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那天晚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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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却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一次给你发短信啊，还记得我不？睡了吗？”是季岚。
“怎么会不记得呢？找我什么事？”
“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有些事情你比我知道的清楚，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士远光甚至一下没反应过来季岚在说什么事。这个女的说话真直。他想起来之后，咋舌道。看样子王梓山是第一时间跑去找季岚，然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通吧。想到这个，士远光就火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破罐破摔了。
“当然是认真的啊。”
“你们俩要相互喜欢的话，我绝对双手赞成。但是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吧。”
“知道。”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们GAY不都不是不找直男的吗？”
士远光没有再回复。本来时间就不早了，没必要再为这种烂事费神。他扔开手机却睡不着。
王梓山有季岚那么好的朋友维护自己真好啊，为什么自己就碰不到这样的朋友呢？从小学开始自己当朋友的人一个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过。嫉妒？愤怒？也好像都不是。剩下充满胸口的感情是让他最不想面对的，寂寞。
士远光承认他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就算是对朋友也是这样，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孤立他最好的朋友，这样那个人就可以依靠自己了。
这天晚上，士远光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的第一节课是数学，士远光居然把书忘在了家里。主课不带书的后果可想而知，但是他在别的班只认识王梓山一个人，昨天又开了那种玩笑。
士远光硬着头皮到隔壁班去，他们第一节课要去多媒体教室，王梓山已经下到楼梯拐角的平台上，他装作没发现士远光，低头继续下楼。
“王梓山！”
王梓山听到士远光的声音停了下来，好像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有事吗？”
士远光被他看的说不出话来。虽然想道歉，但是他从王梓山的脸上读出了“闭嘴”的意思。
就这样吧。士远光低下头，咬住嘴唇把借书的话咽了回去。
之后的日子和士远光意料中一样，王梓山果然开始避开他了。别说上下学一起走，连在学校里碰到，王梓山都会刻意回避视线。本来以为生活就可以这么恢复往常的时候，他慢慢感觉的心情已经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不过好在高中总是能把人逼到没心情想别的事，等士远光感觉到难受的时候，那个灰蒙蒙的天空已经开始飘雪了。
秋天永远都是短的让人没有感觉，气温很快就掉到了冰点以下。到了十二月，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但是人们迎接新年的热情却愈发高涨。几乎每个学校都会在这个时候办艺术节，在年底的时候来个联欢会。
士远光从没那么讨厌过艺术节，但是这次着实让他头大了几天。作为文艺委员，艺术节的消息一放出来，他就开始不停的开会，自习课和课间操不停地往文艺部跑。开会还不算最头疼的，最糟糕的是要动员班里同学报名。
平时喳喳呼呼的同学们一到艺术节这种“现眼”大活动时集体哑火，真是把中华民族含蓄内敛的传统美德好好地发扬一把。别说唱歌跳舞的项目，就连书法绘画都鲜有人问津。但是老师交代过，每个项目下限3人，无上限，人数不够就只能扣班级的综合分了。要是真到了扣分的地步，他才真是出力不讨好，白捞一堆数落。
士远光正为空白的报名表发愁的时候，学校广播响起来了：“请各班文艺委员携艺术节项目报名表第八节课在多媒体教室2开会。”
最后通牒已经下来了，再不想办法真的要挨骂了。士远光抿着嘴唇，脑子飞速转动着。猛地，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冲正在埋头写作业的同学们喊道，“艺术节只要参加就加德育分，没拿到名次也无所谓。”
德育学分，正是他们学校所谓的特色制度。每个人基础分80分，想竞选三好学生之类的荣誉必须超过90。要说普通班里那些连自己成绩都不在乎的人也就算了，这可是重点班，都是一群连一分都能和老师打架的疯子，这白拿分的机会，哪有放着不要的傻子。
果然，话一出口，同学们就骚动起来。
“给多少分？”
“五分。”士远光脱口而出的是给获得名次的人的分数。
“好多啊，咱参加吧。”
“士远光，给我报个书法吧。”
“要不我报个唱歌试试？”
眼见着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行动起来，士远光可算是松了口气，报名表很快就写得满满的，还多出了好几个名字。
