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泪》仁红

4、言因结婚，疲惫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起来，已经是很晚了。

　　林小满感觉自己的身体跟被车碾过似的，对镜照了照自己身上的淤青和暧昧的印记，又回头看了眼旁边累到熟睡的言俞。

　　嗯，确诊了，这小子是真没开过荤，所以一来就那么猛。

　　而且虽然有前车之鉴，这次他们也调整了好多次。

　　突然，林小满眨眨眼，想到昨天言俞说自己有备而来的时刻，不自觉笑出了声。真的，实在是太搞笑了，林小满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羞耻搞笑的言俞。

　　她明明记得，高中时代的言俞是个校园男神般的人物。谁能想到男神私底下是这般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旁边的言俞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嗓音沙哑。

　　坏了。但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大三的暑假，言俞的表姐姐言因结婚了。

　　林小满和言俞一起去参加她的婚礼，只听说男方家庭条件不错，其他的一般。林小满在现场见过了，并深深赞同此说法。

　　言因好歹也是本科毕业，985读的研，算得上是高材生。

　　但男方的气质以及谈吐，都很粗俗。

　　更何况言因很漂亮，林小满鲜少见到那么漂亮的女生。

　　她在很多年前就见过言因了，那个时候的她比现在年轻、容光焕发的多。不知为何，她这几年苍老了更多，也可能是年纪到了。

　　林小满和言俞刚谈恋爱不久时，两个人偷偷牵手。

　　那个时候快到春节，言因准备来看一下自家婶婶伯伯，途中经过二人所在的学校，正巧看到这一幕。

　　言俞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不过他才刚被林小满主动牵手，为了维持自己在对方面前的形象，愣是没表露出什么异样。只是手心不断的冒冷汗 。

　　“你的手怎么那么湿..”言俞只感觉到对方手很软很温暖，没敢说话。过了一会，林小满冒出这样一句话，

　　“是吗，可能是有点……”

　　言因下车，轻轻关闭车门。

　　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言俞和林小满所处的栏杆后面，有树荫遮挡，太阳高照，不过一栏之隔，她却把两个人的亲密看的清清楚楚。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好啊臭小子，平时不苟言笑的。原来正在闷声干大事。

　　“言俞，你在干什么——”

　　于是两人就被当场抓包。

　　言俞十八岁之前，家里人还对他有些关心和管控，比如禁止吃一些垃圾食品、考试不能倒数之类的。至于……早恋，更是重灾区。

　　不过言俞这么多年一直老实听话，父母也并不觉得他是会早恋的人，所以对这方面并没有过多严查。

　　以至于言俞上高中的时候，才能找出很多借口去找林小满写作业，周末和她一起去图书馆、游乐园、海洋馆……也拍了很多照片。

　　林小满还专门弄了一本关于二人高中时期的相册，里面装满了他们的美好回忆。

　　言因也没想到言俞会早恋，不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的人设，而是他曾真切地在自己面前吐露自己有过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的想法。

　　当时他也还小，但可能是脑子好聪明吧，言因竟觉得他比同龄人更早熟。言俞父母感情不好，同时也一直并不亲近那些人，可能唯一有血缘且最亲近的就是这个表姐了。

　　所以他在言因面前坦坦然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言因听后大惊失色，差点失声道：“不结婚、不恋爱?!”，

　　“你现在还太小了拎不清这些，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那个时候言俞却格外顽固，他甚至失望于言因得知他想法的神情，固执的认为自己会遵循自己理想的成长轨迹一样生长。

　　可事实是，言因看着林小满和言俞牵着的手，扯了扯嘴角。

　　那么现在恋爱了，离结婚还会远吗?

　　死小孩，净会说一些谎话。

　　言因比两个人大十几岁，已经接近三十五岁。因为几年的工作和学习，并没有谈过恋爱，家里人着急相亲介绍，遇到合适的就嫁了。

　　为什么合适?因为对方家庭条件好，能带给你优渥的生活。大家都是那么告诉言因的。

　　能带给你好的生活条件的就是好男人，这就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言因也曾反抗过，觉得二人各方面都并不合适。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

　　林小满在台下看着，那个前几年还青春靓丽的女人，如今却变得枯槁起来。

　　但当她穿上了漂亮的礼服、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在言因和李先生李南凯走上台阶的时候，林小满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她身上的影子。

　　也只是影子而已，她好像并不开心，但大家都没有发现。

　　言因的亲生父母，以及言俞的父母，李南凯，甚至包括言因自己，面上都是带着笑容的，从头到尾。可看久了，林小满竟从中品出了几分落寞的滋味。

　　身侧的言俞也突然在一旁抹泪。

　　“你觉得她开心吗?”一片嘈杂，林小满突然抬头对身边的人低语。

　　“不开心。”

　　“她为什么不开心呢?言因姐如果是一个向往婚姻的人，大概会在某一刻感到幸福。可为什么我在她的表情里，看到的只有疲惫和厌倦。”

　　林小满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台上的人。可先前的言因与现在对比起来实在是太割裂了，林小满不自觉地、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不知道。可能并不想与人凑合，就像你我的父母那样。”

