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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出走 徐语柔带着 ...

  •   “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我精准地从我昨天添置的卧室窗台柜层峦叠嶂的抽屉里,翻出我珍藏已久的灌篮高手限量版硬牙刷,在张斩面前晃悠,一通显摆。
      自打年纪轻轻患上牙周炎,被牙医骂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之后,我百般爱护自己的牙齿。我专门买了一篮子牙刷,有不同颜色的软牙刷,还有限量版联名的硬牙刷,还有各色品牌的电动牙刷。牙刷们根据软硬不同在我的篮子里乖巧地排列着,等待孤的临幸。
      牙膏我也屯了不少,硫磺、云南白药、桃子味百香果味椰奶味的黑人牙膏,我通通下单提前屯好,并把它们的使用进度记录在备忘录里。
      可惜差生文具多,我依然需要隔三岔五去找牙医维护。孩儿们,记得多爱惜牙齿啊!

      张斩敷面膜,刷着股市和财经新闻,游走各色圈友群,不是很想分给我一个眼神。
      我琢磨着她忍耐的底线,过去轻轻在她唇尖抿了一下,又飞也似地逃开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算作回应,显然脑袋里塞满了她的工作。
      OK,我自认为今日被包养人的打卡义务已完成,接下来我就不刻意伺候了。
      我精心仔细地刷牙。时不时眺望窗外的远方。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事后早晨。愉悦的夜晚让我发泄了心中的疙瘩,重新燃起了生活和工作的力量。
      我是野草,她是春风,她一吹,我就焕发勃勃生机。
      “滋滋—”我手机震动,我直系领导程超来电,控诉程让少爷离家出走了。他说我平时和程让关系好,让我帮忙去找找。我赶紧漱口。
      “我先出门了,早饭在桌上,尽快吃待会凉了。”我收拾衣服准备撤。
      结果张斩忽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抢先一步挤占了我准备去的厕所。

      今天的徐语柔如往常一样,时不我待地拎着一袋咯咯哒下楼去也。
      袋子里的鸡兄沉甸甸地冒着热气,时不时探出头来,似乎对电梯下落的锁链咔哒声感到疑惑。
      结果好巧不巧,徐语柔在楼下大堂里听到前来探亲的舅婆和楼下值班大爷聊天,说给自己买了只新鸡,要把这只和她相濡以沫几个月的鸡兄给炖了!

      徐语柔出离愤怒了,本来看上的高定不让买就不高兴,这下可让她逮到了发挥的空间。
      她即刻返程回家,到爸妈卧房翻箱倒柜一番,拎出言海辉先生装满冬季衣裤的行李箱,踩着徐久女士的皮鞋小高跟,失望地高声宣布自己准备离家出走,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大人就给我永远沉浸在一生的悔恨里吧!

      事实证明,徐语柔同学高看了自己的臂力。
      毕竟离家出走必是有人在后头追的,自然就不能气定神闲地等电梯。
      所以当徐语柔同学拖着言海辉那大箱子劳什子玩意跑到楼梯口时,只能叹口气呸一嘴,决然地把这个拖后腿的箱子抛弃了。

      “吵吵嘞,你先冷静点哈。”解翠平女士温声劝道。
      “徐语柔你给老娘滚回来”徐久同志受到了挑衅,果不其然怒了。
      “我不!”徐语柔在前头跑得更起劲了。

      一楼大堂。
      跑出去无论如何都是一场追逐战,但由于徐语柔刚吃完饭肚子太胀,不想搞得那么麻烦,便拐了弯,坐到她平时躲猫猫的常驻领地。
      这地方背后有个小窗,大不了被发现后再跳出去。
      徐语柔平静地抹了把脸,听着徐久等人咋咋呼呼地出了大堂。

      徐语柔一撇眼皮,龇牙咧嘴地思索片刻,闪身跟了出去。
      徐久拎着钥匙跟解翠平女士一通分析,这小崽子平时去游乐场,咱先去那边找,真是惯的,非得给她剥层皮不可。
      她边分析边上天入地叫唤,吸引了一帮刚吃饱饭没啥事干下来纳凉的大爷大妈们围观和帮忙。

