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血》鲨人犯

3、异变 奥帕林在返

　　奥帕林在返回安全区的一路上都试图把这个白色的小东西甩掉，但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已经到了安全区边界，有几个没精打采的护卫队队员守着，奥帕林喜出望外，马上叫那几个队员来帮忙把这个小蝙蝠捉下来。

　　这小蝙蝠狡猾得很！那些队员根本就没看到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奥帕林身上。它躲在奥帕林的衣服夹层里东躲西藏，就算队员们把奥帕林全身都摸了个遍都没碰到它，只有奥帕林知道它现在在身上的哪个地方。搜寻许久无果，队员们都有些不耐烦了，奥帕林只好作罢。

　　把小袋子交给专门的人员去归还后，奥帕林带着小蝙蝠回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那小蝙蝠还藏在他的战斗服夹层里。把小蝙蝠掏出来放在一旁的桌上，战斗服一脱就随手扔向椅子，结果又是一瞬间的功夫，那战斗服还没有落到椅子上，那小东西又出现在他的肩上。

　　“……我洗澡你不会也要跟着吧？”奥帕林揪住它的后脖颈想把它拎下来，手却在即将碰到它的时候，又被神秘的力量阻拦，被迫停了下来。

　　“……”小蝙蝠一动不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奥帕林真的不相信这东西听不懂人话，并确信这东西一定会与他沟通，没准这小蝙蝠就是那首领本人的一个分身。

　　“不是，我洗澡时能干啥呀？我通过下水道跟别人喊话不成？”

　　那小蝙蝠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他的左手小臂上，脑袋正对的方向就是那只手环。

　　“……”

　　以往就连正常洗澡的时候，奥帕林也是手环不离身，在浴室里刷视频打游戏。

　　“唉行行行行，我摘下来，不准跟了昂！”奥帕林麻溜地把手环取下来扔在床上，那小蝙蝠才从他身上下来，也趴在床上，就在那手环旁边，似乎就是要守着那手环一样。

　　“唉……”

　　没了手环，奥帕林正常洗澡时的速度都翻了个倍，很快就出来了，见那小蝙蝠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守在手腕旁边，稍微放心了点。

　　奥帕林拿起手环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五点了，正是睡觉的好时候。将手环放在枕边，把蝙蝠撇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算了，衣柜里有衣架，干脆直接让它倒吊在里面，关上衣柜门还能将它隔绝开——但愿吧。

　　关上衣柜门后，再三确认那蝙蝠没有出来，奥帕林才上了床。有点困意，但一想到自己的居所里有个监控就烦躁得睡不着，而解决失眠的方法就是……

　　奥帕林拿起手环又准备开始刷视频，但一看到全息画面上的通讯程序脑子一抽就点了进去，瞥向一旁看着那衣柜门，应该是关得好好的。但奥帕林还是不放心，干脆直接侧过身面对着衣柜门，这样既能看到全息画面又能知道那小蝙蝠的动静。

　　然而，他刚侧过身那衣柜门就开了条小缝，给奥帕林吓得一颤，怔怔地盯着那条缝，但那里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随后胆战心惊地继续编辑消息：“大长官，我在东边的森林里…………”

　　消息是编辑完了，奥帕林再次确认了一遍那蝙蝠没有在身边，终于下定决心，手指飞快地按向发送键，就在离那发送键的几厘米处，他的手指被迫停下了，又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控制住了；感觉脑袋上多了什么，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小东西，现在正应该看着他的聊天界面和他编辑好的消息……

　　突然，奥帕林的手指又不受控制地伸向了删除键，将那些文字尽数删除了，随后他的手指才恢复自由。

　　“啧。”奥帕林把脑袋上的蝙蝠拎下来丢到床头柜上，只可惜连个响都没有，不解气。

　　他翻身把手环放在身边用臂弯圈起来，直接闷头睡觉了。

　　直到奥帕林的意识逐渐回笼，头上的被子已经不知何时被掀开，折到了合适的位置，刚好露出脑袋，但他的睡姿没有变。眼睛都还没睁开，手下意识就去摸手环了。但伸手到大致位置的时候，摸到的不是冰冷的不瑕玻璃与柔软的特级橡胶，而是带点短毛，还有软软的肉感的……

