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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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在那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士远光的生日那天落下帷幕。这算是他过的最差劲的生日了。只相处了一个学期的同学根本没一个知道他的生日，别说祝福了。父母更是从他十四岁之后就没给过他什么生日礼物。三十一号一整天他只收到了乔天宇一个人发来的生日祝福。这也只能让他觉得更空虚而已。
学校办的元旦联欢相当无聊，大家都忙着赶作业，计划着元旦三天假期的事。
自己真的是被乔天宇那个混蛋宠坏了啊。士远光把头埋在臂弯里，莫名其妙地感觉很委屈。
“今年的学校生活就告一段落了，祝大家假期愉快，新年再见！”听到电视里高二浓妆艳抹的学姐把这最后的台词说完，所有同学都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背起书包，涌出了教室。士远光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一条未读短信——季岚。”
士远光看着发信人的名字皱了皱眉头，等他看到信息内容的时候，鼻子也跟着酸起来。
“生日快乐。上次说了失礼的话，不要在意啊。”
士远光已经顾不得考虑季岚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事，“谢谢。新年快乐。”他一边低头发短信一边向门口走，下意识的避开挡在前面的人。
“士远光。”
他抬起头，刚才避开的人居然是王梓山。
“有事吗？”士远光收起手机避开王梓山的目光，看着他的脸，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几天前王梓山瞪着自己的表情。
“没什么。”
和往常一样，他们还是无言地并排前行。也许也不一样，士远光有种尴尬地喘不过气的感觉。这是小半学期来，他们第一次一起走。
“新年见。”士远光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小区门口走去。
“生日快乐。”好像幻听一样的声音，但是也确实听到了。
士远光回过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王梓山了。
“你也是。”他默默在心里说着。
开学后的第一个早晨，士远光就在教室门口碰到了张晓晨。
“早上好。”士远光无力地笑笑，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就这么说吧。”士远光背着书包靠在走廊栏杆上。
“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来了……士远光听到了自己早就盼着听到的话，这个时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为什么？”
“之前你说的话我也想过了，我想好好学习。如果我下学期，或者下学年能和你同班的话，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这和分手没关系吧！我完全不会打扰你学习，不就是一学期的事吗。”
“保持这样的关系我会分心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到一个班之后再重头开始吗？”
“嗯。我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士远光烦躁地抓着头发。
“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啊！不然我也不会跟你交往不是！”士远光特意盯着张晓晨的眼睛撒着谎。
“那你连句‘我喜欢你’都不会说吗？”张晓晨有点生气地看着他。
士远光才意识到和她交往了四个月，虽然有时候会主动联系她，但是一次正式的告白都没有。因为他还有点良心，他不想把这个女孩骗的那么彻底。和王梓山不一样，在张晓晨这边，他必须要留下收手的余地。只是现在，他不想再失去了。
“如果我说了咱就不分手了吗？”
“嗯。”
“对不起。”士远光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他不只在骗张晓晨，更是在骗自己，“我想我喜欢你。”他用小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这时，一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士远光看到张晓晨感动地快哭出来的脸还有王梓山的背影。
张晓晨转身下楼的身影轻盈得像小鸟一样，士远光却感觉累得连书包都背不动了。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士远光找不到一个能替自己受过的人。全部都是自己的错。所以现在该是他被惩罚的时候了。
有时候他有种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除了自言自语没有任何人能交流。换作以前，他还能承受，因为一直是一个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被打破了，有其他人闯了进来。士远光拼命地排斥这个人，想让他离开，但是那个人却一心地贴上来，冲他笑，和他聊天，帮他的忙。
一个学期快过去了，士远光发现他已经习惯身边有个安静的傻瓜陪他走过放学五分钟的路，也习惯了活动课被叫出去玩师生过家家，也习惯了一放学就没完没了的短信一直聊到停机才罢休……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些，那个人却离开了，这个世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但是这份寂寞比起初更加难熬。因为那个闯进来的人让他知道原来自己可以有朋友，可以有人和他一起笑。他本以为那个人离开只是让他回到原点，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士远光终于发现他为什么讨厌王梓山了。那个擅自破坏了自己藏身的世界有狠心离开的人。虽然并不全是他的错，现在除了他，士远光再也找不到能迁怒的人了。
