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生病 ［年：孤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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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灯没有开，远处高架桥的灯光混着月光穿过阳台的玻璃阻隔门带来微弱的光线，也显得十分冷清。
谭清遇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后脑抵着沙发椅背的顶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林观说过去的事，但更不明白为什么他愿意陪自己找那些缺失的记忆。
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打断了他的思绪。谭清遇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晃得发涩，他微微蹙眉看着手机：是拍摄工作的群。
［明天一定不池到（文案）：@Y，明后天开始拍一些实操的素材，专业的设备可能需要你这边自带。］
［Y：知道了。］
［明天一定不池到（文案）：/跪下.jpg］
“小辞，打开客厅的灯。”
“好的。”
客厅的暖光灯亮起，带来些许温暖。谭清遇正打算锁屏去工作室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微信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林观：你在家吗？］
［Y：在，怎么了？］
［林观：今天拍摄的都是专业知识，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你讲解一下。］
［林观：方便过来一下吗？］
［Y：好。］
楼道的声控灯亮着，林观穿着棉质的黑色睡衣倚在门框上看手机，听到开门的声音才抬起头。
他看向谭清遇，朝屋内歪了歪头，像是在说“请进”。
屋内的东西不算多，每一件物品都有各自固定的位置。进门左转是工作室，谭清遇跟在林观身后进去。
桌上的草稿纸上列着几个问题，上面的字迹端正又带着行云流水的洒脱，笔画连得很自然，一点也不乱。
林观在电脑前坐下，将素材往前拖，林观垂眼看了看纸上写的时间码，接着转过头问：“这里……”
谭清遇站在他的身后微微俯身，两人挨得很近，林观一转头差点亲到他的脸。
林观愣了一下，又转回头看向电脑，悄悄地往右边挪了点：“这里OSI模型七个分层的作用是什么？”
谭清遇拉过边上的旋椅坐下，手肘支在桌上撑着脑袋侧头看他泛红的耳廓，莫名觉得可爱：“就拿你剪辑的素材整理流程比喻吧。”
“物理层像是摄影机的SD卡，它的核心载体原始电流就像是这个SD卡里没有整理的4K废片。
数据链路层可以说是素材分类，给它们打上不同的标签；网络层就是时间线排序，你可以让后面的插队……”
林观写字的手停住，抬头打断他的话：“插队不会很没素质吗？”
谭清遇被问的一愣，随后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可爱。”他抬手揉了揉眼角，“你剪恐怖片难道不是先播音效再放画面吗？等鬼出来了再放音效还有什么意思。”
林观又转了回去，用手挡着脸继续在纸上写字。谭清遇看了他一眼，又出声：“感觉像在上课。”
林观没回话，但脑袋埋得更低了。
见他这样，谭清遇也没再逗他，继续给他讲解，又在没事做时借了本书看。
问题全部解决完已经凌晨，但需要制作的讲解动画还没开始。许是这本书实在有些无聊，边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林观想了想还是没叫醒他。
他起身回卧室拿了条毛毯盖在谭清遇身上，又把工作室的灯关掉，房间内一下变得很暗，只剩电脑和台灯的光。
林观看着他有片刻出神，但又很快回过神来，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他打开绘画软件，开始将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用画的形式展现出来：在一堆废片里找素材的小狗、给素材贴标签的小人……
*
谭清遇是被手机消息震醒的，他动了动垫在脸下发麻的手臂，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脖子，闭眼缓了好久才清醒。
桌上的手机还在响，他有些烦躁地拿起来，好在这动静并没有吵醒边上的人。谭清遇皱眉滑开手机，微信的消息已经上百条，全是贺安年发来的。
［年：哥，你人呢？怎么不在家？］
［年：你不会夜不归宿吧？不理我我可要和阿姨告状了］
接着就是满屏的表情包。
［水煮鱼：你最好有事。］
贺安年发表情包的手停住，回了个问号。
［年：你人呢？］
［水煮鱼：邻居家。］
［年：wow，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吗？打扰了。］
谭清遇没回复直接开了勿扰，将手机收起后正打算起身却忽然被抓住手，他微微怔住，转头看着林观：
他靠在旋椅的椅背上，头微垂着，怀里还有一个抱枕。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右手紧紧抓着抱枕，指节有些泛白，但抓住他的那只手却只是轻轻地搭着。
