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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坏失乖 打破乖巧人 ...

  •   和严屿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后,慢慢的,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严屿。

      他在学校里向来张扬,身边围着的朋友个个外向亮眼,就连女生朋友,都是妆容精致、说话爽利的模样。
      反观她,素面朝天,沉默寡言,往他身边一站,像个格格不入的小透明。

      可她太怕孤单,太怕被严屿的世界抛下,于是拼了命地往他身边挤,挤到连自己都认不出。
      从前的余晚,素着一张脸,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干净得像张白纸。
      可她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太平淡、太不起眼,配不上身边张扬耀眼的严屿。

      她开始学着化妆。
      对着镜子笨拙地涂粉底、画眼线,把原本清透的眉眼盖得浓重。一开始手忙脚乱,妆面生硬又突兀,她却固执地认为,这样才算好看。

      “严屿,你看我,好看吗?”

      严屿盯着她看了几秒,原本清亮的眉眼被浓妆盖住,少了往日的干净灵气,他皱了皱眉,却还是说:
      “好看,就是妆有点浓了。”

      “我觉得这样好看,” 余晚连忙开口:“你朋友他们,都化妆的,我这样,是不是就跟他们一样了?”
      严屿看着她眼底的期盼,没再多说,只是嗯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得到他的回应,余晚像是得到了鼓励,越发执着于改变。

      从前不爱说话,别人闹她只安静听着,连大声说话都觉得不好意思。
      后来在KTV和喧闹的饭局里待久了,她学着别人的样子爆粗口,一句脏话冲出口时,自己都愣了愣。

      严屿也跟着愣了一下,看向她:
      “学这些干什么?”
      “他们都能跟你聊得来,就我不行,我改还不行吗?”
      严屿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心里莫名发闷,摆了摆手:
      “随你。”

      后来书包也彻底变了样。
      曾经塞满课本、习题册和笔记,如今侧袋里常塞着一两瓶啤酒,书本被随意压在底下,落了薄灰。

      以前闻到烟味就下意识捂住鼻子,皱着眉躲开。
      现在在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她接过别人递来的烟,指尖微微发颤,还是点燃了。
      第一口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逼出来,她却忍着不适,学着吞云吐雾。

      严屿常去的酒吧,从前她连门口都不愿靠近,如今成了常客。
      震耳的音乐,晃眼的灯光,混杂着烟酒和汗水的气息,她坐在角落,假装老手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余晚的改变,从生硬模仿,慢慢变成了熟练自然。
      曾经要在心里憋半天才能说出口的脏话,如今张口就来,语气自然得像是本来就刻在骨子里。
      KTV里起哄时,她跟着大笑拍桌,再也不是那个缩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别人开荤段子,她也能跟着接两句,脸上不再有半分羞涩。

      严屿有次被她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逗笑,搂着她腰挑眉:“可以啊,现在学得挺溜。”
      余晚仰头喝了口酒,笑得随意:
      “那可不,总不能一直给你丢人吧。”

      化妆也不再手忙脚乱。
      底妆服帖,眼线利落,唇色选得张扬又冷艳,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
      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表情,冷漠一点、拽一点、别那么乖,久而久之,连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不属于她的轻浮。

      有次放学,同班女生小声议论:“余晚现在变化好大啊,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听见了,只冷冷瞥了一眼,嘴里轻飘飘丢出一句:
      “关你屁事。”

      那是从前的她,绝对说不出来的话。

      书包里的啤酒从偶尔一两罐,变成了常备。
      夏天天热,她会提前冰好,放学跟严屿走在路边,随手拉开一罐递给他,自己也仰头灌一口,动作熟练流畅。

      烟,她也彻底学会了。
      不再呛咳,不再手抖,夹烟的姿势越来越标准,吸进去,稳稳吐出烟圈,动作行云流水。路过的人闻到烟味侧目,她也毫不在意,甚至会故意凑近严屿,带着烟味笑:
      “这样是不是很像你身边的人?”