期末考试后的某天，士远光又收到了季岚的短信。
“你有女朋友？”
直白简短的疑问句却让士远光无法回答。很快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还是那个问题，你对王梓山是认真的吗？”
“是。”士远光发送信息的手在抖，他无法相信当面撒谎都面不改色的自己，会因为这么一个字的谎言颤抖。
“好吧。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最近不太好。王梓山一直觉得你在耍他，所以我想帮帮你们，那个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了，我自己能解决。”
“我也不想瞎操心，但是为什么你一边对我说你是认真的，一边又对他说相反的话？”
季岚绝对是士远光最棘手的类型，每次都被她直接的问题打得编不出借口。
“这种事对当事人总是很难说的吧。比如王梓山喜欢你，他跟你直接说过吗？”士远光知道自己是狗急乱咬人，但是他看不惯季岚这种态度，也许她是出于对朋友的保护和热心，但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傲慢。
“他还真说过。不过我当场就拒回去了。我知道这两件事的立场完全不一样，你不可能像我那么轻松。”
士远光得到了意料之中的事实，却还是惊讶了一下。心头的烦躁越涨越大。
“所以你不要再装什么好人给我什么意见了！你们腐女不就是喜欢看到周围的朋友都变成GAY吗？要是我跟王梓山真成了，你可是有素材到处吹嘘了。把喜欢自己的人让出去，你觉得你很伟大吗？”
挖苦的，嫉妒的，难看的，扭曲的……一切负面的情绪占据了士远光的大脑，他不可控制地把心里话全部发了出去。
“我告诉你，我是二次元腐女，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们俩那张脸。我还吹嘘，我把我的好朋友掰成GAY我还觉得丢人呢！我要不是看你们两边都难受，我才不会吃饱了撑的来趟这浑水！如果你真的是在开玩笑，给我适可而止，炮灰要是自爆了，你也不会好受！”
能和士远光这么骂的人，除了季岚也找不到第二个了。明明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却能这么坦诚相待的感觉，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他真是越来越嫉妒王梓山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开玩笑的。他大半个月都没跟我说一句话，甚至连面的都不见。我还没瞎到别人讨厌我我都看不见的地步，我也不想自找难看。他不理我，我还不能找人理了？”
“你还真是个寂寞的人啊。”
被季岚一语中的，士远光烦躁地哭了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眼泪，就这么顺着眼角流，胸口不断膨胀的烦躁似乎已经超过胸腔的承受极限，肋骨被撑得发疼。他像濒死的鱼一样半张着嘴，喉咙被堵住了，痛苦却喊不出来。
他冷静下来之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梓山的号码。
“嘟————嘟————嘟————”电话通了，士远光紧张地抿紧嘴唇。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他听着从电话那头传来冰凉的电子音，嫌冷似的蜷了起来。
他不停地重拨号码，刚开始对方只是拒接，大概五六个电话之后，他开始接听然后挂断。士远光没想到王梓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他只好发短信给王梓山，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话短信不也能说清楚吗？”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能用那种感情看待你，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
士远光也想继续和他做朋友，但是他想要报复这个破坏了自己的世界的人。要是又回到刚开始那样的朋友关系，之前士远光做的告白好像是他发神经一样。虽然事实上他也不是认真的，但他不想让自己以外的人知道他只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不想被怀疑，讨厌被怀疑，士远光卑鄙地想着能说服王梓山的话。
“我连朋友都不想和你做。”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觉得我还能和你像朋友一样相处吗？你不会觉得用那种眼光看你的我很恶心吗？就算你不觉得什么，我也受不了。”他的手指颤抖地越来越厉害，士远光想吐，这种强烈地呕吐感和当时骗张晓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并不只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恶心。
“当然不会。你还是老师。咱不是说好等以后一起去秋叶原的吗。”
“师生过家家我已经玩腻了。朋友我也当不下去了，对不起。”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吗？”
“怎么会没有？”
“你的意思不就是不交往就绝交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也不是我的错吧。你不是一直在逃避我吗？而且，你自己不也清楚吗，我给你的选择。”
士远光又一次把王梓山逼到说不出话的地步。这一次，他不再是得意，只有无限的空虚。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收到了王梓山的回复。
“我们交往吧。”
士远光看着屏幕上简单的一行字再也编不出话来，他陷入了自己的骗局。
“别对我说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