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珏》世敛岁

22、只为私心，静待手刃 我娘的丧事

　　我娘的丧事完毕后，太子立刻拉我入宫向皇上告罪。

　　我这才回想起来，那日我将皇上抛却脑后径直离开，这可是藐视君上，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在那之后更是因为我娘的死陷入悲痛，全然忘了皇上。

　　我跪在皇上的病榻前，伏身叩首。

　　太子跪在我身边，背挺得笔直。

　　皇上什么也没说，被二皇子扶着靠在床头，任由二皇子一口一口喂着汤药。

　　房间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直到一碗药喝尽，皇上才让我们起身。

　　“丧母之痛哀切，念在事出有因，太子又早已替世子告罪，朕恕你无罪，”顿了顿，皇上又看向太子，“世子可要多谢太子。”

　　太子拱起手：“儿臣知世子爱母心切，世子的孝心二弟也有所耳闻，倘若那天在场的是二弟，想必也会如儿臣这般作为。”

　　太子的回答不卑不亢，不偏不倚。

　　“皇兄这话折煞臣弟了，”二皇子却笑道，“臣弟与世子交情浅薄，又怎会冒着触怒父皇的风险替世子求情？臣弟的所作所为皆是为君为民，若是让父皇气出个好歹，这天下又该如何？”

　　二皇子这话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赢得赞许的目光。

　　我看着二皇子，抿直了唇。

　　“二殿下如此有孝心，不若侍疾皇上身侧？朝中事务自有太子殿下代劳，不劳您分心。”

　　他想要表现孝心，那我就夺他的权。

　　二皇子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我看向似乎有些意动的皇上，继续开口：“皇上，臣听闻二殿下在民间颇有圣贤之名，实乃吾辈之楷模。然而殿下早已开门立府，却迟迟未得封号，百姓对此似乎颇有微词。臣斗胆进言，不如封二殿下为贤王，全了殿下的贤德之名与孝心，也正好为您增添喜气，冲淡病痛，光复龙运。”

　　二皇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封王的皇子必须前往封地，他在京城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我是要绝了他争储的路。

　　“父皇！倘若儿臣去了封地，还有谁如此贴心为您分忧？皇兄虽好，可他终究是太子，事务繁重，怎会有儿臣细心？”

　　二皇子跟皇上一脉相承，自然知道自己得民心一事早就踩到了皇上的雷区。

　　因此，他这些时日才收敛锋芒，转而在皇上跟前尽孝，企图争得一分亲情，为的就是不被封王。

　　而现在，我一再提及这件事。

　　民心就是国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皇上看到性情与自己相似的二皇子如此得人心，自然忍不住怀疑。

　　二皇子即便争辩，也不敢以其他为理由劝诫，那只会更加彰显他的野心，只能反复拿孝心说事。

　　若是以往，皇上会犹豫。

　　可现在他身体病重，虽有太子，然而二皇子在民间的呼声更高。

　　皇上当年的称帝之路并不干净，他是手刃父兄、逼宫得来的这个位置。

　　面对已经显露出自己几分影子的二皇子，不会觉得欣慰，而是遍体生寒。

　　最终，皇上只说“此事再议”。

　　但我知道，皇上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太子这边了。

　　退出殿中时，二皇子冷冷地剜了我一眼，甩袖离开。

　　太子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世子，你不必如此……”

　　“殿下，”我冷声打断他，“臣的所作所为不为君、不为民，是臣的一片私心。”

　　太子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孤认为，二弟不会……”

　　“因为之前皇上身体无恙，”我直视他的眼睛，“殿下，你扪心自问，倘若皇上倒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太子说不出话了。

　　若皇上不行了，自然是太子登位。

　　二皇子想上位？

　　除非逼宫。

　　可有镇南王府在，二皇子又如何成功？

　　于是他选择了暗杀镇南王。

　　然后我娘死了。

　　就是这么简单。

　　我要杀了二皇子，就必须将隐藏的矛盾彻底激化，绝了二皇子的路，逼他不得不鱼死网破。

　　在皇上做出决定前，是他最后的机会。

　　我等着……手刃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