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泪》仁红

5、我难道不是为你好？ 言因结婚序

　　“我倒想问问你，你们老俞家是怎么教女人的?
　　嘴上说着没谈过恋爱，老子花了那么多彩礼碰都不给碰一下?

　　以为是个害羞的好不容易上了，结果他丫的竟然还不是个处!你们就继续骗婚!既然是骗婚，把彩礼都退给我！”

　　林小满呸了一口李南凯：

　　“我去你的!你给了彩礼200w还有房子，难道言因姐没有陪送嫁妆吗?言因姐的那些彩礼房子车子加起来比起你200w只多不少，你哪来的脸说出退彩礼这种话?

　　行啊，退彩礼啊，那你把嫁妆也退回来！要这么说，你婚内家暴是不是还得赔钱和坐牢啊，你快去坐牢吧，快去吧!”

　　林小满几乎反击的面面俱到，除了最开始那个言因不是处……

　　首先她一个小女孩家家的，对于这种言语不知道怎么回复，毕竟这个东西也不是她能试出来的。

　　她这几年从没听见言因姐谈恋爱的风声，也可能是这几年学业繁忙了，三个人的联系渐少。

　　但据言因姐还是她父母说，言因姐确实没谈过恋爱啊。她是绝对相信言因姐的，但李南凯既然敢打的那么狠，事情还没真相大白之前，断然不可贸然冲锋。

　　不然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李南凯涨红了脸，不知道无法反驳。就一直拿“言因不是处”说事情：

　　“是你们老俞家告诉我言因是第一次谈恋爱！亲口承认的，结果新婚第一天发现她不是第一次，不是在婚前偷人了是什么!”

　　“还是——” 李南凯冷静下来，话锋一转，将话题聚焦在林小满身上。抬眼看了看言俞：

　　“你是这小子的老婆吧！难不成根言因一样是个烂货！”

　　声音大到让好多人家黑下来的灯又都打开了，林小满一抬头就发现好多亮起来的窗户里都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

　　“闭上你的狗嘴！”言俞连忙拽起林小满，把她护到身后。

　　他显然也看到了录像，怒道，“小区里那么多人都看着你打人，还有录视频的。人证物证都在，你就等着坐牢!”

　　“小满，报警了吗?”言俞瞪了李南凯一眼，举起手机敲打着信息，对林小满问道。

　　“报了。”

　　救护车马上就鸣着笛来了，言因浑身是血的抬上担架。一些紧急处理的医护人员，检查她的情况时都连连摇头。

　　“中途她有和你们有过对话吗?”车内，医护人员抬头问林小满。

　　林小满：“有说过，好像还有意识。但是咬字不情晰，我也没有听清。”

　　到医院之后，言因直接被送入抢救室了，“多处骨折，肝脾破裂，做介入栓塞吧”，林小满听到这句话后吓得脸都白了，言俞还好，勉强稳住身形。

　　言因转到介入手术室，手术完毕又转回了ICU。

　　期间时间过了已经超两个小时。林小满和言俞跑前跑后，在外面连连道谢。家眷还没赶来，只留两个人在这里处理事情。

　　言俞长叹了一口气：“李南凯大概率是进了看守所。”

　　“嗯。”

　　两个人在医院的长廊里静默。

　　言俞情绪低落，林小满就在一旁抱紧他，言俞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过了很久，久到林小满怀里的言俞沉沉开口：“对不起，小满。我不应该叫你的。”

　　林小满轻轻地笑了笑，摸摸言俞的头：“胡说什么。你还是个孩子呢。”我怎么放心的下让你一个人处理这些。

　　言俞又落泪了，因为林小满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上有一片湿意。

　　“我已经二十多岁了，没有人再拿我当孩子了，就连我父母也觉得我做事应该更稳重一些。只有你，林小满。”

　　但我们明明是差不多大的年纪。你仍然觉得我还是个孩子，你仍然觉得我该是个孩子。

　　所以你可以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是我的私心。

　　“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没学会长大，所以才需要你的包容。

　　而正因为获得了你的包容，我才学会利用你的包容去帮助我处理那些、原本应当我一个人处理的事。

　　对不起，林小满。

　　林小满用手擦了擦言俞的眼泪，随后低下头轻吻他的额头：“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些事本来就不应该你一个人承担。”

　　言俞比他小一岁。

　　林小满发现其实言俞这个人除了对外人闷闷的之外，看着很稳重，但在有些事情上还是拿不定主意，也做不到有个好心态来处理事情。相比之下，林小满比言俞要成熟一些。

　　再长大一点就好了。现在有些事情，你固然不能自己一个人面对。

　　所以我出现了。

　　……
　　过了很久，言俞的父母才姗姗来迟。

　　言俞和林小满终于撂下了沉重的担子，在夹缝中获得了一丝得以喘息的机会。

　　言母皱着眉头处理这些烂摊子，言父看到言因住在了ICU里，问言俞发生的情况和事。得到言俞“当街殴打，听医生说多处骨折和脾脏破裂”后，怒不可遏。

　　他和言因父母交代完事情之后，瞥见言俞身边的林小满，感谢道：

　　“小满，是吗?小俞给我们提起过你，谢谢你陪小俞来一起处理这些事，辛苦了。都是一些家事，让你见笑，回头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林小满客气的和言俞父亲握了握手：“没关系的叔叔，毕竟他自己一个人也处理不了。再说，言因姐姐这几年对我也很好。”

