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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邹焕,邹焕,你为什么跳楼 见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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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反抗无效,出于对父母的怨恨和对自己自由的向往,她心底谋出了一个念头。
在家里人给她物色好李南凯之后,她眼都不眨就同意了。
但提出的要求是,先办婚礼,后扯证。
言因同意的时候,家里人还以为苍天终于有眼了,终于不迁怒他们这个家庭了。
当晚,言因给叶书昀发短信,要求让他抢婚私奔。后面一直没得到回复,再次得到回复是在结婚的前一晚,叶书昀要求两个人见一面。见面地点在酒店。
言因和叶书昀谈了一年半的恋爱,但她真的没和对方发生关系过。每次对面谈起此事,她就说家里不让,自己不想。
不让□□,不让结婚。两人谈的难道不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酒店信息之后,言因回了一句“好”。两个人干柴烈火一整晚。等结束之后,言因问叶书昀:“你会来娶我的吗?”
叶书昀沉默了,良久,回了一声:“会。”但婚礼现场,一直到快结束,他都没有来。
再被李南凯发现时,她第一通求救电话就是打给叶书昀,但被对方挂断了。第二通才打给自己父母。
然后他们发信息给言俞,让言俞去帮言因。
再之后,就是林小满见过的一些事情。
言因彻底清醒并出了ICU后,第一时间就是要手机发短信给叶书昀。
迁怒也好,委屈也好,她想听到对方说话,她想得对方的消息。她想听到对方承诺会来娶她的回复。
婚礼当天只是意外。只是意外而已……言因发短信的手颤了颤,眼里蒙上一层雾气。
你明明说过,会来娶我的。
叶书昀不回复,她给所有的共友发消息,问叶书昀在哪里。她们不知道自己结婚了,言因这算得上是闪婚,没通知普通朋友。
很多朋友都没回复,有一些人已经有家庭和叶书昀好几年没见面,不知道他的情况。还有一些人字里行间都是都是回避的意味。
直到言因追问,其中一个人才犹犹豫豫的回复:「他这两天订婚去了,不让我告诉你。」
订婚去了,言因五雷轰顶。
骗子。原来一切都是骗她的。言因干咳了两声,刚做完手术后浑身虚脱,手机慢慢滑落到了地上。
殷暮春和她父亲,包括言俞的父母。见她清醒后第一句并不是关切,而是责怪她不懂事、不明白事理。后来见到她情绪崩溃,才开始安慰。
毕竟结婚之前被和人上床,新婚夜被打算什么事。
“可是我谈过恋爱啊……咳咳。”言因苍白着脸,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面上血色全无。然后一手捉住殷暮春的手,指尖泛白,虚弱的质问,“你们不是知道的吗?啊。”
“被打的明明是我,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给你们丢人了。”
殷暮春痛哭流涕:“你冷静一下,因因。我们并不觉得你丢人,李南凯打你我们一定会让法律将她绳之以法的。”
“只是这个事情在你昏迷的这几天,在网上发酵大了。网上对你都有打码,但难免影响不好。”
闹大了?言因握住床单的手紧了紧。
她慌张的跟周围人道:“手机,手机……”但每个人都往后退去,似乎是不愿意让她看到事实。言因眼眶通红,眼泪越流越多:“手机!”
医生也连忙赶过来,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吵闹声。皱着眉头敲了敲门,道:“照顾好病人情绪,不要让她情绪波动太大。”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唯恐刺激到言因。
可言因见没有一个人回她的话,泪水越来越多,情绪也随之越来越激烈。
言俞挺身而出,她不愿意看到言因难过的样子。于是默默上前,俯下身体给言因一个拥抱。言因感受着面前的温暖,忍不住回抱起他大哭起来。
渐渐地,言因止住了难过的情绪后。言俞把手机从地上捡起,递到了言因手里。
言因看到了网上的视频,看到了可怖的李南凯和地上脆弱的、近乎下一秒就要断气的自己。视频点赞量和转发量都非常高,甚至上了热搜前几。
标题是:「新婚夜男人怒打妻子,支持家暴死刑处理!」
李南凯面容清晰,被打的女人除了血肉模糊之外,面部也做了模糊处理。几乎不与她亲近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但是……但是,叶书昀一定能看出来是她的。她也和他说过那天结婚,叶书昀一定会联想到是她。
可那么久,他都不来给自己发消息。言因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泄出。
即使缓了那么久,言因仍然无法想象叶书昀是个渣男。是个骗她感情的坏家伙。
林小满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挤满了泪水。
……
林小满最后一次看到言因,是在三个月后某天的下午。彼时大四忙碌的她已经抽不出什么时间,只能保持两周一次的频率去看看她。
那个时候李南凯已经被判刑了。
毕竟“是否是处女”这个理由构不成骗婚,只能算是个人道德层面的一些事情,而家暴则是纳入法律,需要接受国家制裁。
家暴致使言因二级重伤,原本法院是要判定李南凯入狱四年。但因为事情经过网络发酵,对社会危害性极大,最终判了七年。法院判离。
公司得知了全部的事情,体谅言因,于是给她放了半年的长假。让她好好调整休养。
