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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煲汤 只要张 ...

  •   “姐,但是她扇我......我爸拦着她,她还要扇我。她扇不到我,就扇我爸。”
      徐语柔掏出纸巾,隔着干净的纸巾揉眼睛憋眼泪。

      她颇有要把当前问题扩大化的趋势,手舞足蹈地比划,“从小到大,我做什么,她都不跟我好好讲道理,说话特难听。我股票就是放了一个月忘记平仓了就亏了,她就说我是没天赋的猪脑,简直不可理喻。阿姐,徐久说话你会爱听吗?我是正常人,对吧?”

      “我爸去拦她,她还嫌我爸优柔寡断,不像个男人。做什么事都跟急着去投胎一样,我讨厌她!”徐语柔义愤填膺地代入了爸爸视角,替自己老爹言海辉叫委屈。

      “你爸都没叫委屈,你倒是替他委屈上了?人家夫妻私事,你掺和什么?我做事也急着投胎,怎么,你不满意?”张斩气笑了,翘起二郎腿。
      徐语柔不大满意,她掐着人中,狠心一按,肉眼可见地要放声嚎啕大哭。

      我送完程让小少爷回家,调转步子回来,刚好听到这段话,赶紧来解围,“诶诶诶,先别急着生气,徐语柔女士,可愿意听我说几句?”

      徐语柔见到是我,抬头瞥了一眼张斩,很是给面子地憋住了哭声,侧头歪了歪下巴,“大哥哥你说。”

      “我觉得你妈很厉害,你是她女儿,我羡慕你。事业独立优秀、愿意给女儿倾注培养资源的城市女强人,我以前挺少见到的,至少在70年代这批女性里。她其实和她的同龄人相比,已经足够优秀了,你不觉得么?

      她比她的同龄人受过更良好的教育、有更果敢的决断支持你的学习、事业和生活,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多数农村、贫穷家庭妇女对家庭中’女儿’的培养。

      你才五年级,你妈就要求你拿亲戚账号炒股了,我这年纪还在玩泥巴呢。”我挠挠脑袋,诚恳道,“你的妈妈是英雄,你的妈妈有足够的能力和财力、眼界去撑起你的教育和往后的人生,她真的非常了不起。”

      徐语柔显然被我对她老妈的一通剖白弄得有些别扭,她不自在地嚷嚷“臭老太婆”,又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是对的,只好抬头,有些倨傲地宣布,“对,我妈妈就是很厉害。”

      “所以,我们其实不能用现代教育的眼光去评判过去几十年代的精英,那样对她们并不公平。因为社会发展进步的速度很快,在她们那个年代,能够靠自己的打拼在大城市定居,为女儿铺好教育和事业道路,已经属于中国富有水平的前1%了。
      咱不能去苛责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说她怎么就没关注到孩子内心的伤痛呢?
      因为这位母亲儿时成长的年代,中国也才刚刚实现温饱,就连家居用品都还没完全普及吧。
      她们当时的生活面临着更多物质上的挑战,精神和心灵领域的话题也就没精力那么关注了,也由此锻造了要强的个性乃至于你认为的‘冷漠’‘残忍’。”

      我缓了口气,拿起矿泉水吨吨吨罐起来。
      我喝得急,有些流到汗湿的脖颈上,顺着肌肤的脉络流到衣领,流到被衣服挡住鼓鼓囊囊的地方,把张斩看馋了。
      徐语柔撇嘴,即使理智上明白我说的都对,情感上依旧不大情愿道,“讨厌讨厌讨厌!”

      “你说你讨厌你妈,你妈听到肯定很伤心。她可能会错将你对她错误处理方式上的情绪倾泻归为你对她身为母亲爱和付出的怀疑,所以她即使再坚强,也会委屈,但她又是一个内心骄傲、要强的人,所以她可能会不断地否定你的倾诉。”
      我余光瞄到张斩不安分的手,稳准狠地拍掉了,物理预防了一场可能在未成年人面前上演的性骚扰。
      徐语柔敏锐地观察到了我俩的小动作,瞪大眼睛,若有所思。

      “这种事情发生真的很正常。我接触到的许多老人、上了年纪的身处事业高位的中年人也会这样。
      我外公就是一个典例。越是曾经地位高的人,到了年老之后越在意这种权威。

      因为他发现他真的熬不过岁月。
      曾经尊重他、甚至吹捧他的人随着他离开重要的岗位后慢慢淡忘他,他淡出了曾经辉煌的过去。
      所以他想依靠在家里的权威,有时候可能只是端个架子,因为他想抓住点什么。
      这是上了年纪的人与自尊的斗争。”