加分的事当然是他信口胡说的，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核对德育分是下学期末的事，大半年过去，没拿到名次的人估计早把这事忘了。
第七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士远光就得意洋洋地拿着写满名字的报名表向多媒体教室走去。
多媒体教室在新教学楼，走廊和楼道的灯还没装好，再加上天黑的又早，到第八节课的时候，上楼只能摸索着走。士远光虽然喜欢黑暗，但是毕竟不是猫，在黑暗中爬楼梯还是有点费劲，于是他用手机当手电照亮。周围也有其他班的文艺委员如法炮制，楼道比刚才亮堂多了。
到了教室，交了报名表，文艺部老师又开始她的长篇大论了。士远光翘起二郎腿无所事事地到处乱瞟，竟发现王梓山也在。以前开会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不过王梓山好像没有发现他，正专心地打笔记，大概是替他们班的文艺委员来的吧。因为在场打笔记的就他一个人。
也不知道老师说了多长时间，士远光习惯性地摸手机，手一伸到口袋里却发现里面除了几个硬币什么都没有。
士远光的心底像开了个大洞一样，窗外的冷风全吹了进去。他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手机的影子。
“今天就到这，大家回去吧。”文艺部老师终于结束了她的发言，但是士远光一点也不想走。
在大家纷纷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紧张地盯着地面，在无数的脚和桌椅板凳之间寻找自己的手机。
“你找什么呢？”头上传来王梓山的声音，让士远光感觉意外的遥远。
“手机。”
“你确定掉这了吗？”
“确定，我刚才还用它照亮。”
“你们两个还走不走？”教室前面的老师说着关了一半的灯。
“等一下！”士远光直起身来，“我掉了东西在这。”
“掉了什么啊？”
手机是学校明令禁止的物品，说掉了手机等于找死。士远光随口说道：“钱。”
“那你们赶快啊。走之前把灯关好。”
“知道了。”
老师走后，王梓山走到教室前面把刚被关掉的灯打开。
“要不要我打你手机？”
“谁会在学校里开铃声啊！”
“连震动也没有吗？”
“我手机没有震动模式。”
王梓山没有再说话，和士远光一起低头找起来。
“找到了！”沉默了没一会儿，王梓山又叫起来。
“在哪？”
“门后面。”
王梓山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士远光。
“谢谢。”原来一进门就掉了。刚才门一直开着所以没看到。
“下次小心点啦。”
“要你说。”他瞪了王梓山一眼，感觉好像回到了那个玩笑之前时候。
王梓山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往门口走去，“快下课了，走吧。”
士远光清楚，是他先一厢情愿地和王梓山划清关系，目的达到了，但是结果却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想要什么结果呢？士远光不想再想下去，应该说是不敢想下去。他相信着这个人，依赖着这个人，同时也嫉妒着这个人，讨厌着这个人。士远光总是保持着矛盾的想法，自己折磨自己。
他苦笑着跟在王梓山后面，灯全部关上之后，整个新教学楼完全被黑暗吞噬了，黑到只能听到前面的人的脚步声却看不到他的背影。
“真的好黑啊。黑得让人想干点什么犯罪的事啊，哈哈。”士远光的脑子里酝酿了一个他至今为止能想到的最恶劣的玩笑。
“比如一刀把走在前面的人捅死？”脚步声停了，传来王梓山开朗的声音。
“好主意！”
士远光两步跨上前去，掏出手机假装刀子，循着声音找到王梓山的位置。本以为他是背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转过身来了。不过这也顺了士远光的意。手机顶在王梓山的小腹上，两个人一起向后退，直到走廊尽头的墙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也许从运动会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
“放开我。”王梓山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开朗。
他一定是觉得恶心吧。士远光想着，却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莫名其妙地得意起来。
“想得美，我得把你慢慢折磨死。”
“变态。”
“哈哈，被你说对了。”
士远光知道王梓山想逃，于是把手机移到王梓山的脖子下面，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动作连贯到连士远光自己也没想到，本来只想像上次一样碰碰嘴唇，舌头却自动探进了王梓山半张的嘴里。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王梓山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秒钟，纠缠的嘴唇就在王梓山的暴力下分开了。
“你他妈给我适可而止！”
肚子上被打了一拳，士远光疼的直不起腰来。真的要被讨厌了，不想这样，他不想听到王梓山这么对自己说话。他知道只要一句话就能让那个愤怒的人软下来，只要说了，他就一定会乖乖地回到自己身边。士远光自恋地想着，却痛得说不出话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说，“我喜欢你。”
没有爱意的告白，最恶劣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