      严屿盯着她看了几秒,没点头,也没否认。

      酒吧更是成了她的常驻地。
      震耳的音乐不再让她头疼,闪烁的灯光不再让她不适,拥挤的舞池她也敢进去晃几圈。
      有人过来搭话开玩笑,她应对自如,说话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谁也看不出这是曾经连跟陌生人对视都会紧张的女孩。

      朋友拍着严屿肩膀打趣:
      “屿哥,可以啊,把你家小朋友教得这么通透。”
      严屿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他看着余晚跟身边人称兄道弟,看着她熟练点单、抽烟、喝酒、说脏话,看着她把自己裹进一层坚硬又张扬的壳里。
      她越来越熟练地扮演着一个适合他圈子的坏女孩,熟练到,连他都快看不清底下那个原本的余晚了。

      余晚自己也察觉到了。
      她不用再刻意提醒自己要怎么做,一切都成了本能。
      放学不着急回那个空无一人的家,反而更愿意待在喧闹的包厢和酒吧里,有人陪,有人闹,有人围着,就不用面对一开门就扑面而来的冷清。

      反正爸妈在国外,电话都少得可怜。
      没人管她几点回,没人管她吃没吃,没人管她脸上的妆浓不浓,更没人管她手上有没有烟、包里有没有酒。

      彻底自由,也彻底放纵。
      某天深夜,她靠在严屿肩上,指尖夹着快燃尽的烟,声音轻轻的:
      “严屿,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挺满意的?”

      严屿低头,看着她眼底没藏住的疲惫,和那张精致又陌生的脸,沉默很久,才哑声说:
      “你开心就行。”

      余晚笑了笑,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开心吗?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熟练地扮演着另一个人,熟练到快要忘记,当初那个安安静静、扎着低马尾喝水的女孩,是什么样子了。

      等到那些抽烟喝酒、说脏话的样子彻底熟练,余晚心里,又悄悄长出了别的东西——占有欲。

      从前她安静懂事,从不多问严屿去哪、和谁在一起,哪怕他身边围着不少女生,她也只敢默默看着,不敢吭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为他改了这么多,把自己拆了重组成他喜欢的模样,理所当然地觉得,严屿就该完完全全属于她。

      一次在酒吧,严屿被以前认识的女生拦住说话,两人靠得近了点,笑得随意。
      余晚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等那女生走后,她直接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严屿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墩。
      “你跟她聊得挺开心啊?”

      严屿愣了下,笑着揉她头发:“就以前认识的,打个招呼而已。”
      “打招呼需要靠那么近?”余晚抬眼,语气带着刺,“她看你的眼神,当我瞎吗?”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顶多委屈地低下头,绝不会这样直白呛人。
      可现在的余晚,已经学会了把不安全变成攻击性。

      严屿收了笑:“你想什么呢,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余晚冷笑一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严屿,我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为了看你跟别的女生说笑的。”

      周围兄弟见状,连忙打圆场:“晚姐,屿哥真没别的意思……”
      “关你屁事。”
      余晚毫不客气地回过去,眼神死死盯着严屿,
      “我就问你,以后能不能离她远点儿?”

      严屿看着她这幅浑身带刺的模样,心里又烦又涩:“我跟她真没什么。”
      “没什么也不行。”
      余晚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为你学化妆,学抽烟,学喝酒,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连我自己都不要了。严屿,你只能是我的。”

      她眼底泛红,不是委屈,是偏执。
      空荡的家、缺席的父母、只有严屿能抓得住,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分走他一点注意力。

      后来再有人给严屿递烟、搭话,甚至只是多看两眼,余晚都会直接挡在前面,语气嚣张又熟练:
      “看什么?离他远点。”

      一次KTV,严屿兄弟开玩笑:“屿哥,现在晚姐比你还凶,管你管得这么严,不怕啊?”
      严屿还没说话,余晚就斜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男人,我不管谁管?”

      她说得坦荡,带着一身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张扬。
      严屿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余晚陷在这段滚烫又偏执的喜欢里,越走越偏。
      她以为只要牢牢霸占着严屿,就能留住这份年少的心动,以为只要赶走所有靠近他的人,就能永远做他身边唯一的那个人。

      可她不知道,年少的冲动从来都不计后果。
      那些藏在占有欲里的戾气,终究会在某一天,狠狠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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