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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院风波 女主迁入前 ...

  •   沈念禾搬进前院的第三天就后悔了。
      不是陆承渊难伺候——他压根不理她。三天里,她只在送药时见过他两次,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且大部分是单字:“放”“出”“嗯”。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前院那一套能把人逼疯的规矩。
      “沈姑娘,侯爷辰时起,卯末就要备好早膳,不可凉、不可烫、不可有葱姜蒜。”
      “侯爷午时练刀,刀房方圆十丈内不得有人,您送药要绕道。”
      “侯爷戍时沐浴,水温不可高不可低——”
      “所以侯爷到底是人还是瓷器?”沈念禾终于忍不住打断。
      管事嬷嬷脸色铁青:“沈姑娘,慎言。”
      沈念禾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药房。
      青禾正在捣药,见她进来,凑过来小声说:“姑娘,嬷嬷又训你了?她昨天还训我呢,说我不该跟周副将说话,说什么‘男女有别’——我就问他借个磨刀石,她至于吗?”
      沈念禾看了她一眼:“你跟周副将很熟?”
      青禾脸一红:“谁跟他熟了!他就是个木头桩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沈念禾笑了笑,没拆穿。她低头整理药材,突然皱起眉——少了一味止血的蒲黄。昨天配药时明明还剩半包。
      “青禾,昨天谁进过药房?”
      “不知道啊……下午我去领炭的时候,好像看见周副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沈念禾没说话。她想起昨天送安神汤时,陆承渊案上放着一份公文,边角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是墨,是血。
      不是他的血。
      午时。刀房。
      陆承渊赤着上身,手里握着一把没开刃的练习刀,一遍遍挥砍。汗水沿着脊背的伤疤淌下来,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那个医女,查得如何?”他问,气息不乱。
      周放站在一旁:“济州人,父母双亡,跟游医学医。没有破绽。”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陆承渊收刀,“一个乡下来的医女,接生手法比太医院还老练——你觉得合理?”
      周放沉默。
      “但她住在前院,就是一颗棋子。”陆承渊走到窗边,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偏厅里正在晒药材的身影上,“近到我能看见她做什么,也近到她做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周放低下头:“侯爷英明。”
      陆承渊转身,目光忽然落在周放手腕上露出的一截红绳。
      “那是什么?”
      周放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
      “护身符?”
      “……是。”
      “谁给的?”
      周放沉默三秒:“一个话多的丫头。”
      陆承渊嘴角动了一下,没再问。
      傍晚。偏厅。
      青禾端着一碗银耳汤进来,说是厨房送的,“侯爷让给的”。
      沈念禾端起来闻了闻——银耳、红枣、枸杞,没有奇怪的味道。她喝了一口,甜的。
      “姑娘,你说侯爷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青禾托着腮,“说他好吧,他凶得要命;说他坏吧,他又让人给你送甜汤……”
      “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沈念禾放下碗,“他是侯爷。”
      “这算什么回答……”
      “当一个人手里握着八万人的命,他就不能用好坏来衡量。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原则。互不相欠就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周放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侯爷让你过去换药。”
      沈念禾拿起药箱走了。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青禾正低着头假装整理药材,耳朵尖红红的。周放的目光落在青禾身上,又迅速移开。
      沈念禾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嘴硬。
      陆承渊的卧房。
      沈念禾进去时,他正坐在榻上。见她进来,他解开衣领,露出肩膀上的伤口。绷带已拆,伤口愈合得不错,但边缘有些红肿——轻微感染。
      “侯爷这几天没按时换药?”
      “换了。”
      “一天几次?”
      “……一次。”
      沈念禾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说过,一天两次。”
      陆承渊面无表情:“本侯很忙。”
      “伤口感染了会更忙。”
      他没说话。
      她取出新配的药膏,用竹片刮了一小块,敷在伤口上。她的手很轻,动作很快。陆承渊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纤细、白净、稳得像铁。
      “你的手,”他突然开口,“不像医女的手。”
      沈念禾的动作顿了一下:“医女的手该什么样?”
      “粗糙。有茧。被药汁染黄。”
      “我保养得好。”
      “一个洗衣房出来的医女,用什么保养?”
      沈念禾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太深了,像是要把人看穿。
      “侯爷,”她不慌不忙,“您要是怀疑我,可以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是哪里人?”
      “济州。”
      “父母呢?”
      “死了。”
      “怎么死的?”
      “瘟疫。”
      “跟谁学的医?”
      “一个游方郎中。”
      “叫什么?”
      “没问过。”
      陆承渊眯起眼睛:“一个连名字都没问过的人,能教你这么好的医术?”
      沈念禾笑了笑:“侯爷,您杀人的本事是跟谁学的?那个人,您问过他名字吗?”
      门外,周放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但陆承渊没有发怒。他看着沈念禾,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胆子很大。”
      “我是大夫。胆子不大,怎么下刀?”
      她站起来收拾药箱,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沈念禾。你救世子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救不回来,你会死?”
      她没有回头。
      “想过。但想那个没用。我的病人还在流血,我没空想自己会不会死。”
      门关上了。
      陆承渊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肩上敷好的药膏——位置精准,厚度均匀,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周放。”
      “在。”
      “继续查。查她说的每一个字。”
      “是。”
      周放退出卧房,在走廊里碰见青禾。她抱着一摞布巾,看见他就停下:“周副将,你手腕上的红绳怎么换地方了?”
      周放低头一看,红绳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袖口外面。他赶紧塞回去:“没有。”
      “我都看见了,”青禾笑嘻嘻的,“我跟你说,那绳子我用的是五股编法,结实得很,洗一百次都不会断——”
      “我知道。”周放打断她。
      青禾愣住:“你怎么知道?”
      周放沉默了两秒:“……因为你说了很多遍。”
      青禾脸一红,抱着布巾跑了。周放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她说得对。洗一百次都不会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院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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