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死于十七岁》雨清禾

5、醉后初见 你叫什么名

　　太阳渐渐向西沉落，把天边染成一片昏沉的橘红。
　　夏静赶到余晚家门口，扶着门框喘着气，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事耽误了，来晚了。”

　　余晚坐在沙发上，指尖还轻轻搭在刚拿到的录取通知书上，听见声音抬眸，淡淡笑了笑：“没事。”
　　“走吧，”夏静缓过劲来，“你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余晚微微垂眼，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自从中考结束，她几乎把自己锁在这套空旷的家里。

　　“我想吃烧烤。”她轻声说。
　　只是余晚家住的是高档小区，周边环境安静整洁，连一家像样的小饭馆都没有。
　　夏静掏出手机，在地图上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家评价还不错的烧烤摊，距离着实不近。

　　“有点远……”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抬头看向余晚，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算了，谁让是余晚想吃呢。

　　“ 下楼吧，我们打车过去。”
　　“嗯。”

　　两人很快下了楼，网约车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坐进车里，夏静顺手把车窗摇下一道缝隙，傍晚的风立刻钻了进来，拂在脸上，带着一点夜晚将至的凉意。
　　余晚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街灯次第亮起，在车窗上拉出模糊的光带。城市被夜色慢慢吞没，喧嚣也跟着沉了下来。
　　“起来啦，到地方了。”

　　车子稳稳停在烧烤摊门口，余晚缓缓回过神，跟着夏静推门下车。
　　刚落地，浓郁的烧烤香气便扑面而来。夏静从手里找出团好的团购找门口服务员核销好后，便拉着余晚的手找了个没人的空桌坐了下来。

　　“真热闹。”余晚撑着下巴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
　　小小的烧烤店里人声鼎沸，食客们的谈笑声、老板的吆喝声、烤串滋滋的冒油声交织在一起。
　　暖黄的灯光洒在每张桌子上，隔壁桌摆着好几瓶冰啤酒，杯壁凝着水珠，气氛热闹又鲜活。

　　这是余晚闷在家里许久从未感受过的热闹。

　　看着邻桌觥筹交错的样子，余晚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痒意，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烟火气里翻涌。
　　她抬头看向夏静，声音轻得像风：“我想喝酒。”
　　换做平时夏静或许会阻拦，可今天她心情格外好，看着余晚难得主动开口，便爽快地点头：“可以，但少喝点，别醉了。”

　　得到应允，余晚起身走向门口的冰柜，伸手拿出一瓶冰啤酒。
　　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激得她指尖一颤。

　　回到座位没多久，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蔬菜陆陆续续端上桌，热气腾腾的，油光亮晶晶的。
　　余晚慢慢吃着烤串，脑海里一片茫然。

　　上次这样坐着吃烧烤，和人轻松相处是什么时候？

　　她想了又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来，那些时光好像早被枯燥的备考和独处的沉寂淹没了。
　　夏静今天是真的很开心，也吃得格外欢。又吃热的又吃冷的，没一会儿就捂着肚子，脸色有些难受：
　　“余晚，我去趟厕所，你慢慢吃。”

　　夏静走后，余晚望着桌上已经空了的啤酒瓶，沉默了几秒，抬手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再给我上三瓶啤酒。”
　　“和朋友一起喝吗？”服务员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一个人喝。”余晚垂着眼，声音淡淡的。

　　很快，三瓶冰啤酒摆在了桌上，余晚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没有丝毫犹豫，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苦涩的酒味，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委屈。
　　她闭着眼，初中三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闪过，越想越难受。

　　她终于撑不住，缓缓趴在冰凉的桌面上。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湿痕，嘴里喃喃地重复着：
　　“难，太难了……”

　　夏静从厕所回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吓了一跳。桌上多了三个空酒瓶，余晚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肩膀还微微抽动着。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晃了晃余晚的胳膊：“晚晚，醒醒……”

　　她试着想把余晚扶起来，可醉酒后的人浑身发软，沉得厉害，夏静用尽全力也没能将她扶起。
　　余晚含糊地呜咽了几声，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彻底醉瘫在了桌上。
　　夏静站在原地，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余晚，又看了看满桌的空酒瓶和剩菜，一时手足无措，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又着急又懊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别让她吐这了，难清理。”
　　一道清冷又好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夏静猛地抬头。
　　男生就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宽松的黑色短袖也掩不住利落的肩线。

　　额前碎发被晚风轻轻拂动，眉眼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线条清晰，侧脸轮廓分明得像精心勾勒过。
　　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周身却透着一股少年独有的清爽与矜贵，和烧烤摊喧闹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惹眼。

　　夏静顾不上计较他刚才语气里的冷淡，连忙站起身：“你是这里的服务员吗？不好意思啊，她喝多了，我一个人实在抬不动她，能不能帮个忙？”
　　男生淡淡扫了眼靠在桌边昏昏沉沉的余晚，没多废话，直接开口：
　　“你先叫车。”

　　夏静连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打车，嘴里不停应着：“噢噢好，马上马上……”
　　“车来了没？”
　　“来了来了，车已经到门口了。”
　　“黑色的那辆？”男生朝路边瞥了一眼，声音依旧平静。
　　“对对对，就是那辆。”夏静连忙点头。

　　不等她再说什么，男生上前一步，微微弯腰，一手稳稳地揽住余晚的后背，一手利落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动作干脆流畅，手臂线条紧绷，发力时肩背微微挺直，步伐稳而轻快，全程没让怀里的余晚晃荡一下，也没沾染半点狼狈。
　　他避开路边的桌椅，快步朝着出租车走去，来到车旁后，伸手拉开车门，微微俯身，将余晚平稳地放进车后座。

　　夏静连忙跟上去，看着这一幕，满心都是感激，连连鞠躬道谢：“太谢谢你了！今天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着男生准备转身离开，又急忙喊住他，“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写好评，好好感谢你！”

　　男生闻言，脚步顿在原地，背对着她站了片刻，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清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便迈开步子，径直走回了灯火氤氲的烧烤店里，只留下一个挺拔又疏离的背影。
　　“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