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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屿晚相逢 初见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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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随之被挂断。
放下手机,她抬手一把拉开了紧闭许久的窗帘。
盛夏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窗外的蝉鸣铺天盖地,聒噪又鲜活,直直撞进耳朵里。
恍惚间,所有的喧嚣都退了潮,她的思绪,顺着这阵蝉鸣,轻飘飘落回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落回了初一那场燥热的军训里,落回了那个叫严屿的少年,第一次看向她的目光里。
九月的太阳没半点收敛,操场被烤得发烫,新生队列密密麻麻,口号声和蝉鸣搅成一团。
余晚站在队伍里,安安静静的。
乌黑的长发松松扎着低马尾,发尾垂在后背,随着站军姿的动作轻轻晃着,看着格外柔顺。
她脊背挺得很乖,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滑,浸湿了发梢,她也只是悄悄用袖口擦一下下颌,耳尖会微微泛红,连抬手的动作都轻轻的,怕扯乱了头发。
严屿和她同班,是男生队里最不省心的一个。
迷彩帽歪戴,校服系在腰上,站军姿浑身都不自在,教官一转头就跟旁边人打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样子。
可他再怎么跳脱,目光扫到余晚那一瞬间,忽然就定住了。
新的环境让余晚不太习惯。休息时间,大家都堆在一起讲话,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树下喝水。
发尾垂在肩后,被风轻轻掀动一点弧度。她指尖捏着矿泉水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浅白,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
喝了两口就把瓶子放下来,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眼神安安静静落在远处,连周围的喧闹都像是和她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就那一眼,严屿心里清清楚楚
——他对她,一见钟情。
他甩开吵着要上厕所的兄弟,径直走到树荫下,往她旁边一坐,少了几分凶巴巴的痞气,多了点少年的不自然:
“哎,你叫什么?”
余晚被突然靠近的人吓了一跳,肩膀轻轻缩了缩,抬头看他,声音细细的:
“余晚。”
说完就飞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水杯带子,耳尖一点点红了。
“严屿。”
他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故意逗她:“一个人坐这儿,不闷啊?”
余晚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悄悄抿出一点小弧度,不像表面那么冷淡。
之后军训的日子,严屿总黏在她旁边。
训练时偷瞄她,看她站得累了,就故意在对面做鬼脸逗她;休息时塞给她一瓶冰水,大大咧咧往地上一放:
“拿着,凉的。”
余晚每次接过,都会小声说谢谢,然后低头抿一口,脸颊淡淡的粉,看起来又乖又容易害羞。
她看着乖乖巧巧,却也不是完全软乎乎没脾气。
有些人跟她闹得太过分,她会轻轻皱一下眉,眼神安静却有劲儿,只是在严屿面前,总忍不住害羞,一被他盯着看,就下意识移开目光。
严屿越来越喜欢她这副样子——看着乖,骨子里藏着一点小性子,害羞却不扭捏,安静又不木讷。
军训很快结束,正式开学,两人在同一间教室天天见面。
余晚上课时会坐得笔直,笔记也写得整整齐齐的,老师交代的事都做得很妥帖。
但她也不是死读书的那种,下课偶尔会望着窗外发呆,被老师突然点名,会吓一小跳,然后慢吞吞站起来回答,耳尖泛红,却很少答错,带着点小机灵。
严屿照旧是老样子,上课睡觉、下课打闹,作业基本不写,一副混混做派。
他特意换到她后桌,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的低低的马尾。
余晚察觉到他的目光,握笔的手指会轻轻顿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却不回头,只假装认真看书,耳尖一点点泛红。
那副明明害羞、却硬撑着镇定的样子,严屿每次看都觉得心痒。
余晚被老师任命为英语课代表,每天都要收班上的英语作业。
每天她收作业时走到他旁边,还没开口,他就把写好的语文作业递过去。
别的科目一概不写,唯独英语次次都交。
后来班里男生看她乖,偶尔会故意碰掉她的笔、乱扔她的作业本。
严屿每次都立刻冲上去,冷着脸把人赶走,再弯腰帮她把东西收拾好,语气放轻:“别理他们。”
余晚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亮,小声说:
“谢谢你。”
脸颊淡淡的粉,又乖又好看。
放学路上,严屿总跟在她旁边。
两人不怎么说话,可气氛一点不尴尬。
他走得慢,陪着她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余晚偶尔会侧耳听他说几句废话,时不时轻轻“嗯”一声,害羞的时候就低头踢石子,看着乖巧,却也敢在他开玩笑的时候,轻轻瞪他一眼,带着点不明显的小脾气。
她就是这样——
外表安安静静,害羞容易脸红,听话又乖巧,可骨子里有自己的小性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不是完全呆板的乖乖女。
真正表白那天,是放学后人都走空的教室。
余晚正在整理书包,严屿从后面轻轻叫住她:
“余晚。”
她回头,被他突然凑近的距离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颊瞬间泛红:“怎么了?”
严屿看着她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一软,认真开口:
“从军训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开学天天看着你,越来越喜欢。”
他顿了顿,直白又认真:
“ 余晚,做我女朋友。”
余晚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脸颊、耳尖全都红透了,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她没有立刻躲开,也没有故作冷淡,只是害羞得不知所措,安静里藏着一丝动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抬起一点眼睫,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害羞,却格外清晰: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落得很稳。
乖,却不懦弱;安静,却不犹豫。
严屿一下子笑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余晚没躲开,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脸红得像傍晚的云,又乖,又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心动。
从军训的一眼心动,到开学后的朝夕相处,她的害羞、乖巧、偶尔一点点小倔强,全都落进他眼里。
放学路上,他不再只是默默跟着,而是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来往的自行车。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他偶尔会伸手,轻轻勾一下她的指尖,余晚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泛红,却没有抽开,任由他小心翼翼地牵着。
风一吹,她的马尾轻轻扫过他的手背,软得让人心头发麻。
班里渐渐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有人起哄,有人打趣。
严屿从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可余晚会害羞地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
那段时间,是真的亮过。
她以为这份简简单单的喜欢,会一直这样安安静静走下去。
可她不知道,这份看起来安稳又温柔的开始,在后来的岁月里,会碎得让她连回忆都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