　　“……嗯？”奥帕林闭着眼睛把这整个小蝙蝠摸索了一番，找准了后脖颈的位置，揪起来丢到了一边，随后终于摸到了手环，眯着眼吃力地看了看时间，他这一觉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被窝早已是暖乎乎的，他的体温比正常人类低，要捂到这种程度得很久呢。奥帕林把全身藏进被捂得温热的被窝里，顺手就点开了媒体软件。

　　奥帕林突然感觉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了一个小口，冷空气灌进来。他撇了撇嘴，刚想转身查看，再一眨眼，那蝙蝠就又出现在他面前，面对着全息画面。

　　“……”奥帕林把手环拿远了一点，减少小蝙蝠的遮挡，时不时无聊地戳一戳它。奥帕林的适应性强得惊人，现在就已经接受了它的存在，毕竟这小家伙长得也不可怕。只是小蝙蝠不搭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全息画面。就这样又虚度了一个小时的光阴。

　　奥帕林终于感觉有些饿了，佩戴好手环以后恋恋不舍地掀开被窝，小蝙蝠又跟个黏菌一样“附着”在他肩上，还没有下地，剧烈闪烁的红色画面就从手环的上方浮现出来：长官通讯。

　　“奥帕林！现在立刻准备好去西部边界前线队伍总部报道！”

　　“……是，长官！”积极地回答指令已经变成奥帕林的肌肉记忆，实则内心已经把长官和在西部栖息的地精的全家都翻炒了一遍，还是武火爆炒。

　　但奥帕林确实不敢怠慢，飞快地套上战斗服，配备好武器就出发了，临走还顺手拿了两块巧克力。

　　……

　　“快点！子弹多带点！尽快把他们后排清扫掉！”

　　“侧面火力呢！？快去就位！”

　　“近战突击！”

　　“……”

　　奥帕林一来就看到这一团乱的西部军事基地，难免有些困惑：真的有必要整这么大阵仗与地精交战吗？

　　地精似乎是这个星球上最不应该存在的生物，因为他们太愚笨，固步自封，体型和力量都太小，科技也很落后；说是魔物，但其实和魔法一点都沾不上边；脾气还差。相比于其他种族，他们简直弱小得就像蚂蚁一样。

　　作为一个古老而庞大的群居种族，地精们自然是遇到什么事都会全部一起上，最后只剩下三三两两回来。只可惜他们繁殖能力很强，难以全数歼灭，这一点也很像蚂蚁了。

　　而到了如今相对和平的时代，地精们的繁衍计划自然是一刻都没有停下，顺利得很，不知将他们的巢穴全部展示出来以后得有多壮观。

　　说起这次战争的原因……奥帕林大概也只能猜测是领土争夺了——当初人类建立安全区的时候可是划去了不少地精的领土，之后地精们就三天两头来犯，直到建交以后这种情况就没再出现了。

　　但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打败敌人。

　　奥帕林换上战术刃靴，带上十几匣普通子弹，直奔前线。近战突击小队是最重要的防线，同时也是可以杀得最爽的，奥帕林自然是加入其中。

　　一磕战术刃靴的后跟，锋利的银刃瞬间布满了整个靴面，鞋头还突出一刺尖刀，无论是踢、踹还是扫，都能够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且攻击范围低，专门克制地精这样的矮小生物。

　　能够与奥帕林近身的地精少之又少，能侥幸靠近的也已经被银刃割裂刺穿，他身边的地精数量最少，血却流满了脚下的地面。潇洒残忍的身姿成为了这血腥战场的唯一焦点，奥帕林享受这种感觉，并任由杀欲驱使着自己。

　　在惨烈的厮杀声中，奥帕林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地精源源不断，依旧前仆后继，攻势甚至有愈来愈猛的趋势。奥帕林眼珠一转，抽空扫了一眼，明明有些地精已经内脏脑浆流了一地，却依旧能够在地上蠕动许久，看起来并没有停止的趋势，甚至愈来愈烈，最终，他们重新站起……