      于是,徐久讨伐熊孩子二人组刚成立没热乎,就缀上了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爷大妈们,乌乌泱泱,熙熙攘攘,寻寻觅觅,边唠嗑家长里短边牛气冲天地喊徐语柔的各色名字,什么乳名啊,不同家长取的小名和外号啊,好不热闹。
      解翠平女士不好意思地陪笑了半天,比起徐语柔顽劣,她更担心自家儿媳妇给气到了对身体不好。
      她尴尬地挠了挠皑皑苍苍的盘发,忽然似是有所感应地猛一回头,目之所及都是小区里上班族拖着步伐回家的身影。她不知是察觉了什么,把焦急的面容撤了下来,乐呵呵地开启了对徐久牌大军的自动跟随模式。

      离家出走这种事,如果大人一直找不到就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刺激和趣味。
      是以徐语柔同学其实根本就没怎么躲,也没花心思寻找藏身之处。她懒洋洋地缀在徐久大军后面的三五米处,随意地找了点遮挡物,喜闻乐见地观摩徐久的急眼现场。徐久一急眼,解翠平女士只好在一旁讲道理温声劝导,什么孩子还小淘气也正常,看咱们吵吵身体多好手脚多长跑得多快,脑袋瓜机灵着呢,长大以后不会吃亏!

      就在徐语柔同学躲在楼下石板象棋的桌脚边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呜!”徐语柔吓了一跳,拼命咬来人的手。
      “是我!”暗中观察的程让立刻自报姓名。

      程让今天和家里的黎女士下象棋,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很是不甘心,隧溜到小区里的公共石板象棋桌来自己练手。这地方平时都是退休大爷大妈聚集地,很有些人杰地灵的味道,程让想从这的空气中嗅到灵感。没想到几局对弈还没摸出门道,就看到徐语柔鬼鬼祟祟的身影。

      简直是上天给的机会,让我可以和她多待一会!
      程让在心里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高高悬挂的月亮,很是矜持地跑到徐语柔身后,想给她一个浪漫的惊喜。

      “Fine.”徐语柔颇无语。但她转念一想,离家出走自己一个人多孤单,不如拉上朋友一起走,小朋友结伴而行更安全!
      于是她开始撺掇,像个虔诚的传教士,列了好些出走的理由,其中之一就是小朋友们通常加入了瑰丽想象的自由和流浪,“我们这个年纪,怎么能不向往自由呢?跟我一起流浪,飘向远方吧!”
      程让被她的神圣号召忽悠得五迷三道,呆呆地点头,不知怎么地就答应了,连忙拜了徐爷,做她的小弟。

      两位小朋友跑出小区走街串巷,前往商场大肆消费一番,为祖国经济双循环建设作出卓越贡献,好不潇洒。
      徐语柔出走是做了准备的,虽然抛弃了言海辉的行李箱,她在口袋里备了几张百元钞票。
      程让同学就没那么好运,他是临时起意,没有银两。
      但程让同学想彰显男子本色,我是男子汉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在喜欢的女同学面前花人家的钱呢?他开始据理力争,朝工作人员谈赊账,并留下了自家老爸的电话号码和银行卡号。
      ***

      夜晚,流浪了一天的徐老大和她的跟班小程子终于不堪重负地累了。花钱好累,决定一日三餐吃什么好累,晚上睡觉不是熟悉的床铺更累。
      俩小孩摸回了小区,正好碰上我和张斩。
      要说找人,我们肯定是用心找了。怎奈何俩小孩都带着手表,定位显示他俩在大商场里玩,我们也只好约个会,摸鱼,哦不,晚上在此守株待兔。
      “家长打电话不接,私自出门挥霍不向组织打报告,怎么,家里装不下你们了?准备偷渡去老美销金?”我神神叨叨,连着俩崽子一起数落了个遍。

      张斩在一旁蹭我的谩骂,这样她就不用费心思骂徐语柔了。
      张斩的妈徐锦,张泽民之妻,是徐久的亲姐,这徐语柔便是张斩的表妹。
      知道这层关系时,我倒是不惊讶。冰山家里向来容易出魔丸,多稀奇。
      “什么原因?你先说吧少爷。”我下巴撇向程让。
      “我是在为自由而流浪。”程小少爷撇了撇斜刘海,理不直气也壮,把徐语柔拦后面。
      人家徐语柔倒也不要他拦,将他按住了,望向张斩,“姐,我妈呢?”
      “筹钱找人为你买高定孤品去了。”张斩撇撇嘴,“我们就先不提那玩意长得跟床单一样,宝贝,你得认清自己的价位,你不过是万千人中有钱的普通人罢了。只要你没法长久地对集体走向施加影响,你除了钱就一无是处。”

