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6 章 其实他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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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湖水中，一片漆黑深沉。
江田紧抓着端午没敢让他松手，他是会水，但不知道旁边这个人会不会，以防万一被水草缠住脚无法脱身。
拉着端午过了把瘾，就迅速带他上了岸两人没了力气，浑身湿透地躺倒在草地上，蚊虫蛇蚁也什么可怕的了。
这一跳纯粹只为发泄，没有任何游泳的快乐可言。
端午方才在水里有意识地没有屏住呼吸，因此有幸体验到了七窍流水的濒死感，现下还有些呛水，加腿抽筋。
他侧倾着疯狂咳嗽，喉咙里的异物感咳出来才好些。
江田好笑地看着他:“我以为你是玩玩，怎么还真想死啊，这里又没有监控，你躺板子，让我去蹲号子?”
端午咳得更猛烈些了，摆摆手:“不是、咳，咳。”
江田冷不丁发问:“怎么，好点没，需不需要人工呼吸?”
端午难得地将咳嗽都憋了回去，憋得胸腔生疼。
夜里看不见，他的耳垂爬上一缕微红。
江田抽出衣角，使劲拧出水:“算你牛逼，利用我陪你跳水都来了，快回去吧，再不睡觉就猝死了。”
“好。”端午这才敢继续咳出声，捏着脖子，带着江田抄近路去到他舅舅的房子。
一处简朴的三层自建房。
“明天是周天，我送你回去吧，星期一还要上课。”
江田倒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有人说要送他回家，他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毛。
可是端午的神情认真，不似作伪，又夹带着一点继承自他妈妈的朴实无华，江田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家里很安静，也不用换鞋，端午带他来到自己平时住的房间，虽然还有其他客房，但都没收拾出来，没有床单被套。
只有他这间，长期有人打扫着。
“房间和走廊都有洗手间，衣柜里有换洗衣物，但是里面的衣物就......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我的，我们应该差不多。”
的尺码。
端午省去了最后几个字，觉得他今天已经说了自己认知里面最多的话，已经够了，有些字说出口甚至还有些烫嘴。
他不自然地咳了下，拿着衣服直接去了走廊。
江田倒没想那么多，大少爷好整以暇地在衣柜里精挑细选，选中一件白色宽松T恤，灰色休闲长裤。
至于内裤，他默了一下，有点不太能接受穿别人穿过的，考虑着要不要等会儿洗了吹干再穿。
忽地眼神一定，手指从柜子深处勾出一条小狗和小鸡图案的内裤。
小狗和小鸡都呆在蛋壳里面，破壳而出，都是圆圆的脑袋。
这就是范端午私下的品味吗?
难以评价。
江田嘴角溢出笑容，笑出一个小括弧，拎着选好的衣服进了浴室。
端午吹干头发回来时，这大爷还在里面浴血奋战。
房间里暖烘烘的，此时也已经后半夜了，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
他一时困意上头，还强撑着意识，犹豫要不要告诉江田一声，他刚刚发现旁边还有一间空房。
他不习惯旁边有人，想着他们商量一下，他去那边睡，然而，实在是......太困了。
端午一头栽在枕头上。
不知睡了几个小时，总之外头响起第一声鸡叫时，端午乍然醒来。
清早的日光大喇喇地铺面袭来，他猛地睁眼，瞳孔微缩。
侧头看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对他这头。
江田均匀地呼吸着，白净的脸颊上，睫毛和脸上的绒毛，挤压出一片小小的阴翳。
端午微微动了下，手肘撑着床斜坐着，自然地滚动着喉结。
昨天，这个人帮他，解开了他解不开的结。
而他的拥抱就像他给人的感觉，干净温和。
嘴上不饶人，但事事有回应。
在这个多事的雨季，温和得就像只会向神明祈求驱雨的巫祝。
江田撑开眼皮，缝隙中，窥得端午好立体一张脸，画框一样闯进眼中。
这人怎么像在盯一只要死的老黄狗?
那眼神什么意思，怎么还有点可怜?