　　他们“复活”了。

　　准确来讲，那不是复活，而是“自愈”，他们的□□恢复得完好如初；而更加惊悚的是，他们居然在舔舐和饮用同类的血液！而且似乎变得更强了！

　　这怎么可能？地精是绝对不可能拥有这些能力的！

　　但画面就在眼前，不信也得信。奥帕林由进攻转为防守，将匕首收回，腾出手悄悄地从战斗服的领口里掏出那只白色的“小生物”。

　　“这些地精怎么回事？你们吸血鬼在搞什么名堂？”奥帕林将小蝙蝠藏在手中，稍微露出一点头部能让它看到这些地精的样子，同时继续用手枪和刃靴击退敌人。

　　敌人数量不减，而且会越来越强，护卫队也难以招架了。奥帕林马上替代了指挥官的位置，通过传讯器派人把战场围起来，同时把其他队员撤走，让整个包围圈内只留下他和敌人。

　　队友们也十分信任他，很快便照做，一个长宽约有几百米的矩形包围圈形成，边界皆由高能量量子屏障围成，一旦撞上去就会被反弹回来。地精们仍沉溺于战斗，见人类撤退，更是斗志昂扬地逼近安全区，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成员注意到他们的后路已经被阻隔。

　　人类的行进速度显然比地精快得多，直到所有存活队员撤退，追赶上来的地精还落了一大截。

　　矩形彻底封闭，所有地精的目光都转向了奥帕林。

　　满身血腥污秽的地精们就像肮脏的泥石流一样向奥帕林涌来，奥帕林迅速将小蝙蝠塞回领子里的同时眺望四周，西部的边界因为曾经的战事早已变得十分荒芜，至今都没有恢复，但还留了一棵高大的枯树。

　　奥帕林几步就轻松跃出了地精们的包围圈，刃靴上的刀刃让他爬树的动作更加迅捷。爬树时难免被地精们投的几个石块砸中，反而令他更加生猛地几步跃上了树杈。

　　俯瞰地面，所有的地精都聚集在周围，有两三个臂展较长的正抱着树干企图攀爬上来，但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着他们，让他们苦苦地抱着树干原地挣扎，看着就像是真的爬不上来一样。

　　见状，奥帕林心里了然。

　　奥帕林趁机将枪里原本的弹夹弹并出丢弃，散落一地的子弹瞬间被地精们一扫而空。他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一个新的弹夹并迅速换上，即刻将正在试图往上攀爬的地精全都一枪击倒。

　　有了变化的是，那些中枪了的地精并没有再次爬起来，他们抽搐片刻，便不再动弹了；几秒钟后，他们身上的所有伤口居然渐渐变成了蓝色，而且那些蓝色还在往外溢出，将每一滴暴露的鲜红全部占领；接下来，蓝色又蔓延到其他紧紧相挨的地精身上，他们的伤口一接触到那蓝色，就被瞬间同化，那些身上沾染了蓝色的地精也渐渐地开始无法活动……

　　这蓝色仿佛就是传染病病毒的具象化，传播速度极快，霎时间，聚集在枯树周围的地精们全军覆没，无一再动弹，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死了。

　　难免有几个比较聪明的远离了群体，但无济于事，整个战场已经被包围，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从包围圈里逃脱，他们同样被奥帕林一一击毙。

　　整片战场不再是猩红，反而是诡异的妖艳蓝。遍地蓝血混合着泥土，却并不会因此变得浑浊，因为那些奇异的蓝色似乎完全独立，不与任何其他物质融合，甚至还特立独行地微微散发着荧光。

　　这便是哈迪斯矿，会入侵类人生物血细胞的细胞质，使所有血细胞失活，并均匀地扩散到所有血液中，一旦摄入，必死无疑，剂量大小只影响死亡时间与血液的最终呈色。有趣的是，哈迪斯矿结晶时所需要的浓度并不高，只要将这些经过反应后的血液进行高温蒸发，便可将所有哈迪斯矿晶体全部分离出来，没有损耗。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奥帕林传讯让战后处理队的人员来收拾尸体。他不敢轻易下树，即使几乎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也没有受伤，他也依旧静静地蹲在树杈上等待。

　　领口里的小蝙蝠不知何时已经探出头来，或者压根没藏回去，用圆溜溜的“金豆子”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蝙蝠没法做表情，奥帕林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不过他也不在意，外族生物未必都能够见识到如此场面，就当给它开开眼。