　　是真的很好。

　　言因认识林小满的时候已经刚三十岁，有了经济能力。

　　在发现了她和言俞恋爱那两年，经常给在上高中的林小满买东西和吃食。都是让言俞直接带去学校给她。

　　只是后面大学忙碌，两个人开始学炒股，赚钱。估计言因姐也忙工作，联系才少了。

　　言因父母还在路上，但已经请好律师预备和李南凯打一场官司了。

　　等另外二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林小满和言俞在走廊依偎着眯了一会，再次醒来是早晨五六点吧，言父说言因已经醒了。

　　“严重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脑水肿。继续留在ICU监护吧。”

　　简简单单隔着门，看到了言因心跳平稳，林小满和言俞终于呼出了一口气。言因父母赶来时大哭，一直在嘴里说着什么对不起言因，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林小满觉得这也正常。毕竟包办婚姻的悲剧，酿成的祸端还是得包办的人来承担。

　　如果言因一辈子不结婚，不是也很好吗。

　　但是一扭头，就看到言父黑着脸指责二人，还有言母余光瞥见林小满，于是对言因父母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小满又怀疑，他们是不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学校早上不让进，言父让他们开个酒店补觉，剩下的留给大人们处理。然后言父又加了林小满的微信，转给了足够让她开两间房的整数额。

　　和言父推拒了一会，最终架不住对方眼里的感激，林小满还是收了。

　　酒店开了一间，林小满说觉得没必要多花钱。两个人忙了一晚上了已经很累了，还能发生什么?

　　果然。言俞一进去就睡了，昏昏沉沉的。

　　林小满觉得自己还好，其实晚上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言俞处理的，她只是跟着跑多说了两句话，让他感知到有个撑腰陪伴的人而已。不至于孤零零的一个人。

　　ICU探视只能几个人进去，几位大人在场，林小满也再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承载着四位家长感激涕零的目光，和言俞离开了。

　　“小满，谢谢你。”这天，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几个字。

　　再听到对方的消息是在一周之后，言因转出了重症监护室，到了普通病房。这本身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言俞本身不想再麻烦林小满，但林小满态度很强硬的要跟着去。

　　两个人买了鲜花和水果到病房，却看到了摇摇欲坠的言因。

　　“别碰我！再碰我我就去死，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就不用和李南凯结婚!如果不是你们，我就不用和书昀分开！”

　　言因虚弱，却近乎歇斯底里地对父母吼道。

　　随后，又变了一副神情，大哭起来：“他结婚了，他怎么能结婚了呢。”

　　林小满从未见过这样的言因，那么脆弱，那么狼狈，那么……狰狞。

　　言父看到赶来的林小满和言俞，掀了掀嘴唇，叹了口气。怎么能不解释呢，不解释就显得一切都太奇怪了。再说两个人忙前忙后，按理说有权知情。

　　言母在一旁看他要说出一切的样子，连忙阻拦：“别说了!事情都发生了，说这个干嘛。”
　　但言父还是脱口而出。

　　同时林小满得知了一件，颠覆着她认知观的事情。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李南凯要暴打她，为什么那天病房里，几个人看起来那么奇怪。

　　看着言俞逐渐皱起的眉头，林小满估计他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言因父母其实对外说谎了，她并非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在结婚前，言因父母不论对外、还是对男方父母，说的一直都是：

　　“因因三十多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只是因为那段恋爱，言因父母认为拿不出手而已。

　　所以那天晚上李南凯才一直嚷嚷言因不是处女。

　　但言因父母也不知道言因和对方发生了关系，言因父母从小就教育言因，不应该和男人发生婚前关系。

　　言因从小到大都听话懂事，典型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学习好，长大之后顺利找到了个好工作。

　　言因母亲殷暮春崩溃道：“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啊……”

　　可是明明言因已经三十多岁了。

　　言因讥讽的勾起了唇角：“不懂事的难道不是对方吗。新婚夜家暴妻子，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你给我物色了一个什么伴侣，这就是你说的好生活?”

　　殷暮春捂着脸流泪，言因父亲在一旁安慰完对方，又开始无尽的熟络言因。

　　“我们难道不是为你好?不结婚像什么样子！”
　　“我有说过我不结婚吗?”

　　言因的人生规划里面从来没有不结婚这条轨迹，她一直觉得自己最后一定会走入婚姻，也觉得自己未来会有一个不错的伴侣。

　　没想到会是李南凯这样的不错。

　　言因三十岁出头的时候其实有过一段赤诚的爱恋，但几年后被自己的父母以嫌弃对方家庭不好，硬生生拆散了。

　　为此她差点喝了农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才渐渐好起来。

　　后面家里人见她好起来，看她岁数也不小就给她安排相亲，美其名曰忘记上一段失败的感情。她为反抗和家庭闹的疯狂，家里人一直指责她不够懂事。

　　但家人不知道，在她被安排相亲的过程中，她还一直和前任保持着联络。

　　那个前任就是叶书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