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溺于晨光》潮卅

5、栀花鸢尾 迟恒的

　　迟恒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乱的蝶翅，眼底的湿意却更浓了。

　　“你骗人。”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明明……你明明看苏苏的眼神都不一样。”

　　白屿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从迟恒口袋里抽出那幅被他揉皱又展平的鸢尾画，右下角那句“我喜欢你，很久了”已经被水渍晕开了一点墨痕。

　　“乖乖知道我为什么盯着这幅画看了那么久吗？”白屿把画举到两人之间，指尖点着那行字，“不是因为尴尬，是因为我在想——我何德何能，能让一个这么好的少年，把心掏出来放在我面前。”
　　迟恒咬着下唇，眼眶又红了：“那你为什么不说？你让我一个人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他想起自己从家冲出来时，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起自己蹲在路边的花坛旁，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反复回荡着苏苏那句“鸢尾花的花语是暗恋”。他以为哥哥再也不会来找他了。
　　“对不起乖乖。”白屿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你已经跑远了。”
　　他顿了顿，抬手擦掉迟恒眼尾将落未落的泪珠：“我追出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找不到你怎么办。如果以后你都不理我了怎么办。越想越怕，油门都快踩到底了。”
　　旁边的夜肆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拽着裴知夏起身：“走走走，给他们腾地方。再待下去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迟恒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腿，声音闷闷的：“那哥哥你现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乖乖。”白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迟恒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认真，“我想告诉你，鸢尾花的花语还有一个。”

　　迟恒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除了暗恋，它还代表‘爱的使者’。”白屿握住他的手，把画塞回他掌心，“你把这幅画送到我面前的时候，也把我的心唤醒了。”

　　迟恒愣住了，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以前往那方面想过，但你太小了，哥哥不敢。”白屿的声音很轻，“我比你大那么多，我怕自己是在耽误你。可是今天看到你跑掉的样子，我才知道，比起那些顾虑，我更怕失去你。”
　　迟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里那座摇摇欲坠的墙，终于被人温柔地拆掉了。

　　“那…哥哥再说一遍。”迟恒吸着鼻子，声音又软又哑。
　　“说多少遍都行。”白屿把少年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笃定，“我喜欢你，不是弟弟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的那种喜欢。”
　　迟恒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也不许再看苏苏。”
　　白屿忍不住笑了，收紧手臂：“好，只看你。”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放晴了，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那幅鸢尾画被迟恒重新展开，铺在茶几上，花瓣上的水渍在光线下像晨露一样晶莹。
　　迟恒偷偷抬头看了白屿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白屿看得心头发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说什么？”
　　“没什么。”迟恒抿着唇，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就是觉得……今年的生日愿望，好像提前实现了。”
　　白屿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声低低的，像夏天的风掠过琴弦。
　　他想，他大概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天——栀子花香、泛红的眼角、揉皱的鸢尾画，还有怀里这个终于不用再躲闪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