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手抖的秘密 侯爷高烧噩 ...

  •   沈念禾发现陆承渊的手有问题,是在第三次换药的时候。
      那天傍晚,她端着药箱走进卧房,陆承渊正坐在窗前。夕阳从背后照进来,他没有穿外袍,肩上伤口已经结痂。
      “侯爷,换药。”
      他没应声,只是把手臂伸了过来。
      沈念禾拆开绷带,检查伤口——恢复得不错,红肿已消退。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上药。就在这时,陆承渊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他的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抖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像风吹过琴弦。但沈念禾看见了。茶水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陆承渊面不改色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沈念禾低下头,继续上药,没有多问。
      但她记住了。
      夜里,沈念禾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沈姑娘!侯爷高烧不退,请您过去!”是周放的声音。
      她披上外袍,提起药箱就跑。
      陆承渊躺在床上,额头布满汗珠,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沈念禾伸手探额——烫得吓人,至少三十九度。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半个时辰前。侯爷睡着睡着突然发抖,然后就烧起来了。”
      沈念禾检查了他肩上的伤口——没有感染。不是外伤引起的发热。
      “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周放犹豫了一下:“……有。每次打完仗,或者连着几天睡不好,就会烧。”
      反复发热,没有明确感染源,伴随睡眠障碍——这不像是单纯的生理疾病。
      “他做噩梦了吗?”沈念禾问。
      周放没有回答。
      “周副将,我是大夫。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救人。”
      周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侯爷做噩梦的时候,会喊一个人。”
      “谁?”
      “他娘。”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沈念禾转过身,看见陆承渊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她俯身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听见他含糊不清地说:
      “……娘……别走……”
      声音沙哑,像个孩子。
      沈念禾愣住。下一秒,他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
      “别走……”他又说了一遍,眼睛依然闭着。
      沈念禾没有挣脱。她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却在微微发抖。他抓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不走,”她轻声说,“你放手,我给你看看。”
      他没有放手。沈念禾叹了口气,单手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他虎口合谷穴刺了一针,轻轻捻转。陆承渊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手指也渐渐松开了。
      沈念禾抽出手腕,上面留下了一圈红痕。
      她沉默了一会儿,对周放说:“去打盆温水来,不要烫,也不要凉。”
      周放转身出去。沈念禾拧了一条帕子,敷在陆承渊额头上。她的动作很轻,但陆承渊还是皱了一下眉,像在梦里也感觉得到。
      她看着他。清醒时的陆承渊像一把出鞘的刀,冷、硬、拒人千里。但睡着的时候,那些坚硬的东西都碎掉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部分。
      她在医院里见过这样的人——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身上带着看不见的伤口。
      “娘……”陆承渊又喊了一声,比之前更轻,“别丢下我……”
      沈念禾垂下眼睛。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那种痛,不是药能治的。
      周放端水回来时,沈念禾正在给陆承渊擦手臂。她擦得很仔细,从指尖到肩窝,一寸一寸。
      “周副将,侯爷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周放沉默了很久。
      “生侯爷的妹妹时没的。血崩。侯爷那年十二岁,眼睁睁看着稳婆说‘没办法’。”
      沈念禾的手停了一下。
      “他妹妹呢?”
      “也没活下来。”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陆承渊沉重的呼吸声。
      “从那以后,”周放的声音很低,“侯爷就不许任何人提‘生孩子’三个字。世子妃临产那天,侯爷本来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去,是世子跪了一夜才留下的。”
      沈念禾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陆承渊站在产房门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是冷漠,他是害怕——害怕再经历一次“母亲那样的死亡”。
      “他的手,”她问,“是怎么伤的?”
      周放摇了摇头:“这件事,侯爷从不让任何人提。我只能说——那不是战场上受的伤。”
      沈念禾没有再问。她低头看着陆承渊的手,那只手还搭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她犹豫了一下,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手指碰到她的掌心时,又抖了一下。
      不是冷。是旧伤。
      清晨,陆承渊醒来时,烧已经退了。
      他睁开眼,看见沈念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睡着了。她手里还攥着一条帕子,药箱敞开着放在脚边。晨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承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他闷哼一声。
      沈念禾立刻醒了。“侯爷,烧退了。我看看伤口。”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陆承渊没有躲,只是看着她的手腕——上面还有一圈青紫的指痕,是他昨晚抓的。
      “那是怎么回事?”他问。
      “没什么。不小心碰的。”
      陆承渊脸色沉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不是“不小心碰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本侯昨晚……说了什么?”
      “你烧糊涂了,一直在说胡话。听不清楚。”
      陆承渊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在撒谎,但没有拆穿。
      沈念禾收拾药箱:“侯爷的烧虽然退了,但今晚可能还会反复。我晚上再来。”她拿起药箱转身要走。
      “沈念禾。”
      她停下。
      “你昨晚一直在这儿?”
      “嗯。”
      “为什么?”
      沈念禾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是大夫。我的病人烧到三十九度,我不可能回去睡觉。”
      她走后,陆承渊在榻上坐了很久。然后他抬起那只旧伤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还在抖。十四年了,他以为早就习惯了。但那个女人昨晚说——能治。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手抖的秘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