      徐语柔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表舅张泽民和表姐张斩。
      这俩人一个慈蔼,一个淡漠,从面上看丝毫不像父女。但他们一旦在场,就像雄狮和猎豹,毫无疑问地释放威压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端正仪态、谨小慎微。
      她闻言伏低了脑袋。程让连忙跟着伏低了脑袋。

      张斩抬手,从我口袋里掏走了我平日擦手的帕子,让我先送程让回去,这毕竟是她们徐家的家事。

      “你妈这段时间现金周转紧,这钱我先替你出。先说好,你这五百多万是在我的账上赊着,等你靠自己的力量赚到后,再来找我销账。”
      张斩拿我那帕子擦了擦树下的座椅,拍了拍,招呼徐语柔来坐。
      “人生的前半段最重要的是打磨自己的能力,这构筑了你未来在家庭和社会的话语权。衣着、打扮、形象,这些在未来你自己独立之后可以很容易地得到。人没法穿不适配自己地位的衣装,即使穿了也显得廉价。你才五年级,被邀请去参加一个时尚展,几个销售公关忽悠几句,就被哄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了,五百万投下去就为那件所谓的孤品?你爸妈提醒你一两句,就要离家出走?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现在的你配吗?让你爸妈怎么放心以后把家业交给你?”
      徐语柔一声不吭,埋着头。

      三年前,张泽民死后,人心惶惶,树倒猢狲散。
      徐家也跟着被王明、董泽暗地里打压。上面新调任的赵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对王、董的小团体很是提防,急需稳固地位,隧收留他们这帮得罪了王、董的大家族们,其中主要包括徐家和檀家。
      庇佑当然不是白送来的,徐家不得不筹钱给赵霖保住地位,自此耗损巨大。偏偏徐家老丈人这边人丁稀少,早已落寞,就剩下爱徒张泽民这张牌。张泽民和女儿徐锦是青梅竹马,徐老丈人作为恩师和岳父,殷殷期望全托于爱徒身上。
      可叹世事无常,张泽民就这么死了。

      徐久天生独立要强。当年她考上P大,徐老娘很是不情愿女儿去离自己这么远的地方上学,俩人掐得沸沸扬扬。
      徐久一气之下发誓不再用徐家一分一子,一毕业就自己背紧行囊,另立山头,开医药咨询公司,白手起家做大,这才没被张泽民之死牵扯到。

      “徐语柔,你是在所有人的溺爱和吹捧里长大的,这是大家的爱,因为你值得。你如今足够自信自强、自尊自爱,看上什么就想要什么,这确实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样子。
      但你得动动脑子,这不是你没长进的借口。你现在翻开你的基金和股票看看,烂成什么样子?
      现在直接给你五百万,你能给我循环赚到七百万吗?
      我们再把难度降低些,现在给你五百万,平日学校开销不算,单用来支付你那些鸡零狗碎的爱好,你能在一年之内守住这五百万吗?你回得了本吗?”

      张斩意犹未尽,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除去你那些鸡朋狗友给你接济的银两,那也是人家爸妈打拼来的钱,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有钱就相应承担了风险,那是人家用身家性命抵的,不是你们这帮不经事的少爷小姐说挥霍就挥霍的。”
      张斩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捶向徐语柔的后背。
      “行了,钱我划你卡里了,赊在我账上,你自己领悟,该拿钱做什么,自己想清楚。等你自己赚到第一桶金,并循环迭代出n桶金的时候,谁管你想要什么?一个高定就能把你搞得哭哭啼啼,满城风雨,像什么样子,徐家的脸面不是这样践踏的。”

      于是,徐语柔带着从表姐张斩这混到的五百万灰头土脸地准备回家了。

      她边走边思索,走到半路,又忽然折返回来,显然还有心结剪不断理还乱,“阿姐,但是徐久扇我......我爸拦着她,她还要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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