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少年》皮里春秋

4、第 4 章 荒谬。

　　荒谬。
　　太荒谬了。
　　眼前色厉内荏，眉毛因为愤怒而高高立起的母亲和那个平日痛诉林彦平没良心的凄苦身影重叠在一起，让林翠翠下意识地呼吸一滞，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确保自己还清醒着。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小孩。”
　　哈？
　　林慧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继续耳提命面着。林翠翠眼神愈发迷茫，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戏耍的羞耻感。电视里的狗血桥段还在继续着，但林翠翠觉得什么都不会再比自己这一天经历的更荒唐了，于是她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卧室。
　　还好明天就开学了，她想着，起码不用再和这个莫名其妙阴晴不定的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她不自觉的回忆起往日和母亲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除了做女儿以外还恪尽职守的扮演着一个缺位的丈夫角色，充当母亲的情绪出口，她一直认为这是她应该做的，她也坚信她和母亲才是相依为命的。
　　但当她一遍遍咀嚼着母亲今天的异常举动，有个可怕的念头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林翠翠不敢继续想了，她条件反射似地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李强，但漫长的电话铃声之后只响起一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唉。”
　　林翠翠长叹了口气关灯闭上了眼，这一天太漫长了，希望明天有个好开始吧，她边这样祈祷着边进入梦乡。
　　B市大学。
　　一所当地的重点高校，林翠翠吊车尾进入了这所大学唯一的二流专业，二流的排名二流的教学水平，平庸到和林翠翠的人生不相上下。校门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林翠翠也是其中一个。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校门，熟门熟路地走向宿舍楼。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因为久别而兴奋的情侣和三五成堆的社团好友，林翠翠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只有逃离那个女人的轻松。住校的好处就在这里，可以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想到这林翠翠脚步愈发地轻快起来，哼着歌走进了宿舍。
　　“好久不见啊同志们！”
　　“呦！怎么离得最近的反而来的最迟啊，想死你了。”
　　舍友毕池热情地迎了上来，直接上手伸进林翠翠的书包翻看有没有好吃的。林翠翠跟舍友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每天同吃同住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时情绪上头会交心两句，但大多时候都只有不痛不痒的客套。这毕池性格心直口快，算是宿舍里和林翠翠接触最多的一个。
　　“带了带了，大馋丫头。”
　　林翠翠不动声色地挡开毕池不老实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昨天新买的面包。
　　“吃吧，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毕池接过也没说谢谢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怎么就你一个在宿舍，其他人呢？”
　　林翠翠打开行李箱边收拾东西边问。
　　“都去领书了。”
　　“哦哦，那我一会也去，面包好吃吗？”
　　“好次嘿嘿。”
　　毕池嘴里叼着面包含糊不清的回答，林翠翠笑了笑铺好床单呦收拾好行李箱走了出去。
　　来到班级群里通知的地方，林翠翠拿出学生证对面前坐在大太阳下苦兮兮填表的一个女同学说：“你好，计算机专业在哪领书？”
　　那人头都没抬无精打采地向右指了指说：“进门第三个教室。”
　　林翠翠快步走进门排队领完书出门的时候正好听到那名填表的女同学在跟旁边的人聊天。
　　“嘿，我已经拿下二级口译证书了！马上我就能进军外交部为国家发声走上人生巅峰！”
　　林翠翠停步看了那女同学一眼，嚣张的金色短发仿佛有生命力一般跳跃着，简单的白t勾勒出她精瘦的身材，一只手在空中夸张的挥舞着，给她口若悬河的人生演讲打着节拍。不知道是不是正午的阳光太刺眼，那人看起来闪着一层薄薄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眼。要不是声音一样，很难把她和刚才那个趴在桌在上蔫儿不拉几的人联系起来。
　　旁边有人打趣道：“就你啊？不是你让柳教授骂的痛哭流涕的时候了？”
　　“对啊，就我啊，只能说柳老有眼无珠了哈哈。”
　　周围人哄笑开来，隐隐夹杂着一丝嘲弄。林翠翠回过神低头把书包甩回肩膀，插上耳机走远了。
　　她想起高考前自己好像也憧憬过，那些人坐在同传箱里西装笔挺，用一口流利的外语传递别人之所想，时薪过万，备受尊重。那时候自己成绩也还不错，拼一拼完全能上得了外语专业，那时候也有人对她说过一样的话。
　　“就你？”
　　她怎么回答的来着？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