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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一:臣有罪2 新帝登基刚 ...

  •   新帝登基刚满一个月,大楚的朝堂就快被他折腾疯了。

      这一个月里,满朝文武充分领教了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
      早朝时,这位陛下不是在龙椅上打哈欠,就是拿御笔掏耳朵;实在听烦了老臣们的引经据典,他干脆把龙靴一脱,盘腿坐在那把象征至高权力的纯金龙椅上,支着下巴打瞌睡。

      “陛下!此乃祖宗礼法,万万不可废啊!”御史大夫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渊眼皮都没掀一下,懒洋洋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祖宗又不在,你哭给谁听?继续吵,朕听着呢。”

      群臣气得肝疼,却毫无办法。
      唯一能让他们在这个荒唐朝堂上感到一丝安全感的,只有那个永远像一尊煞神般、手按刀柄、笔直站在天子身后的禁卫军大统领,晏寒。

      赵渊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觉得十分有趣的事实——晏寒这个人,死板得令人发指。

      他就像一台只懂得执行军令的杀戮机器,无论赵渊怎么作妖,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兜底。
      赵渊觉得当皇帝太无聊了,于是把“逗晏寒”列为了每日必备的消遣。

      他开始故意试探这条“冷血忠犬”的底线。

      起初,只是破坏规矩。
      赵渊放着宽敞平坦的御道不走,非要踩着湿滑的假山石乱窜。晏寒一言不发,穿着几十斤重的玄甲在下面稳稳地跟着。
      赵渊躲在御膳房的横梁上偷吃烧鸡,晏寒就抱着刀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外面,硬生生把来视察的太后身边的首领太监瞪得双腿发软,落荒而逃。

      赵渊把啃完的鸡骨头往下扔,正中晏寒的头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晏统领,你会不会笑啊?”赵渊趴在横梁上,笑嘻嘻地问。
      晏寒面无表情地把鸡骨头从头盔上拨下去:“臣职责所在,无需表情。”
      “那朕命令你,笑一个。”
      晏寒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极其僵硬地、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牵扯了一下,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赵渊乐得差点从房梁上翻下来。

      后来,赵渊的恶趣味升级了,他开始尝试打破两人之间的距离。

      某日午后,御书房内沉闷无风。
      赵渊批阅奏折批得心烦意乱,余光瞥见旁边站得像根木桩子似的晏寒。他突然身子一歪,脑袋直接靠在了晏寒硬邦邦的臂甲上。

      “借朕靠会儿,困死了。”赵渊闭上眼睛,咕哝道。

      满殿伺候的宫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天子之躯,岂是臣子可以随便触碰的?更何况晏寒身上还穿着生硬的铠甲。

      但晏寒没有躲。
      他像一尊彻底凝固的石像,连呼吸都放缓了。
      赵渊靠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晏寒那侧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真有意思。
      赵渊心想。这个人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死死守着那套君臣规矩,连推开他都不敢。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晏寒,正用尽毕生所有的定力,才压制住自己想要低头去触碰那人发丝的疯狂念头。隔着冰冷的铠甲,他甚至能感觉到赵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护腕上,像一团火,顺着血液一路烧到了心脏。

      不可以。
      晏寒在心底一遍遍地警告自己。
      你是臣。不能逾矩,不能妄想。

      这种单方面的“欺压与隐忍”,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那天傍晚,赵渊在御花园闲逛时突逢大雨,回寝殿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他嫌宫人伺候太麻烦,把人都赶了出去,自己随手扯掉湿透的龙袍,只穿着一件单薄雪白的中衣,大喇喇地坐在暖炉边烤火。

      晏寒例行来禀报今夜的宫门防务,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

      跳跃的火光映在赵渊半敞的衣襟上,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隐没在领口深处。
      晏寒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触电般地移开,死死盯着地面。

      “臣……参见陛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甚至带了一丝沙哑,“请陛下注意仪态,当心受凉。”

      “在朕自己的寝殿里,还要什么仪态?”赵渊不甚在意地转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冲他招了招手,“正好你来了。刚才在花园里,朕好像被树枝挂了一下,你过来,帮朕看看后背有没有划伤。”

      晏寒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垂下:“……臣去传太医。”
      “传什么太医?一点小伤还要大张旗鼓。”赵渊站起身,直接走到晏寒面前,不由分说地转过身去,将半湿的中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大片光洁白皙的后背,“快点,看看。”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了。

      赵渊背对着他,眼神却微微眯起,带着一丝警惕的审视。
      他其实是在试探。
      晏寒的身手太好了,好到让赵渊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感到忌惮。他想看看,在这个极其私密、天子将后背完全暴露的时刻,这条先帝留下的忠犬,会不会露出一丝属于刺客的杀机。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杀气。

      晏寒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位于肩胛骨下方、只有寸许长的细小红痕。周围的皮肤白得晃眼,红色的血丝渗出来,刺目得让人头晕。

      晏寒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缓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干净的素帕,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得罪了。”

      极轻的触碰落在后背上。
      赵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晏寒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帕子擦过他的皮肤。那手指太冷了,冷得像是一块在雪地里冻了三天的铁。
      不仅冷,而且……在抖。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被拼命压制的颤抖。如果不是赵渊五感极其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晏统领。”赵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手怎么这么凉?紧张什么?”

      身后的动作停住了。
      晏寒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干涩得仿佛吞了沙子:“……秋雨寒凉,臣体寒。”

      “哦?”赵渊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晏寒还停在半空的手腕。
      晏寒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赵渊死死攥住。

      “既然是体寒,怎么出了一手的冷汗?”赵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张依然毫无表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晏大统领,死人堆里杀进杀出都不眨眼,给朕擦个后背,吓成这样?”

      “朕就碰你一下,你比见了鬼还怕。”赵渊松开手,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晏寒的眼睛,“你到底在怕什么?”

      晏寒猛地后退了三步,甚至撞到了身后的黄花梨木屏风,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惨白,下颌绷出了一条凌厉的线。

      “臣什么都不怕。”晏寒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胸腔里生生挤出来的,“陛下伤口无碍。臣还要巡视各宫,先行告退。”

      说完,他根本没等赵渊答应,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动作快得,简直像是在落荒而逃。

      厚重的殿门被迅速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雨和风声。

      赵渊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刚握过晏寒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粗糙护腕的触感,以及那脉搏处不正常的、快得惊人的跳动。

      殿外,隔着一扇门板。
      赵渊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克制到了极限的粗重喘息。

      赵渊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仅没杀气,这反应……还真是奇怪。

      “有意思。”他低声喃喃了一句,转身去拢暖炉里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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