他惊吓到之余，心里紧张起来。
滚烫的温度顺着他起身的弧度从棉被里散发出来，端午察觉到体温变化，皱了皱眉，伸手摸向江田的额头。
肢体的触摸总是让人想多。
肌肤相碰的一瞬间，两人都不自觉地僵了。
“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
他不知道，江田心里本来就装着事，闻言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叫嚣反驳。
江田正常的状态下就是最尖锐的一面:“你刚刚看我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亲我。”
端午怔住，望着他长睫轻颤。
江田补充道:“开玩笑的，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劝你最好不要，我不搞同性恋。”
端午微微蹙起一对好看的眉，忍住内心的不耐:“你想多了，先擦擦鼻血吧。”
江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多了些暗暗的不爽，他想这人真是，开他一个玩笑，他还要开回来。
他试探地屈起指节，一擦鼻子，一片殷红。
低头往下看，鼻血还在狂滴，已经在床单洇开几朵小红花。
“帮我拿下手机，还有纸。”江田指了指书桌上的手机，示意端午行动。
他接到手机后，二话不说给江峦树的助理去了个电话，端午在旁边站着补充纸库。
等挂了电话，这边也差不多止住了，江田比了个“停”的手势。
两人的距离也因为这个姿势按下暂停键。
天晴的时候一切痕迹消失，暴雨如同平行空间的场景。
仿佛昨天只是大少爷的施舍。
“可以了，就这样吧，谢谢，我爸助理现在来接我，我先走了，你骑那摩托不太安全，要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叫人来接你。”
江田说完才突然想起，江峦树之前给端午送了个手机做生日礼物，他没要，所以他现在没有手机。
一时失言。
端午点点头，拿过衣杆，从阳台取下晾晒干净的衣服递给江田。
气氛微妙的尴尬。
江田看了他一眼:“帮我跟你舅妈说声抱歉，下次放假再来看她。”
端午抿嘴淡淡地嗯了声，绕开他去收拾床铺，将弄脏的床单被套都扯出来。
长手长脚，每一个动作做起来自然好看。
江田彻底没话说了，他知道他可能接连失言，甚至触碰到两个人不能说的隐藏雷区。
其实他才是非常越界，端午什么都没做。
像个提起裤子就跑的人渣一样，他尴尬地往楼下冲。
端午一直等声音最后消失在楼道里，才将收拾的东西搁置一边。
什么?同性恋。
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理所当然的，也不太了解这个名词。
大概能猜测出，这是说他喜欢他吗?
一直等到这天学校组织上计算机课。
江峦树和白英子中间有去过白英雄的丧事，回来后，白英子伤心到在厕所里呕吐，几天没吃下饭，人消瘦了不少。
这段时间，江峦树为此特意推掉所有的宴请，只在家里通过几次紧急电话，其他时间都在陪白英子散心解闷。
而端午也不可避免的和江田待在同一屋檐下。
端午是公立重高，江田读的私立中学，在市郊外，每日车接车送，根本不担心早起问题。
但他还是起得很早。
端午并不迟钝，他能感觉出来江田在躲他。
不过这样也好，他还没搞懂他上次说的话，暂时也不想和他碰面。
等到计算机课的老师说，接下来自由活动时，端午坐在上课前特意为自己挑的角落里，面对着电脑显示屏里的搜索框，打下那三个字。
不仅如此，他还谨慎地搜索了《如何删掉搜索记录》。
了解了步骤后，这才放心地浏览起内容。
根据结果显示，这是指对相同性别的人产生荷尔蒙、爱情或性
吸引，是性
倾向的一种。
端午虽有心理准备，依然被这短短的介绍所震惊，手里的鼠标漏电一样发着麻。
他接着往下看。
——提问，有这种倾向的人正常吗?
回答:当然不正常。
——这种病是先天还是后天，能治吗?
文字透过神经刺痛他的感官。
他由心生出小小的恐慌，立马关掉了网页，不愿再看第二眼，并立马处理掉了历史记录。
端午小心地处理着自己的表情与呼吸，尽量让他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反常。
网页不期然弹出一段广告，广告上面滚动着一排黑体加粗。
——我小心地穿望她，以压平激动不带特殊情感的表情①。
他定睛一看，干脆连电源线也拔了。
那段时间的端午，偶尔在做完试卷的课间，会翻阅一些关于荷尔蒙的书籍。
他越了解人体器官和情感的构成，越坚定，情感只是人类传递信号的一种沟通方式而已。
他所有为江田萌发心动的瞬间，只是一个在释放，一个在接收罢了。
频率恰好在同一信号，而过段时间，两人就会失去链接，链接长的人才会模糊地以为那是爱情。
另一边，江田的思想显然就很简单。
自从回到学校之后，他也如出一辙地在思考自己的心理。
只是方式不同。
他比较直白，选择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验证自己的心。
他可以不在乎性别，但是江家人，不能不了解自己，以至于连自己的欲
望都无法正视。
这天，江田在教室里玩着笔，笔尖有节奏地轻点课桌桌面，面前晃过一对早恋的情侣，打情骂俏，浓情蜜意。
他错乱了一个节拍，随即终于做好决定，走出教室，直到走廊尽头。
沿着序号，一个个敲开教室门。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不过不影响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