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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顺利的展会 ...

  •   贺玺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方式。

      第一个发现她变化的,是徐连凯。那天下午徐连凯回来放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她。

      “小贺,最近适应的很不错嘛。”他的冲她点点头,“进步很大哦。”

      贺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就压不住了。她弯起眼睛,说了一声“谢谢徐总”。

      回到工位上,她掏出手机,点开和赵清然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不得了了,我觉得我已经开始往都市丽人的方向发展了。

      赵清然回得很快:是嘛,那这位美丽的都市丽人贺女士,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呢?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我正好今天没啥事,去接你下班。

      贺玺发了个“好”的表情包,把手机扣在桌上,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六点半,贺玺从工作室出来,远远就看见门口路边停着一辆小小的白色两厢车,车漆亮得能照见人影,一看就是刚提的,连牌照都是临时的。赵清然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冲她使劲挥手。

      “贺女士!这边这边!”她的声音大得路过的两个行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贺玺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四下打量了一圈。车内饰是浅色的,干干净净,中控台上还贴着一层没撕掉的保护膜,座套也没拆,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新车特有的皮革味和塑料膜混合的气息。

      “提车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贺玺伸手摸了摸中控台。

      “想给你个惊喜嘛。”赵清然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然后一踩油门,“走,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烤肉,我中午就订好位子了。”

      到了烤肉店,两人被服务员领到一张靠里的桌子前。炭火先端上来,热浪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几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牛五花、猪颈肉、牛舌,还有一份海鲜煎饼和两碗冷面。

      赵清然夹了一片牛五花铺在烤盘上,肉片接触到铁板的瞬间发出“嗞啦”一声,油花溅起来又落下去。她的动作比平时慢,夹肉的筷子在盘子里停了一下,像是在走神,然后才把肉翻了个面。

      贺玺注意到了。从刚才在车上她就觉得赵清然的话比平时少。

      “然然,”贺玺压低声音,放下手里的夹子,身体微微前倾,“你怎么了?情心情不好吗?”

      赵清然低头翻着烤盘上的肉,睫毛垂着,她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但嘴唇动了两下又合上了。炭火的热气在她脸前升腾,把她的表情模糊了一瞬。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贺玺没有放弃,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句:“和傅简吵架了?”

      赵清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层掩饰的东西一下子全翻出来了,有委屈,有气恼,还有一点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片烤得有点焦了的牛五花夹起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哼,不说这个狗男人了,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贺玺没有追问。这对青梅竹马的事她太清楚了,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好的时候蜜里调油,吵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从通讯录里连根拔掉。

      贺玺伸手把那盘没怎么动的猪颈肉推到赵清然面前,又给她倒了杯大麦茶,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赵清然的新车跳到贺玺最近跟的项目,从项目的进展跳到徐连凯今天的那句表扬。

      “他说我‘进步很大’,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贺玺用生菜包了一块肉,一边卷一边说,“就是那种,嗯,小学时候拿到三好学生奖状的感觉,明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就是特别开心。”

      赵清然看着她,笑了一下,这一笑笑得比之前真了一些。她正要接话,贺玺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响了。

      贺玺低头一看,屏幕亮着,微信消息的预览框里显示着一行字。

      南今逸:贺小姐,方便问一下开展当天的动线安排吗?我们这边有几个作品需要根据人流预估来调整悬挂位置。

      她放下手里还没吃完的肉卷,拿起手机,用拇指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回复。临近开展,这久南今逸总是时不时问她些问题,贺玺都耐着性子回复,谁让人家是她的大客户呢。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转扣在桌上,重新拿起那块已经凉了一点的生菜肉卷。

      赵清然托着下巴看着她,眼珠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八卦的敏锐直觉:“谁啊?大晚上的还给你发消息。”

      贺玺嚼着肉卷,含混地回了一句:“我客户。”

      “这客户下班了还烦你啊?”赵清然挑了挑眉,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贺玺脸上。

      贺玺灌了一口茶,把那口肉卷咽下去,然后倒了两杯大麦茶,把其中一杯推到赵清然面前,语气夸张的说:“唉,没办法啊,谁让我是苦命的打工人呢。”

      赵清然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嘴角翘了起来,贺玺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往上翘:“不辛苦,命苦。”

      这话一出,赵清然的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

      “贺玺你够了啊,”赵清然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拿纸巾擦了擦眼角,“什么命苦,你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你以后当了什么大策展人、大总监,可别忘了今天陪你吃烤肉的姐妹。”

      “忘不了忘不了,”贺玺也笑了,重新夹了一块肉铺到烤盘上,“到时候我给你单独办个展,就叫‘赵清然和她的新车’,展品就是你的车钥匙。”

      “那我可记住了啊,你欠我一个展。”赵清然举杯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烤肉店的嘈杂中格外分明。

