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死于十七岁》雨清禾

4、旧梦成空 一场错爱毁

　　初二快期末的那段日子，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蝉鸣聒噪得烦人，可余晚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严屿一个人。

　　喜欢严屿的人从来不在少数，隔壁班有个女生，更是追了他大半年，从早春到盛夏，课间堵人、放学尾随、递情书送零食，花样层出不穷，余晚忍了她很久，心底的火气早就堆成了山。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点燃了这团火。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天色瞬间暗了下去。

　　放学铃响，同学们纷纷撑伞离开，严屿却没带伞，只能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微微皱着眉，等着雨势小一点。
　　他就那样安静地立在人群边缘，身形挺拔，却又透着几分落单的冷清。

　　这一幕恰好被隔壁班的那个女生看见。
　　她眼睛亮了亮，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把备用伞，快步朝严屿跑了过去。

　　余晚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的拐角树底下，被树冠遮着一半，既不会被雨淋湿，又能清清楚楚看见门口的一切。
　　她指尖夹着一根烟，没有往嘴边送，就静静任由它在手里燃着。

　　淡白的烟雾在潮湿的雨气里轻轻散开，空气里飘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她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锁着严屿的身影。

　　女生来到严屿身边，小心翼翼地拽了下他的衣角，把伞递到他面前。
　　“严屿，我多带了一把伞，你拿着吧。

　　严屿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伞，淡淡开口：
　　“谢谢。”

　　那一幕落在余晚眼里，刺得她心口发紧，指尖微微收紧。
　　等严屿撑开伞，转身走进雨里，彻底走远之后，余晚才猛地把还在燃着的烟头摁灭在树干旁，随手丢进路边的积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朝那个女生走了过去。
　　周围已经没什么人。
　　一声清脆的巴掌甩在女生脸上，她被打得猛地偏过头，踉跄着后退。
　　余晚又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她身上。
　　女生重心不稳，直接向后摔倒，后脑勺不轻不重地磕在了墙根，没有流血，却当场晕了几秒。
　　醒过来后，她一直捂着脑袋，疼得站不稳，还犯恶心，整个人软在地上起不来。

　　“滚。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找严屿。”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墙上的监控安静地拍下了全程。

　　没过多久，巡逻的校园保安发现了蜷缩在地上的女生，急忙上前查看，见她状态不对，立刻联系校医并送往医院。

　　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虽不严重，但确实构成人身伤害。
　　再加上余晚本就长期违反校规，抽烟、逃课、顶撞老师，之前已经被多次记过处分，属于屡教不改。

　　这次又故意伤人，性质恶劣，学校不愿再姑息，对方家长也坚持追责。
　　综合以往表现和本次行为，余晚被依法送入少管所，管教三个月。

　　长长的头发被生硬地剪短，参差不齐地贴在脖子上，曾经被娇养惯了的小姑娘，第一次踏进这种冰冷压抑的地方。
　　没有柔软的床铺，没有可口的饭菜，只有严苛的规矩、繁重的劳作，还有旁人鄙夷的目光，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难受。

　　她躺在硬板床上，望着铁窗里那一小片天空，心里唯一的盼头，就是严屿。
　　她觉得自己是为了他才落得这般境地，他总会听说，总会来看她一眼的。

　　可日子一天天过，探视的日子来了又走，她望眼欲穿，始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期待一点点被磨碎，最后只剩下死寂的失望，三个月的时光，把她眼里的光，都熬得黯淡无光。

　　终于熬到走出少管所的那天，外面正是夏末，太阳依旧晒人，空气里带着一股闷热的燥意。
　　她站在大门口，依旧不死心地往路口看，没等到严屿，等来的却是好久的不见的父母——余敬山和苏曼云。

　　没有心疼的询问，没有关切的眼神，两人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不耐烦，眉头都皱得紧紧的。
　　“总算出来了，真是能给我们添乱。”苏曼云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口。随后扫了一眼她剪短的头发，可扫完一点反应也没有。

　　余敬山更是直接，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语气冷淡又敷衍：
　　“别想着回学校了，我跟你妈已经给你办了休学，省得再出去惹是生非。”

　　“我不休学，”余晚攥紧衣角，声音干涩又执拗，“我要回学校，见严屿最后一面。”

　　“见什么见？”苏曼云立刻拔高声音，满脸不耐地打断她，“为了个男生闹成这样，还嫌不够丢人？”
　　两人骂骂咧咧，可终究是拗不过余晚的死缠烂打，一脸烦躁地陪着她回了学校，一路上不停抱怨，埋怨她不懂事，埋怨她耽误自己的时间。
　　却没问过她在里面过得好不好，没心疼过她受的苦。

　　踏进熟悉的校园，余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走到教学楼走廊时，一眼就看见了严屿。
　　他身边站着一个眉眼温柔的女生，正低头轻轻整理着校服领口。
　　严屿看着她，嘴角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早上出门怎么不多穿点？”
　　女生声音轻轻的。

　　“不冷。”严屿语气比平时柔和太多，伸手轻轻帮她拂去肩上的灰尘，
　　“风大，别站在窗边。”

　　女生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那等会儿一起去食堂？”
　　“好。”
　　严屿应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和又自然。

　　这一刻，余晚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两年的喜欢，三个月的期盼，还有少管所里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父母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觉得她摆着一张脸晦气，在家待了没两天，又匆匆出国了，连句叮嘱都没有，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累赘。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被喜欢的人抛弃，被父母嫌恶，少管所的污点永远抹不去，余晚彻底陷入了绝望，自杀的念头一遍遍冒出来。

　　还好夏静来了。
　　夏静是她从小就玩的好朋友，只是现在不在同一个学校了。
　　她听说了所有事，每天都挤出一点时间跑来陪她。
　　余晚试过好几次偷偷吞安眠药、藏刀片，每一次都被夏静拼命拦下。

　　“夏静，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拦我，我真他妈不想活了，”余晚很崩溃。
　　夏静把刚带来的课本和复习资料往桌上一放，快步抢过她手里的安眠药瓶，紧紧攥在手里。
　　她红着眼眶看着她，语气坚定：
　　“可我想让你活！”

　　“那些破事都过去了，别再想了，我们好好学习，一起考高中，以后离这些烂人烂事远远的，我们过自己的日子。”

　　夏静的话，是照进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余晚愣了许久，眼泪砸在地上，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夏静每天来给她补习，余晚本就聪明，静下心来后，拼了命地学，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化作了学习的动力。

　　思绪拉回现实，余晚指尖抚过桌上的高中录取通知书，看着那几个清晰的字，心里百感交集。

　　那些无人疼惜的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绝望，终究都成了过去。
　　而这张通知书，是她靠自己，挣来的全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