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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风知痛 别回头,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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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
余晚艰难地掀开眼,窗帘漏进的阳光刺得视线发花,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冒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提醒着她昨晚喝了太多酒,可除此之外,脑海里一片空白,半点后续记忆都抓不住。
余晚正靠着床头发怔,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起来了?
她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夏静,嗓子沙哑得厉害,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可真行,昨天趁我不在,居然偷偷又点了好几瓶酒。”夏静无奈地看着她,“喝得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幸亏有个服务员帮我把你抱起来送到出租车上,不然我根本弄不动你。”
听着夏静的话,余晚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片段,好像确实有个身影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脚步稳当地往门外走,残存的一点点触感。
“然后呢?”
“然后呀,”夏静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语气满是疲惫,“到了你楼下,我又把你扛起来,一点一点挪着送回房间的,真的是累死我了。”
看着夏静一脸抱怨又无奈的样子,余晚嘴角不自觉咧了咧,积攒了一早上的茫然和烦躁,瞬间散了大半,最终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别笑啦。”夏静抬手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赶紧起来洗漱一下,我们出去吃早饭。”
“好。”
余晚低头瞥了眼身上沾着淡淡酒气的衣服,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她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抱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散了宿醉残留的疲惫和不适感,洗完澡、收拾妥当后,她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卫生间。
夏静早已在桌边等着,见她出来,立刻递上一杯温凉的白开水,语气自然又贴心:“喝点水。”
余晚伸手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暖了几分,轻声应道:“嗯。”
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地响起。
正小口喝水的余晚猛地被呛了一下,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咳得眼眶都红了。
她慌忙放下水杯,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一沉
——苏曼云。
她打电话来干什么?
指尖在接听键上顿了顿,满心抵触,可最终还是滑开了。
“妈。”
“余晚。”苏曼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考得怎么样了?”
余晚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我考上高中了。”
“哪所?”
“北城高中。”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沉默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意外,甚至还有点轻视:“我以为你考不上了呢,之前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你送到国外来上学。”
余晚一听要送她去国外,心里立马抵触,连忙开口:“不了,我在国内上学挺好的。
“行。”苏曼云语气淡了下来,“那你别再犯原来的错误,安分一点。”
“知道了。”
“这次考得还不错,给你转了钱,你最好别乱花。”
“好好好。”
余晚嘴上应付着,心里早就巴不得赶紧挂掉这通电话。
“妈妈!”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孩童声。
听声音,是个小男孩。
余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那边……什么声音?”
苏曼云也不遮遮遮掩,但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那是你弟弟。”
弟弟。
两个字砸下来,余晚浑身瞬间僵住,血液像是冻住了一样。
怪不得爸妈一直不肯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急着匆匆离开。
原来,他们在国外,早就有了新的孩子,有了新的牵挂。
他们在那边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只有自己,守着空落落的房子,每天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
她喉咙发紧,梗着气,一字一顿地问:“弟弟叫什么名字?”
苏曼云淡淡回道:
“余向阳。”
向阳。
向着阳光,一路向阳。
而她余晚,好像永远被留在了没有光的这一边。
指尖一松,电话被她无意识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嘟嘟”忙音,一遍又一遍,在耳边空荡荡地回响着。
她其实还想问,为什么你们一直不告诉我呢?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呢?
可就算真的问出口又能怎样呢,他们大概也只会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轻描淡写就带过去了。
虽然跟以前受过的伤比,这顶多算小巫见大巫。
可真当亲耳听见、亲眼确认的那一刻,心还是揪着疼,怎么都压不住。
“余晚……”
夏静的声音轻轻响起。
刚才那通电话,余晚开了免提,她就坐在旁边,不想听也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余晚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强撑着没掉下来。
“想哭就哭吧。”
夏静伸手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嗯。”
余晚没有拒绝,埋在她肩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很快就把夏静的上衣打湿了一小片。
夏静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母亲哄睡孩子那样温柔。
夏静的声音轻而认真:“我们也向前走好吗,别再管以前的事情了。”
“你是全世界最棒的余晚,你要好好的。”
不知哭了多久,余晚才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眼睛又红又肿。
“夏静,谢谢你。”
“我会向前走,好好的。”
“好啦。”夏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
“早饭还吃吗?想吃我下楼给你买。”
“还困不困,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余晚抹了把眼泪,肚子确实空空的,摇了摇头:“不困了,就是有点想吃东西。”
“好。”
夏静抽了张纸巾,仔细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起身拿起包:“那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买。”
说完她便出了门。余晚走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哭了许久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连神情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冷水敷过脸颊,余晚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委屈和难过一并压下去。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依旧通红,可眼神里多了几分倔强。
她不想再一直困在过去里了。
夏静说得对,要向前走。
余晚擦干脸,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等夏静回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房间,落在地板上,暖得很真实。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