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与星光》》南絮寂衍

5、迟语 苏妄不愿提

　　走廊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点微凉，吹散了包厢里漫出来的酒气与喧嚣。
　　苏妄被谢砚辞那句近乎宣告的话语钉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鼻尖微微发酸，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把那段滚烫又灼人的时光封存在最深的角落，以为只要装作一切从未发生，就能安安稳稳走完这部戏，从此再无交集。可谢砚辞就站在他面前，眼神执着得近乎偏执，一字一句，都在把他拼命掩埋的过去重新翻出来。

　　“你别这样。”苏妄终于找回一点力气，轻轻推开了一点距离，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初是我要走的，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谢砚辞重复了一遍，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苦笑，“苏妄，你一句话消失三年，拉黑所有联系方式，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你，现在告诉我与我无关？”

　　他平日里素来清冷克制，此刻眼底却翻涌着压抑太久的情绪，有不甘，有委屈，更有失而复得的紧绷。

　　苏妄别开脸，不敢去看那双太过专注的眼睛：“都过去了，再追究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谢砚辞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距离，语气低沉而认真，“我只要一个理由。当年你为什么走？为什么连一句好好的道别都不肯给我？”

　　苏妄指尖攥得发白，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那些藏在心底的苦衷，那些身不由己的退让，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一旦开口，所有伪装的平静都会彻底崩塌。

　　见他始终沉默，谢砚辞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下去，却没有放弃，只是放轻了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耐心：“我不逼你现在说。但你别再躲我，别再急着推开我，行不行？”

　　苏妄心口一涩，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在窗边安静站了片刻，直到远处传来包厢开门的声音，才先后回过神。
　　谢砚辞先一步松开对他的笼罩，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回去吧，别让他们看出异样。”

　　苏妄点点头，率先迈步往前走，只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谢砚辞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却像一道无声的守护。

　　重新回到包厢，席间气氛依旧热闹，没有人察觉到两人刚刚在走廊上经历过怎样的暗流涌动。只是落座之后，苏妄明显感觉到，谢砚辞不再像刚才那样明目张胆地照顾，却依旧会在不经意间，用眼神确认他的状态。

　　一顿饭吃完，已是深夜。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导演随口提了一句第二天一早开拍，叮嘱大家早点休息。

　　苏妄拿起外套跟着人群往外走，刚走到菜馆门口，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苏妄。”

　　他脚步顿住，回头望去。
　　夜色里，谢砚辞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眉眼被光线晕得柔和了许多。

　　“我送你回去。”

　　不等他拒绝，谢砚辞已经抬手招来了车，语气自然得不容推辞：“晚上不安全，顺路。”

　　苏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行驶声，雪松气息淡淡萦绕在身侧。苏妄偏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心底一片纷乱。

　　他很清楚，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谢砚辞不会放手，而他，也好像再也做不到毫无波澜地视而不见。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楼下。
　　苏妄低声道了谢，推门准备下车，手腕却再次被轻轻拉住。

　　谢砚辞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好好休息，明天片场见。”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了一句，低沉而认真：
　　“别再想着躲开我了。”

　　苏妄心头一颤，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进了楼道。

　　电梯上升的数字一点点跳动，他靠在冰冷的厢壁上，终于忍不住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这场迟了三年的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