　　就像你和我的父母一样，凑合在一起一辈子，稀里糊涂的过完这一生。

　　但让林小满很不理解的是，言因，一个很显著的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这样。所以，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台上的人在交换戒指，伴郎伴娘团在起哄，台下的人在喝彩。此刻，沉默的两人好像成为了这场热闹婚礼中的“另类”。

　　灯光太晃眼了，音乐震的人耳朵发痛。

　　“林小满，你想结婚吗?”突然，言俞擦拭了眼角最后一滴泪，忽然对林小满抛出了这个问题。

　　对方没有一丝犹豫，“不想。婚姻太痛苦了。”

　　言俞此时也苦涩的笑了：

　　“我觉得我这漫长的人生里，再不会有结婚这个选项了。”

　　其实和林小满的朝夕相处中，言俞觉得如果对方就算突然反悔想要结婚，他也会稍加考虑一下，可能打破自己的原则。

　　只为林小满一个人考虑。

　　但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为了任何一个人结婚。林小满也不行。

　　但好在，林小满也觉得痛苦吧。

　　两个人始终坚信，世界上所有的爱恋都不能长久，恋爱前就要意识到这些爱迟早会有被彻底消磨的那一刻，剩下的时光只是继续维系婚姻关系、搭伙过日子。

　　或者在经历一些事情后，再次毫无保留的爱上对方，循环往复。

　　但是这样的爱情太煎熬，也太曲折了。哪怕不爱，也不愿经历这样的深刻。

　　既然如此，何必婚姻，何必多此一举?

　　爱，就继续相互陪同进步成长；不爱，就拍拍屁股走人。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自由金钱，将自己禁锢在“家庭”、“责任”这个圈，男女都是。

　　不生孩子，你就一直都是小孩。

　　没有家庭，你就不用承受一些埋怨和支零破碎的时刻。谁不想享受没有家庭孩子需要牵挂、甚至没有法律禁锢的自由人生呢。

　　不过这只是林小满言俞二人的想法，其实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小孩子的，也期待成家和自己的爱人有一个自己的小孩。

　　这是墨守成规，完成人类的繁衍，进行从一个小女孩到一个“伟大母亲”的跃迁，进行从一个普通男孩到“父亲”的变职。

　　世界需要母亲，母亲需要被歌颂，父亲也是。

　　不过部分人选择不结婚，只是“离经叛道”的活出自由的一种形式罢了。

　　一直到很晚，宴席终于结束了。结婚的人实在是忙碌，两个人甚至没和新郎新娘说上几句话，就要回家去了。

　　快开学了，林小满和言俞两个人结伴回了学校，他们要整理一些文件到开学递上去。很多同专业的同学也留在学校啃，两个人都做好了几天不回家的准备了……

　　“小满，你来学校门口，我带着你去我表姐家。出事了。”

　　林小满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就接到言俞打来的这一通电话。表姐家?林小满突然意识到，不是言因父母家，是言因和他丈夫家。

　　才刚结婚，出什么事情了!!

　　言因父母都不是安徽本地人，她父亲是去江苏创业遇到的她母亲，然后改了户籍。如今嫁到了安徽算是远嫁。

　　但好歹林小满和言俞都是蚌埠人，她们读的大学在合肥，言因最终嫁到了滁州，三个城市都挨着也算有个照应。

　　也只有他们这个照应了，从两个人所在的大学赶到言因所在的小区，驱车上高速几十分钟的路程。

　　言俞父母要两个半小时，言因父母更别说了，估计得来的很晚

　　言俞带着林小满驱车赶到言因的楼下时，有一大圈人堵塞着那个出口的位置，嘴里还念念叨叨说着什么。

　　林小满凑近了，听到了“不守妇道”、“水性杨花”这几个词，她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声。

　　言俞带着她拨开人群，就看到了浑身是血，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言因，她身上还扯了一床大红被子，红被子也被血浸透了。

　　瘫倒的言因身边站着嘴里吐着污言秽语的李南凯。

　　言俞火冒三丈，眼睛冷的像淬了毒，厉声呵斥：：“李南凯！你做什么，刚结婚第一天你就家暴，是畜生么你！”

　　林小满看着周围围满的一群人，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或拨打报警电话。

　　一边拨打120一边用被子的布料尽可能帮言因包扎止血：“人都要死了！站都站不起来马上就没气，你们都是蛇蝎心肠吗连个报警的都没有。”

　　一个老大爷以为林小满是路人烂好心，劝诫道：“姑娘，别帮她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死了也活该。”

　　“谁说她不守妇道的?！人家堂堂985毕业的研究生，往后挣的钱够她赘几个得了，至于去勾搭人?”林小满声音猛的拔高。

　　“长得那么漂亮，一个红杏出墙的狐狸精还高材生呢，真能编。”

　　“看来是你是她亲戚呗，来给她撑腰来了。”

　　李南凯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两个人，在脑海里倒腾了一下关于今天的记忆。忽然想起来，于是对着言俞满脸横肉笑道：

　　“原来是小舅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