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少年》皮里春秋

3、第 3 章 三个人

　　三个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到了九点，林翠翠的手机铃声准时响起，她接起来熟稔的开口：“喂妈妈，我现在就回去，十分钟。”
　　挂完电话都不用多说什么，三个人默契的开始起身收拾东西出门，李强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大衣给林翠翠穿好，又把自己的围巾细心的围在林翠翠脖子上，像做一件日常任务一般行云流水。
　　三个人在店门口互相道别，林翠翠一蹦一跳地坐上李强的副驾驶。刚系上安全带坐好就感觉脚底有什么东西，取出来一看是个快递，上面明晃晃的避孕套”三个大字“刺痛了林翠翠的眼睛，她和李强可从来没有过性生活。
　　还没来得及质问，李强就将盒子一把夺过扔在后座，极不耐烦地吼了句：“那是刚子的快递，别乱动！”
　　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对，他又缓了缓补了句：“不是让你吃药吗？快喝，等下又忘了。”
　　大脑一片混乱的林翠翠看了看手里的双黄莲冷静下来，她努力压住心里的不安，劝自己道：“他不都说了是别人的，别乱想，要真有事还能想到给你买药吗？对，先喝药。”
　　林翠翠一边这样想一边拆开包装拿出一瓶准备喝，但不知道是运气太背还是天太黑看不清，翻来翻去怎么都找不到吸管。林翠翠呼吸逐渐地急促起来，尝试用牙去咬但瓶口纹丝不动。
　　她想了想又掏出身上的小剪刀狠狠扎下去，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刚好碰上李强猛踩一脚刹车，林翠翠上身由于惯性往前一冲，剪刀没对准一下划到了她抓着瓶身的手。刻意忽视了一天的疼痛、委屈和不甘一瞬向她砸来，林翠翠再也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
　　李强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十足的麻木和莫名其妙。但也许是林翠翠哭的实在太过刺耳，李强不得不在车上翻箱倒柜掏出一包陈年纸巾帮林翠翠擦掉鼻涕和眼泪，毫无波动地出声安慰道：“多大点事啊，别哭了，刚担心你都没看到红灯。”
　　林翠翠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浓浓的哭腔朝李强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像是怕又发生什么，李强开车开的飞快，两人各有所思一路无话。到门口后李强也没下车，只跟林翠翠说还有事，到家发消息，就一脚油门又开走了。
　　林翠翠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站在黝黑的小区门口不敢往前一步，身后的大街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脚下一条人行步道却将眼前这座小区与整个城市割裂开，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破旧的大铁门上松垮垮的斜挂着一个生了锈的铁锁，旁边的门卫室满墙贴的都是小广告，破窗里的白炽灯随微风轻轻晃悠着，抖下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这处老旧小区基建并不完善，住户鱼龙混杂，道路崎岖不平，甚至都没有路灯，林翠翠就住在七拐八拐的最深处。以往李强都会陪林翠翠进去送到家门口再走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林翠翠只能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喂，妈我到小区门口了再往里走呢，有点黑。”
　　“那你等一下我下去接你。”
　　“不用不用，就快到了。”
　　林翠翠边跑边跟母亲说话给自己壮胆，以往两三步就能走到的地方今天显得尤其漫长。拐过最后一个大弯马上就能看到光明时，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汪汪叫着向林翠翠扑来。她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尖叫出声，手机也摔飞了出去。
　　漆黑的胡同里那双亮着绿光的眼睛和林翠翠对峙着，嘴里不时发出威胁的低吼，身体伏地保持着战斗姿势。林翠翠一动不敢动，双手紧紧捂着嘴生怕下一秒心脏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大脑飞速旋转着，眼睛四下瞟了瞟想要找出一条出路。
　　双方保持着这样诡异的平衡，谁也不敢再近一步。箭在弦上之时，突然从黑夜里飞出一口平底锅砸在大黑狗身上，咣啷一声伴随着大黑狗被激怒的吠声在林翠翠耳边炸开，还没等做出反应她就看到有人挡在了自己身前。来人身上棉质的睡衣在晚风中微微颤抖着，脚上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林翠翠惊呼出声：“妈你怎么来了？”
　　林慧没说话一手挡在林翠翠身前一手抄起掉落在地上的平底锅恶狠狠瞪着大黑狗，一脚威胁性地踹出去嘴里还大喊着：“快滚！”
　　林翠翠顿时安心了不少，捡起掉落在地上手机揣进兜里，站在母亲身边伸手作势要狠抽大黑狗一顿。气势上的压迫加上人多势众一下浇灭了大黑狗的嚣张气焰，它嘤嘤叫了两声夹着尾巴跑走了。
　　林慧转过来紧张的抓住林翠翠的肩膀问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好你来的早。”
　　林翠翠嬉皮笑脸的拉过母亲的手讨好地蹭了蹭，但林慧却冷着脸把手抽开了。
　　“早跟你说了早点回家，活该！我说的话从来不放在心上，明天就开学了一堆行李没收拾，你以后爱干嘛干嘛吧，我不管了。”
　　说罢抬腿便往家的方向走去。林翠翠没说什么吐了吐舌头跟了上去。她早已习惯俩人这样的相处方式，从小到大爱意永远隐藏在责备式的关心之下，狠话永远比真心话顺嘴的多。但这种受害者有罪式的迁怒也难免让林翠翠感到委屈，于是她赌气刻意和母亲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并排行走。
　　“狗咬我怎么也怪我啊，好像大白天它就不咬我了一样。”
　　心里正腹诽着，突然看到前面母亲停了下来，转身确认她有没有跟上，眼里还残留着怒意和担心。
　　林翠翠愣了一下，呲个大牙小跑上前跳到了林慧背上。
　　“妈妈我错了别生气啦。”
　　“滚一边去没良心的。”
　　林慧像抖落什么脏东西一样不耐烦的把林翠翠从身上推开，林翠翠又厚着脸皮蹭了上去，抱住林慧的胳膊脑袋使劲地贴在她胸口，林慧又扯了两下没扯开，暗骂一声“神经”就随她去了。
　　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上楼挤进家门，林慧趁着林翠翠换鞋的空挡问了句：“你今天一直跟他在一块吗？”
　　林翠翠反应了一下才回道：“没，就吃了顿饭。”
　　林慧哦了声坐回沙发继续看晚间档狗血剧，林翠翠看到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突然不乐意了，追上去喋喋不休的开始学着她数落林彦平。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是这种人啊？他小孩都多大了还舔个脸来请我吃饭，吃的还那么寒酸， 我看他长的一副倒霉像，肯定活不了多久了。”
　　林翠翠卖力地讨好着母亲，完全没注意到林翠逐渐黑下来的脸色。她为了展示自己绝无背叛之意，越说越刻薄。
　　突然，林慧把遥控器猛地砸向桌子，背后的电池摔出来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吼出一句让林翠翠此生难忘的话。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呢？那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