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血》鲨人犯

2、首领 “出什

　　“出什么事了叫这么大声？”

　　诺加尔听到声音后很快就匆匆赶来，身上依旧是各种大包小包。他戴着夜视镜，看得一清二楚，只见求助者一脸惊恐地被奥帕林捂着嘴，一动也不敢动，奥帕林则站在一旁努力地憋笑。

　　“哟，你这……不会又吓唬人家了吧？”

　　奥帕林松开手，把惊魂未定的求助者推给诺加尔，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这什么话？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件好笑的事，不小心笑出了声，谁知道他这么胆小，居然能被吓成这样？”

　　“……好了没事了，他有病。”诺加尔稳稳接住求助者。尽管诺加尔带着夜视镜挡住了眼睛，但奥帕林也能猜到他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直接发消息吗？要是给人家吓出个三长两短，你要负责的。”

　　“上上次用了，没用。”

　　“……那你活该，谁叫你老是骗我说有人受伤？”

　　“走了走了，我还赶着回去补觉呢。”诺加尔拉过求助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并出示了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大致检查了一下求助者的身体状况，没啥问题，随后也给他戴上了夜视镜，搂着他的肩膀护送他返回安全区。

　　“还不是因为你走得慢悠悠的，我可是想早点下班～对了，你们先走，我刚才不小心把我的匕首掉在这附近了，我得去找找看……”奥帕林摸了摸腰带，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奥帕林在这黑暗阴森的森林里四处转悠，低着头似乎在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地面，但眼神却瞟向周围。

　　他其实不需要寻找那匕首，因为他根本没带。

　　诺加尔他们已经远离，奥帕林突然瞬移，那魔物毫无防备 ，早已准备好的限能项圈径直扣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好～啊～”

　　鬼魅般的嗓音和语调在那吸血鬼耳边响起，竟让那吸血鬼也不由地打了个寒颤：“等等等等等等，有……有话好说……”

　　“嗯哼，你说。”奥帕林将牵引绳连接在项圈上，与那吸血鬼拉开了一段距离，尽管对方看起来没有恶意，但奥帕林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配枪上。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咳咳……是……是这样的，我么……在这里闲逛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人类掉了个东西，看起来挺重要的，我就想着悄悄还给他，但还是不小心被他看到了，然后他就把你们叫了过来，但我还是想把那东西还给他，所以就想着把东西留在离他出森林的近一点的地方，方便他回来找……”

　　那吸血鬼除了刚开始有点支支吾吾，似乎还吞了字，但接下来的叙述都挺流畅的。

　　“哦～那你还怪好的勒，东西呢？”奥帕林颇为感兴趣地又凑近了那吸血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副皮囊看着挺年轻，头顶上黑色的卷毛蓬蓬的像鸟窝，脸上还稚气未脱，红眸清澈透亮。

　　“啊……在这里。”那吸血鬼一伸手，是一个像护身符一样的东西——透明的小袋子被紧紧扎着，里面塞了些亮片和小珠子，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不过看着已经有些枯萎，一张照片被贴在小袋子的内壁，不会移动——照片上看着像是一对父女，看着十分强壮的父亲把女儿抱起来，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刚才那求助者似乎就是照片上的父亲……

　　“哦～那确实很重要……”奥帕林拿上那个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收藏好。

　　“那……你也看到了，我没有恶意，能放我走了吗？”那吸血鬼见奥帕林将袋子拿走，似乎安心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诶——不急嘛～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给我点血，我要喝。”

　　“什……什么？！为什么？”那吸血鬼瞪大了双眼。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给点而已，我饿得慌。”

　　“你你你……你明明都混入人类内部了，为什么不吸人类的血？”

　　这吸血鬼自然已经在暗中把他的一举一动观察得清清楚楚，很轻易地就能看出奥帕林绝对不是普通人类，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明明外貌上没有吸血鬼的特征，身上却有与同伴相似的气息，而且并不是沾染上的。