　　直到处理队的队员将所有尸体转移走，将所有血液全都采集起来，奥帕林才下了树，打量着这一片狼藉的土地。血液自然会有些下渗，所以被采集过后的地面都坑坑洼洼的，甚至几乎整体都被削了一层，连血带土一块转移走了。

　　几乎是以一人之力结束了整个战局，总长官自然要对他褒奖。奖励固然重要，但比起这个，奥帕林更关注敌人身上的异常。

　　不出所料，谁都不能解释这些地精为何突然拥有了吸血鬼的自愈能力，还有了吸血鬼的嗜血习性，且不说血族是否愿意，光是连杂交这一点都做不到吧？但结合之前的所见所闻，奥帕林有了别样的猜想。

　　目前，外交部已经对此发出了警告与疑问……只不过地精族的通讯落后，根本不可能通过无线电信号得知消息，还得有人亲自去传口信。

　　但这显然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所以总长官与政治部进行了综合考量，给了奥帕林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派他潜入地精巢穴进行秘密调查，寻找地精异变之谜的线索，当然，如果能把地精头目揪出来就更好了——如果这头目还活着的话。

　　这“飞来横祸”真是砸得奥帕林措手不及，至于上头为什么这么笃定地选择他，奥帕林自己也心知肚明——他之前也好几次秘密潜入地精的巢穴进行勘察，他自己还对别人夸大其词说自己在地精的巢穴里面游荡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总长官甚至都没有给他拒绝的选择，只是让他回去休整一天，现在正是敌人数量最少，防守最弱的时候，安全潜入的难度也小了很多。

　　身着宽松的睡衣躺在床上，手环上方的全息画面闪烁。奥帕林看着并不紧张，整个人的状态就如同那睡衣一样松弛，与胸前趴着的小蝙蝠一同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上的内容：血族明星代言！！！ 特诶斯廷蛋糕店新品免费尝鲜——“血族传统工艺豪华布拉德血腥玫瑰风味巧克力奶油蛋糕”，限量三十份！

　　“这名字起的……那个明星知道自己代言的甜品叫这个名吗？”奥帕林伸手摸了摸小蝙蝠的脑袋，另一只手的拇指却老老实实地守在灰色的“抢先尝”按块前面。

　　“又是玫瑰……”

　　那小蝙蝠没有搭理他，奥帕林也并不在意。系统时间终于跳到了九点整，灰色的按块变成红色的瞬间，奥帕林的手指几乎在同时点了下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抢到了蛋糕，现在已经开始派送。

　　看起来一切顺利，只不过奥帕林能感觉到，在他自己用力的同时，同样有另一股力量驱使着他的手指，用这份双重保险得到了蛋糕。

　　“行吧，算你有功劳，待会蛋糕到了分你一点。”奥帕林奖励似地一下一下轻抚着小蝙蝠的脑袋，又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蛋糕送到后，奥帕林迫不及待地自己先尝了一口，不同于寻常的巧克力蛋糕，甜腻的奶油中掺杂着一丝玫瑰的香气，看来是加了植物香氛剂和可食用花瓣，与黑巧克力的甜腻与微苦恰当地融合。除此之外，还有点微微的咸腥味，应该是模拟人血的味道。

　　有新意，但还达不到能让奥帕林感到新奇的程度。

　　“还行。”

　　奥帕林用勺子的尾端挖了一点奶油送到小蝙蝠面前，它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悄悄的嗅奶油的味道，随后微微张嘴，用粉粉嫩嫩的小舌头把奶油舔走。

　　这一幕倒是让奥帕林暂时放下了对“小监控”的偏见，也激发起了他的好奇心，稍微凑近了一点观察小蝙蝠的口腔，它张嘴的瞬间，确实有两颗又尖又细的獠牙暴露出来。

　　但忽略掉那两颗牙，整个口腔都是干干净净的粉色，小舌头灵活地弯曲、收回，然后再伸出。小蝙蝠的头部明明像狗，舔奶油时却像猫舔食猫条一样文静优雅。

　　其实能这样一直养着的话也不错——如果它的能力不包含监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