言俞和林小满打开门时,就看到言因搬着凳子坐在床边,晒着太阳。面容憔悴,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她父亲在一旁给她切水果。
听到推门声,她也只是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抬了抬嘴唇,没说什么。
言俞和林小满对视,心觉不对。
言俞把带的东西放下。林小满准备去问问医生,一出门,正巧碰见了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殷暮春。
殷暮春强颜欢笑着对她打了个招呼。
而林小满犹豫着开口:“阿姨,言因姐……最近是不是情况不太好。”
殷暮春叹了口气:“抑郁加重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真没想到会这样。屋子里的一切尖锐物品都被收起来了,你看她爸连水果刀都不让她碰。”
林小满身躯一晃,心想果然如此。她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言俞,言俞也从刚刚和言因的对话里感受到了什么。
“嗯。看出来了。”
林小满没说什么。但在回去的路上,言俞一言不发,看起来心事重重。林小满拍了拍言俞,问他怎么了。
“你还记得邹焕吗?他走的前几天也是这样。”
邹焕? 林小满走着走着,感觉脚步跟灌了铅一样,仿佛下一秒就呼吸不上来。
记忆不自觉的联想到高中校园,联想到那副可怕的场景。
高中的时候,四个人玩的最好。他、林小满、邹焕,还有一个……哎,不提了。那个人不再和他们来往了。
而邹焕,在高三的时候跳楼了。
很奇怪,没有预兆的。前一秒下课铃打响,还在和他们说笑,几分钟之后。旁边传来咚的一声,教室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于是都跑到学校的长廊去扒头看,发现有人跳楼了。言俞和林小满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还在埋头学习。
直到四个人中的另一个人跑回来大惊失色:“跳楼的是邹焕!”
林小满没听清,疑惑的抬起了头。言俞的笔径直落到了地上,随后飞奔地跑向了长廊。
……
几人的班级在四楼,很高的楼层。言俞拨开层层围观的人,向下探头,就看到了地上血肉模糊、身体已经呈现畸形扭曲的邹焕。
林小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紧跟其后的跑过去,往楼下的地面上看。
她本身就有些恐高症,再加上看到挚交死状那样惨烈。不由得开始干呕起来。紧接着是痛哭。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直观的经历身边的人死亡。林小满忘了当时是什么场景了。
只记得救护车很快赶来,学校领导发现后疏散人群。而邹焕的身体上被盖上了白布,只留地上好大一滩血。
后面血迹被清理了。
因为学校那一块的地面是陶土砖,怎么擦都有血迹,索性直接重新替换填充了几块新的砖头。
换了陶土砖后那一块焕然一新,好像从来没有人跳过楼,那里也从没出现过血迹。
而这件事很快就被学校压力了下来,给了邹焕家长一笔钱,事情就变得平静了。学校里没有人再提起,仿佛邹焕这个人并不存在一样。
那段时间的学校,平静诡异的可怕。
只有林小满、言俞,还有那个人。心思游离了好多天。
邹焕家庭条件不好,但他父母很相爱,邹焕一看就是那种被爱包裹长大的小孩。林小满和言俞都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件事能被那么轻易的压了下来。
邹焕,邹焕,邹焕。
你为什么跳楼了?大家都不清楚。
但或许早有预兆。早在他跳楼的前几次早读,言俞和林小满就见他状况不佳,嘴唇和脸色也泛白。
课也听不下去,常被老师批评。
每天一副游离的样子。林小满还打趣他被吸干了精气。
“邹焕啊,你不是最喜欢上学了吗?上啊学啊,学不好还有我和言俞、许可淼出社会接济你呢。”林小满拍了拍邹焕的肩膀。
这话说的没错,邹焕成绩虽然不好,但上学上的可勤快。
没有厌学逃学的心理,一向在学校里很阳光,而且有在努力学习。林小满一直标榜他为榜样
“林姐别打趣我了!”
只是那个时候邹焕在面对他们时一直都是笑着的,大家一直没往最不好的那方面想。
他跳楼之后,不管是学校还是班主任都在私下里跟学生说,不允许私底下再讨论这个人,更不允许探究一些事情。
到底是高中生,几个人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只是一周后,林小满带头去到了邹焕家里,发现他家里只有奶奶了。
她们几个人既然是去看望邹焕家人,自然是带了些礼品礼物。
但实在没想到,迎接她们的只有邹焕奶奶泪眼婆娑的眼睛。
“小焕啊,是个好孩子,但他做的事太绝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说着说着,年近七旬的老太太哭了起来。
这次的交谈得知,邹焕的母亲患了绝症,需要一大笔钱。
但邹焕父母到底只是普通人,甚至算得上底层人,以给其他人打工为生。月薪三千,那么多年来满打满算只存了五位数存款。
天价医药费,长期的治疗过程,还不一定能治好。但邹焕的父亲抓住这一线生机,一天打四份工作,只为维持妻子的生命。
在某一天深夜,熬夜到凌晨,猝死了。
他猝死了,但邹焕妈妈还在卧床。
彼时的邹焕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也开始打工,但发现一个月打工攒下来的钱,都不足以支撑妈妈一天的医药费。
于是,邹焕就那么产生了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