　　“肯定是有不可抗拒的因素啦～快点快点，就当求你帮我个忙，我不会亏待你的。”奥帕林嘴上说着求人，其实已经握住了人家的手腕，“不然我待会就叫人过来把你抓走咯～”

　　“这这……不大好吧……”那吸血鬼的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羞涩，缓缓低下头，却悄悄抬眼打量着奥帕林。

　　“嗯？咋了？”奥帕林一阵莫名其妙，这家伙对于吸食吸血鬼血液这件事的态度怎么和菲里克大相径庭？

　　“你……你不知道吗……血族里只有伴侣才能互相吸食对方的同类之血……”那吸血鬼结结巴巴，说的越来越小声，但奥帕林依旧能听得一清二楚。

　　“……”

　　当时他第一次问菲里克时，菲里克告诫他不能喝吸血鬼的血液，原因是会上瘾，还会得怪病，一天不吸就会疯狂吐血最后彻底死去，听着怪唬人的。虽然奥帕林不怎么相信，但菲里克就跟最严厉的父亲一样，眼神和语气凶得吓人，他也没敢再提。

　　那吸血鬼似乎最终还是选择把他当成脱离族群已久的同类，于是给了一个善意的提醒。

　　而看这吸血鬼的反应，他应该没说谎……

　　“…………喝了就一定得成伴侣吗？”

　　这莫名其妙的菲里克……居然不告诉他实情。

　　“倒、倒也不是，只是从长辈那儿传下来的规矩……”

　　“那就不用管了。”

　　“好吧……先说好，出什么问题不能怪我……”那吸血鬼做了好一番心理挣扎，最终主动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苍白的手臂，却看着十分有肉感。那吸血鬼低着头，竟有些娇羞地瞄着奥帕林。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但奥帕林强行从这奇怪的氛围中挣脱出来，下意识摸向腰间……他忘记他忘记带匕首了，也没有其他尖锐的物品，就带了一把装着哈迪斯弹的枪出来……

　　“……”

　　空气中的尴尬几乎快把两人浸透了……

　　“……要不你……咬……”

　　“恐怕很难。”

　　“那、那……我来……咬……”

　　“不要。”

　　奥帕林轻叹一口气，并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啧。”

　　下定了某种决心，奥帕林舔了一下那两颗尖牙，它们比其他牙齿更加突出和尖锐，也是奥帕林全部的希望了。

　　奥帕林将那吸血鬼的手臂缓缓抓起，低头靠近，也没挑位置，张口轻咬，那吸血鬼也没有乱动，随后他就狠狠咬下去……

　　“嘶！”那吸血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下绷紧：“你你你你等一下，太痛了！”那吸血鬼小幅度地挣扎起来，想把手臂抽走。奥帕林只好松开他，他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两排青黑的牙印，其中两颗尖牙的印子特别深，但没有一个见红，随后那印子也很快消失了。

　　“抱……抱歉啊……没想到你牙口这么不好，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奥帕林心里真是一场翻江倒海，心中痛骂自己为什么不带匕首。

　　“多米塔。”

　　突然，不远处突兀地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似乎是在叫何人的名字。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冷淡平静，却听着十分威严，奥帕林和那吸血鬼都瞬间一僵。

　　奥帕林立刻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却一瞬间就呆住了——来者立于树干间，月光洒满全身：身段匀称，身姿挺拔，负手而立，优雅从容；一头突兀的白色长发披散背后，反射微光；面容温润如玉，眼神却凛冽冷峻；那双金眸如神明俯视，令人既想敬畏退缩，又萌生出逆反的念想，比如亵渎。

　　太神圣了！

　　奥帕林的脑海里一瞬间就只剩下这四个字了，不过再仔细观察，也能注意到那苍白的皮肤和尖耳，看来他也是个吸血鬼。

　　奥帕林挑起眉，兴致勃勃地盯着那张脸，就差吹流氓哨了。

　　“你…们在干什么？”语调依旧平静，但蕴含其中的威压也让奥帕林不敢随意出声，警惕地盯着来者，手枪早已被抽出紧紧握在手中，枪口指着对方，一只脚已经微微后移，似乎随时都会行动，却不知是要逃跑还是要进攻。

