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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只手里剑 他以为他忘 ...

  •   经过医疗班诊断,这是精神崩溃的预兆。

      为了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让一直不曾爆发的冷血卡卡西精神崩溃,三代目火影派人去到那个中心空间仔细勘察过,一共派过三批人,在不同的时间。

      可是没有一个人见到卡卡西说的那把剑和那个女人,甚至连场景都和他所描述的相去甚远。

      没有任何痕迹……那他应该是见鬼了吧。

      尽管没有人相信这个荒谬的结论,不过他也不想执着争辩,被人当成精神崩溃的疯子,所以坦然接受了被迫休假。

      休息了大约半年后,卡卡西又一次在任务中出了变故。

      敌国忍者比预想中更多,更精锐。他被冲散,通讯中断,退路被封死。

      卡卡西一个人挡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用写轮眼预判每一个敌人的动作,用雷切贯穿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胸膛。

      一个,两个,三个……

      他记不清了,只知道杀到手软。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带着铁锈的气味。他的右手在发抖,雷切用太多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撑不住也得撑。后面有队友在撤退,有伤员还在等待救援,有比他更需要活下去的人。他只需要再撑十分钟,五分钟,三分钟……

      一个敌人从他的盲区冲过来。

      他感觉到了,写轮眼看到了,但他的身体跟不上。左腿中了一刀,右肩被苦无刺穿,查克拉耗尽。

      刀刃划过他的腹部。

      不是致命伤,但很深。血涌出来湿透了衣服,顺着大腿往下流。他单膝跪地,用手里剑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父亲。带土。琳。四代目……

      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那些他亲手杀死的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卡卡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只能确定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医疗班,甚至不是任何他去过的地方。

      这是一个由光编织而成的空间。半透明的墙壁泛着淡淡的紫色。地面是黑色的,光滑得像镜子,映出他的倒影,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他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伤口还在。但不再流血了。一层薄薄的紫色光膜覆盖在伤口表面,冰凉,微麻。

      “你醒了。”

      他抬头。

      女人站在他面前。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既不是记忆中那把剑里飘出来的虚影,也不是那个半透明的光人。

      她是实实在在的人。

      紫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紫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衣,像是随手幻化出来的东西,只为了遮住身体。

      “这是哪里?”他问。

      “我的空间,随便叫什么都行。”

      “你把我弄进来的?”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要死了。”

      “你能救我?”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这得看你的情况。”

      卡卡西没有再问。

      他靠坐在墙壁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那层紫色的光膜正在缓慢地渗透进伤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修补断裂的血管和肌肉。

      不疼,但很痒。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咬着牙,没有动。

      女人坐在他对面,“你不问我为什么能救你?”她问。

      “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问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会问,一直问。问到我不想说为止。”而事实上,她的“不知道”、“忘记了”和不想说并没有本质区别,尽管她看上去很诚恳。

      卡卡西:……

      疗伤的过程比卡卡西想象中更漫长,也更……私密。

      女人的力量不是医疗忍术,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东西。

      他只记得她的唇吻上来的柔软触感,以及那流动在唇齿间的细流一样的能量。那能量很温暖,沿着血管和经脉流动,一点一点地修补他身上那些断裂的、破损的、坏死的地方。

      但那能量不稳定。

      有时候太强,强到卡卡西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从内部灼烧;有时候太弱,弱到伤口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女人每次都会皱眉,那是她唯一的表情变化,然后再次吻上来,继续折磨。

      每次女人重新吻他的时候,卡卡西都能感觉到全身经脉的查克拉变化,灼热冰凉,又如同针刺般疼痛。

      他咬着牙,不吭声。

      女人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疼吗?”她问。

      “嗯。”

      “你可以叫出来。”

      “叫了就不疼了?”

      “那不会。”

      “那叫了有什么用?”

      “……”女人不说话了,再次堵住他的唇。

      疗伤的第七天。

      卡卡西已经能站起来了。伤口愈合了大半,查克拉也在缓慢恢复。但女人说他还不能出去,外面的敌人还没有完全撤离,空间裂缝还没有稳定,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神之力的残留。

      他对她的话不全信,却也没有其他选择。

      “再等两天。”她说。

      “还要两天?”

      “……大概。”

      “大概?”

      “嗯,大概……吧。”

      卡卡西回到墙边坐下,试图用写轮眼感知外面的情况。但在这个空间里,写轮眼什么都看不到。满目只有紫色的光无边无际,像海洋。

      女人坐在他旁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卡卡西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你害怕吗?”她突然问。

      “怕什么?”

      “死。”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已经死过了。”

      女人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卡卡西说,“我杀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从那天起,我觉得我已经死了。”

      女人没有说话,表情看上去在试图理解他的话,又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然后她说:“我也杀过…… 很重要的人。”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可你记得你杀过。”

      “因为疼。”

      “你杀人……你疼?”

      “不是。是杀完人之后心里一直疼。”

      他们坐在那里,肩并肩,在紫色的光里沉默了很久。

      “你想快点出去?”片刻后,女人点破他的心事。

      “嗯。”

      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卡卡西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像一场梦。

      紫色的光,温热的触感,她身上冷冽锋利的气息,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他不确定是自己主动还是她主动,或许只是疗伤的开始,她贴过来,而他忘了推开。他记得幻梦一样的紫色海浪中颠簸无依的漂泊感,身心都被灌满全新的极致体验,痛苦且畅快的矛盾拉扯将他撕碎,又拼凑完整。

      最后,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紫色的头发散在他的胸口,呼吸轻而缓,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没有睡。紫色的眼睛在紫色的光里几乎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想要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这不是梦,确认这个空间、这个女人、这个夜晚是真实存在的。

      她没有躲开。

      “我想起来了。”她说,“我叫胧玉。可是很快又会忘记。”

      “那我替你记得久一点。”

      “……多久?”

      “不知道……尽量久一点。”

      女人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卡卡西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他只知道在那一刻,他不想离开这个空间。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人等他的家,不想面对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不想继续做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他想留在这里。

      但他知道不可能。

      天亮的时候,如果这里有天亮的话,他会离开。他们会在各自的世界里继续活着。他会在某个失眠的夜晚想起这个梦,然后翻一页《亲热天堂》,告诉自己那只是青春期过剩的生理需求。

      然后继续活着。

      卡卡西醒来的时候,躺在医疗班的病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身上缠着绷带,但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试着坐起来,试着调动查克拉,还好一切正常,只是有些滞涩。

      “你醒了!”医疗忍者跑过来,检查他的瞳孔,把脉,翻看伤口,语气是无比震惊的不可思议,“你的恢复速度太惊人了。昨天送来的时候还以为救不回来,今天就……”

      “我的忍具包呢?”

      “……啊?”

      “我的忍具包。在哪里?”

      医疗忍者愣了一下,然后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忍具包。卡卡西接过,打开,翻了一遍。

      手里剑、苦无、钢丝、兵粮丸。

      都在。

      那把钝了的手里剑也在。刃面上没有一丝紫光,和料想的一样,那些对话那个人都是濒死的梦境,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在找什么?”医疗忍者问。

      “没什么。”

      他把忍具包放到床头,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有他的声音,“尽量久一点。”

      之后的任务报告和同伴口述跟上次一样,从未有人见过那个空间和那个女人。

      慢慢的,他也忘了。

      他以为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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