      炭火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把她们的笑容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贺玺翻了个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四十。平时这个时间醒来她一定会翻个身继续睡,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跟的第一个项目正式亮相的日子。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用浴巾把头发包好,对着镜子仔细地涂完水乳精华,然后站在衣柜前挑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中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衫裙,腰线收得刚好,领口是一字扣的设计,简洁但不寡淡,配上一双低跟的裸色皮鞋。她试了一下,在镜子前面转了两圈,觉得整个人看起来利索又精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坐到梳妆台前,她难得认真地化了个妆。全套流程一个不落地走了一遍。

      赵清然要是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拍着大腿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到展会现场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场馆里已经忙开了。工人们在做最后的清扫和调试,几个志愿者正在入口处领工作服和胸牌。贺玺先去签到处确认了当天的工作人员名单,又到展厅里转了一圈,把每个展位的作品悬挂情况、标签位置、灯光角度都过了一遍。

      这个展会她跟了将近两个月,从最初的方案对接到中途的供应商协调,从展品运输的路线规划到开展前最后一次动线确认,每一个环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三百多平的“新锐单元”展区里,汇集了来自六所院校的近七十件作品,涵盖油画、国画、雕塑、装置、新媒体等多个门类。

      九点半左右,参展的艺术家和院校代表开始陆续到场。贺玺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参展手册和签到表,一边引导大家签到、领取资料,一边回答各种问题。

      十点整,展会正式开幕。简短的主办方致辞之后,人群涌入展厅。贺玺从入口处退出来,开始在展厅里巡视。她的工作重点是自己负责的“新锐单元”板块,要留意观众的观展反应,确认作品没有被人为损坏,还要随时应对参展艺术家的临时需求。

      整个上午,贺玺几乎没怎么坐下来过。她的手机计步器显示她已经走了一万两千步,小腿隐隐发酸,但精神一直绷着,不觉得累。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她正站在新媒体展区帮一位艺术家调试投影仪的对焦,余光瞥见入口处走进来几个人。

      南今逸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系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比之前两次见面都要正式。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

      贺玺把手里的活儿跟志愿者交代完,整了整衣领,朝着入口方向走过去。

      “南教授!”她走近了,笑着打了声招呼,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南今逸正侧着头跟身后一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听到她的声音转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贺小姐今天辛苦了,这么大的场面,安排得很周到。”

      贺玺笑着接了一句“都是大家配合得好”,然后侧过身,右手朝展厅方向一展,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南教授这边请,新锐单元在C区,我带您过去。”

      南今逸点了点头,带着身后那几个人跟上了她的步伐。

      整个白天,展会运行得平稳顺利。没有发生作品损坏的事,没有起任何纠纷,连灯光和投影设备都没有出过故障。

      下午五点,展馆清场闭馆。参展人员和观众陆续散去,场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部分工作人员在收拾和整理。

      徐连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给贺玺吓一跳,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今天干得不错”。

      贺玺笑着回了句“谢谢徐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今天的步数已经一万七千多了。

      晚上七点,庆功宴在展馆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长方形的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几道精致的凉菜和红白两色的酒水。主办方、合作方、各院校代表、主要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坐了三桌,加起来大约三十个人。

      贺玺被安排坐在徐连凯旁边,对面是合作方的几个负责人。

      开场先是主办方致辞,然后是几位合作方代表轮流发言。杯盏交错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没停过,白酒和红酒轮番上阵,觥筹交错间,气氛越来越热络。徐连凯被灌了好几杯,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红,但他酒量好,说话依然条理清晰。

      贺玺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大学的时候跟赵清然喝过一次,一瓶啤酒不到就开始头晕,脸比猴屁股还红,第二天醒来头疼得像要裂开。她从那次之后就给自己定了个规矩,能不喝就不喝,能少喝就少喝。

      但是在这种场合,不喝是说不过去的。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浅浅地抿了几小口,应付了一下场面。那些来找她敬酒的大多是出于礼貌和客套,看到她是个年轻小姑娘,也没人逼着她干杯。但架不住人多,今晚到场的各路人马加起来得有三十来号,每个人来碰一下,就算她每次都只沾湿嘴唇,积少成多也有大半杯下肚了。她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耳朵也烧了起来。

      趁着没人注意,她偷偷搞起了小动作。

      她把面前的红酒杯悄悄推到盘子后面,换成了一杯白水。有人过来敬酒的时候,她就端起那杯白水假装是白酒,碰完杯放到嘴边沾一下就算过了。

      然后她又得寸进尺了一步,趁着徐连凯跟旁边的人聊天的间隙,把那杯红酒往桌下倒了一点。动作是偷偷摸摸的,手腕一转,酒液无声地落在地毯上,她看着那滩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毯纤维里渗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就在她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南今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一桌,正站在斜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红酒,嘴角的弧度比白天大了许多,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看穿了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杯子,不,是落在她刚才倒酒的那只手上。

      贺玺的心跳猛地在嗓子眼蹦了一下。

      她被当场抓包了。

      她冲南今逸眨了眨眼,左眼眨了一下,右眼也跟着眨了一下,像是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试图搅浑一切。

      南今逸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他没有戳穿她,甚至连一句揶揄的话都没说。他微微低下头,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没事,喝不了就不要喝了,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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