空从灰白变成灰黑,
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地、均匀地洇开。
一个导游团的旗帜就竖在前方不远处。那是6号旗,他们的队伍是最后一个出发的队伍。
队伍大概集结了五个人。不包括导游。夏方止看着在旗子旁边的人。那个就是他们的导游,姓江。是夏方止的小学同学。夏方止有些记不起他的名字了。
那个江导游似乎看到了夏方止他们。热情的招手。
“哥!这。”
...
江导游拉着夏方止的手叙旧。其实他们小学时也没有这么熟。夏方止看着江导游热情洋溢的脸不好意思打断。他尬的一身鸡皮疙瘩。他抽回手,尬笑几声。擦了擦冷汗。
慢慢的江导游的目光从夏方止身上挪开,看向了季秋时。他有些疑惑,道“阿姨怎么没来?”
“出差”夏方止简短的回答。
“那他是...”江导游戳了戳季秋时的方向。
“我表弟”夏方止不记得江导游和季秋时认不认识了,他的手急忙堵上了季秋时正要张开的嘴,他可不想季秋时在这个时候自爆身份。
季秋时眯了眯眼,看着夏方止的动作无奈点了点头。
江导游愣了几秒,然后像是被逗乐了一样大笑起来。“诶呦,哥,你以为我不认识吗?这不是刘老师班上的那个小刺头嘛,平常和你玩的最好的那个。欸?当时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是你表弟啊。”
“哈哈,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少贫嘴。”夏方止猜错了,江导游认识季秋时,但是这件事就算是圆过去了。他心里佩服自己没有把心脏跳出来。他松了一口气。捂在季秋时嘴上的手也放开了。
然后他的脖子上缓缓呼出了一道均匀的气体。
“哥哥好笨啊,这么紧张是怕我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吗?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话已经让人生疑了。如果没有事,你为什么要掩盖呢?”
声音很小,其他人都没听见。这句话就是说给夏方止听的。夏方止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能察觉到季秋时状态不对。他把头又抬了抬。用同样别人听不见的声音道
“妈的。季秋时,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
季秋时的表情有些落寞。他把头放了回去。眼睛仍然停留在夏方止身上。
江导游见此场景识趣的不说话了。他转过头去,联系着这个团的最后一个人。
夏方止走进队伍,他这才看了看队伍的成员。除他们外还有两男三女。
女的中,有一对镜像的双胞胎姐妹,穿的很少很露。剩下的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太特殊的记忆点。只是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夏方止的角度有反光,看不清她的表情。
夏方止的目光看向那两个男的。有一个是小年轻。看起来是上大学的年纪。另一个比较老一些。五官清秀但眉宇间带着英气。他带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也笑眯眯的看着夏方止他们。
夏方止点点头,看起来不错。没有像前几年的旅游那样,遇到“精神病”。
“什么!你说什么?人跟着二团跑了?你什么意思”江导游对着电话大吼,他带着蓝牙耳机。旁人听不到太多的声音,只能听见短暂的几个音节,估计是在安抚。江导游咬着嘴唇,逐渐平稳下来。“好,那我们先出发了。”
他拿起地上的旗子,放下了电话。指着白山顶道“我们要走了,各位先确认好有没有什么漏带的物品,山上没有商店,路程大概两三天。中途的食物和住所我们会提供。中途要是有人不想爬了随时说,会有人送你们下去。现在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就算是默认开启了行程。几人成团,向着白山去了。
...
「山里」
那棵老槐树,早就没了动静。枝丫僵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像是谁把一具骨架钉在了那里。没有风,连最细的枝条也不晃一下。冰凌挂在屋檐下,不再滴水,不再闪光,就那么灰扑扑地悬着,像一排凝固的时间。
山里的天气和外面不一样。雪停了三天。
这个“枯山”等待着祂的探索者。
一切都已经崩完了,坍塌完了,死完了。剩下的,只是死后的寂静。
不是冬眠,不是沉睡,是死了。万物都死了。连风都死了。连时间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