　　“首首首领大人，这这这……”名叫多米塔的吸血鬼视线慌乱地在来者与奥帕林身上来回横扫，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首领？”

　　血族的首领在一般的外交场合从不露面，都是由另一名吸血鬼代理交流，只有在秘密进行重大决策——比如当初商讨如何有效进攻和驱逐恶魔族的时候，他才亲自莅临会场。所以除了人类的领导者，没有任何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奥帕林再次上下打量起那个突然出现的吸血鬼：服饰修整华丽，低调奢华的黑色的晚礼服，外套上面挂了不知多少银色的小装饰，银色的金属链条在黑色的布料上如同蛇一般蜿蜒，黑、白、银协调地组成一幅华丽的宫殿装饰画，让胸口处的一点红成为最为吸睛焦点——红宝石玫瑰胸针？！

　　目光一下就投向那胸针的时候，奥帕林眼睛微微睁大，看了个仔细，心中一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这名首领大人居然能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神态不对劲：“你见过这个胸针？”

　　这句话本应该是疑问句，却听着像是陈述句。奥帕林马上将目光瞥向别处，但这似乎看起来更加心虚了，于是又将目光移回来，堂堂正正地看着那张神圣的脸：“没有，第一次见，觉得挺好看的，多看了几眼。”

　　“说谎。”

　　“你想怎样？”奥帕林扯动牵引绳，将多米塔扯向自己，一手臂箍住他的脖颈，枪就放在他的头侧，只不过枪口没有对着他的脑袋，依旧指着那名首领大人。
　　“唉唉唉！怎么这样……首领大人救我……”多米塔还带着限能项圈，没法用魔法脱身，以他的力量，是能够将奥帕林的手臂扳下来，但当他的手刚碰上奥帕林的手臂，黑洞洞枪口瞬间就抵着他的脑袋。

　　“……”多米塔不敢动了，只能求助般看着他的首领。

　　“第一，把他放了，并把项圈解开，我们不会动你；第二，关于你在这里看见我们这件事保密，相应的，你不是普通人类这件事我们也不会泄露出去。”

　　“哼……”看来这个吸血鬼应该盯着他们很久了，奇怪的是奥帕林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从始至终能感受到的魔物的气息都只来自于多米塔。

　　不过这第二个要求倒是出乎了奥帕林的意料……转念一想，又能轻易猜到：菲里克的被捕地就在这片森林中，他们私自闯入人类领地并亲自调查。

　　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知道关于他同族的重要信息，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大概率不会直接伤害自己。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凭什么，只是留你一条命而已。”

　　“呵，护卫队的成员莫名其妙地在这森林里面失踪，你猜猜看这里会不会加重把守？这样一来你们也不好在这里干坏事了吧？”

　　“无碍。”

　　这两个字给奥帕林砸得一愣，箍着多米塔的手臂却突然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开了，奥帕林眼神一凛：“你！”手指刚准备扣动扳机，却又有另一股力量让他的手枪飞了出去。

　　多米塔刚迈开步子，却又马上被奥帕林扯着牵引绳拽了回去。奥帕林抬起左手想用手环叫增援，手环已经亮起，小小的红色求助按块就在那屏幕上。偶然瞥见那首领似乎皱起了眉，但表情看上去并不是愤怒，更像是……烦恼和无奈？

　　奥帕林抓着牵引绳的右手即将触碰按块，突然，他的双手又被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着成捆绑状放到身前，动弹不得。手指也被迫张开，牵引绳脱落。

　　“……”奥帕林静静地看着那位首领大人走近他，那张美得神圣而奇异的脸渐渐放大，令他能够窥见更多细节，但无一不是精致美丽的……不对不对，现在应该不是欣赏的时候……

　　这是他加入护卫队以来，头一次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他以往制服的几乎都只是些不会用魔法的狼人，完全没有真正见识过魔法的威力……也许狼人只能称作“怪物”，而这才是真正的“魔物”……