他的嘴唇动了动，细碎的声音像是叹息一样，谭清遇凑过去，想听清那含糊不清的声音。
距离拉近，谭清遇发现他的呼吸很急、也很乱。
“别走……”
被抓着的手腕带着些许黏腻的湿意，林观的手很冰，不知道是因为空调的温度有点低还是因为噩梦。
林观的睫毛动了动，眼皮底下的眼珠转了几下才缓缓睁开。他的眼神很空，像是隔了层雾，许久才慢慢聚焦在自己攥住的那只手腕上。
他的思维有些慢，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手却下意识往后缩，撞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混乱的大脑这才清醒一点，低头说了句“抱歉”。
谭清遇看着他过于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
头还是昏沉得厉害，旋椅的扶手像是唯一的支撑：林观的手肘抵着扶手，额头靠在手腕处，闭着眼缓解不适。
颈侧忽然传来一阵凉意，他本能地往反方向偏了偏头，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林观。”
听到他的声音，林观慢吞吞地抬起脸：“嗯？”
他的声音很含糊，尾音微微发颤，像是一只刚睡醒有些懵懂的小猫。
谭清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充满水汽的眼睛，语气无奈地开口：“你知道你发烧了吗？”
没等他回答，谭清遇直接抓起身后的毯子罩在了他的头上，叹了口气：“空调开这么低睡觉也不知道给自己盖个毯子，你是笨蛋吗？”
“……不是。”林观的声音隔着毯子闷闷地传出来。他慢半拍地拉下毛毯露出耷拉着的脑袋，头发被闷得乱糟糟，几缕不服帖地翘起，半垂着眼，显得十分可怜。
看他这副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谭清遇刚想开口说的话就这样哽在喉咙里。半晌，他站起身往外走：“今天别去公司了。”正打算开门时又停住，回头问林观：“家里有体温计和药吧？”
*
谭清遇把林观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抬手将他前额的头发往上推，又拿起茶几上的体温枪对着他的额头按了开关。
林观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一样，只是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脸上。
“滴”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安静，屏幕也随之亮起——39.1摄氏度。为了确保准确，谭清遇等了十秒又按了一次，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额温枪，倒了杯水放在退烧药的边上，水有些烫，杯口升起氤氲的热气。
“你先去公司吧，我一个人可以。”林观望着那盒退烧药，小声地说。
谭清遇沉思片刻，觉得他自己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应了声“好”。
手搭在门把上，谭清遇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回头望过去：坐在沙发上的人正蹙眉对着茶几上的药发呆。让他莫名想到被独自留在家里的小孩。
再收到林观的消息已经是晚上七点。
［小观同学：在吗？］
［小鱼：？］
［小观同学：昨天的视频还是有个问题，能过来一下吗？］
［小鱼：好。］
吹风机的嗡鸣声刚停，手机又亮了一下，光线映在他垂着的眼眸里，屏幕上是对方发来的一串数字：161221。
［小鱼：？］
［小观同学：密码。］
［小鱼：…你是真心大啊。］
*
客厅一片昏暗，工作室的门虚掩着，细长的光从门缝里逃出来打在墙上，又顺着折到沙发上。谭清遇抬手打开了灯往里走。
客厅茶几上的药盒安静地躺在那里，连位置都和早上一模一样。
谭清遇：“……”
想到某人早上说的“自己可以”，他有些头大，连位置都不移一下，可以个鬼啊。
他又重新倒了杯温水，拿着那盒药和体温枪走进工作室。
林观靠坐在电脑前，一手虚虚地搭在鼠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滚轮，另一只手放在旋椅的扶手上。他的眼皮耷拉着，眼尾透着不正常的红，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
听到声音，他才抬眼望向门口，注意到对方手里的药又心虚地转回去，抬手揉了揉脸。
他把水杯和药放到林观的面前，杯底磕在桌上发出轻响：“不是说自己可以吗？”他的声音很冷，像是浸在冰水里，尾音却微微发沉，似乎有些生气。
林观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抬头看他，又很倔地不碰手边的药：“不想吃。”
谭清遇是真没招了。
他站在一旁琢磨了很久，最后还是放软语气说了句“等一下”。
林观看着他朝外走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五分钟后，他看着桌上的糖更疑惑了。
“这样可以吃药了吗？”
林观：“……”
看他这和哄小孩一样的架势，那句“不想吃”又被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