　　监狱里那几十只整天只会咆哮的狼人和这具特殊的身体，早已让奥帕林狂妄得忘记自己也不算什么强大的存在了。

　　而如今奥帕林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面对未知时的恐惧与无力，还有兴奋。

　　多米塔一感受到牵引绳松了劲，马上就跳了出来：“首领大人！我们赶紧传送回去吧！天快亮了！哦，对了，还有这项圈……”

　　“嗯。”首领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转向周围，突然伸手打了一个响指，随后……奥帕林身侧的一棵大树竟拦腰折断，轰然倒地，巨响惊动了林中的各种小动物，鸟兽四散，反而给这片森林增添了几分生机。

　　“……”

　　尘土飘散，奥帕林眯起眼瞥了一眼身旁倒塌的大树，轻哼一声，抬眼看向首领——他的神态温和而平静，似乎在审视着奥帕林。

　　但奥帕林终究不是一般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他大胆地直视那双璀璨的眼眸，嘴角微微上扬，姿态从容，甚至颇有欣赏与觊觎的意味。

　　“哎呀～您看这事闹的……我投降，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奥帕林的语气如同蜿蜒的河道，满是笑意，他以前就用这种语气来谄媚自己的长官，只不过效果不佳，倒是给长官们恶心得不行，之后他就更爱用了。

　　“听我说，把项圈摘了，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你不会有事。”声音柔和了一些，像温润的玉石，令奥帕林眸光微闪，想要更仔细地观察那名首领大人的神态，心中有着不知名的期待。

　　只可惜还没看清楚，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那股控制着奥帕林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他的双臂自然下垂在身旁。不过奥帕林在恢复自由后的第一时间里还是去观察那位首领大人，只不过那首领大人似乎是有意无意，略微侧过头不与他对视。

　　多米塔也凑上来，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对着他神气地指指点点：“行了行了，你也见识过首领大人的本事了，就好好听他的吧。”

　　奥帕林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多米塔气得又要开口，被首领瞥了一眼，才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等到用的时候奥帕林才感受到他的手环一直在震动，抬起左手，手环投射出全息画面悬浮在空中，只有从正面看才能看到画面中的内容——“刚刚监测到您的心率异常，请问是否需要求助？”，下方还跟着两个按块：“取消”和“需要”，“需要”的后面还跟了个括号，括号里面是倒计时，只剩下九秒钟。

　　“……”

　　首领已经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也能看到画面中的内容。

　　只剩下最后四秒的时候，奥帕林按下了“取消”。

　　随后奥帕林在解锁程序中输入了一串密钥，多米塔脖子上的项圈突然收回，变成小小一个圆柱体，与牵引绳一同掉落在地。

　　“呼……终于自由了……”多米塔劫后余生般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看向地上小小的圆柱体：“唉，首领大人，要不我们把这个带回去研究吧？”

　　闻言，奥帕林瞬间目光犀利地看向他，制作这项圈的材料吸魔石珍贵得很，是人族与海底的人鱼族花大价钱交易来的，搞丢一个，上头不得把他几年的工资都扣光了？不过转念一想，这项圈无论是使用还是回收时都有定位，如果他们要带回去的话……奥帕林一动不动，也没有说一句话。

　　“别捡。”首领倒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多米塔也没再多说什么。

　　奥帕林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偏头一看，竟是一只蝙蝠一样的白色生物趴在他肩上，肢体和体型都像普通的小蝙蝠，头却长得像果蝠一样，能分辨得出耳鼻口目，比普通蝙蝠可爱多了，而那眼睛也是金色的，一看就是那吸血鬼首领的化身，却比那吸血鬼首领可爱太多了。

　　“它会一直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一旦你要违反约定，它都会立刻阻止你。”

　　话音刚落，那两个吸血鬼就突然消失了。

　　奥帕林立刻反应过来观察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而这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