      “我理解这种挣扎和失去掌控权的苦闷,但我依旧爱他。
      因为这种人只是端个架子,需要有人捧着他,但是他依旧对我很好很好,他只不过是需要大家跟他说话的时候哄他开心,让他回味起以前意气风发的日子罢了,他还是会给我煮我爱吃的羊腿,在我哭的时候拍拍我的后背说‘多大点事,需要我帮忙么?’ ”

      “偶尔嘛,我外公也会有些臭脾气,会有很多我们这代人看来很古板严肃过时的思想输出,但是我们习惯了,我们包容他的臭脾气。我们不否认他给我们带来的物质、教育、人脉,以及生病时的照顾,我们也接受他虚荣、骄傲、爱说教等等惹人生气的臭毛病。但是我们依旧爱他。”

      “因为,掌握这些新沟通技巧、知识的人是我们吧!”我摸摸后脑勺。
      “我们其实不需要用这样指责、说教的方式去改变她们的思维方式。因为我们明白,尽管她们爱的方式存在些许问题,会给我们带来不适,但我们仍然能感受她们的在乎和爱意。这是一种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事业出现低谷、人生感到毫无意义的时候,她会陪在我身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跟我说‘这有啥,多大点事,快点跟妈回去包饺子。’的安定感。这是亲情,这是爱,是用似乎满不在乎、不够热烈的语气,表达她‘一直在’的另一种方式。亲情的事情并不是非要像做生意一样划清责任、权利、义务的。因为人是感性的动物。人需要被理解、被需要、被认可。”

      “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行为去引导对方慢慢接受一些更好的思考方式。但真的没必要把以前的伤痛拿出来旧事重提,搞得大家都不愉快。追忆往事,也许对方真的做错了,日后的日子里慢慢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或者没意识到自己错了,那其实也没关系,因为对方会创造更多新的快乐的回忆去覆盖掉过去的伤痛。”

      “过去的伤害没法愈合,咱只能通过不断创造更多新的快乐回忆去弥补、去覆盖。往事不可追,就让烦恼都随风远去吧,你和她都还有机会和时间创造更多彼此愉快的记忆。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

      徐语柔先是被张斩拿五百万软硬兼施教育一通,又被我兜头抛售了满满一锅爱心牌鸽子党参当归枸杞大煲汤,再加上一天在外闹腾,小小的脑容量过载,颇有些头晕目眩,带着混到的五百万和大煲汤回家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绕开张斩,拉着我,悄咪咪地嘱托,“喂,大哥哥,你是不是被我姐包养了?加油,我看好你哦,你肯定能博得我姐的芳心。我们徐家就好你这口。”

      ***

      周日,早晨六点,我准时起床。
      我之前开车来的路上就瞧好了这附近买新鲜菜和水果的地方。
      我先起来爱护我亲爱的牙齿,擦干净脸蛋,雷打不动出门晨跑。跑得热汗涔涔,我也提着一沓子新鲜蔬菜和水果回来了。龙眼、山竹、莲雾、黄皮、三华李和平庸的米蕉,我把它们在盘子里安顿好。

      我穿上围裙,煲了一锅冬瓜薏米老鸭汤。
      太幸福了呜呜,之前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住,懒得煲汤,现在两个人住,还有额外的伙食费,刚好可以早上煲靓汤,一天喝三顿。
      我又在汤里扔了点土茯苓,正逢雨季,祛湿解毒。

      斩冰山七点半下楼,就嗅到一股煲汤的油烟味。“你干什么呢?”
      “哦,起来了,我给你煲了妈妈汤或爸爸汤。”
      其实只是我自己想喝,既然用了你的煤气和你的钱,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喝吧,要多喝点哦,什么,居然瞧不起我的手艺?

      “我还煲了银耳红枣枸杞,你要不来点?”
      爱喝不喝,不喝算了,我暗自咬牙,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做出震撼美味的东西,让她欲罢不能!
      留住钱,留住胃,才能留住心!

      张斩最后喝没喝我反正是不知道了,因为我吃好喝好就收拾东西走人,准备去陪程让打乒乓球。
      程让小少爷昨晚接受了黎女士和隔着视频远在圣彼得堡芬兰湾栖息的程超的冰火两重天问候,心中枯萎,需要他这位知心大哥哥给他浇灌一番。

      ***

      高度近视的我来到程让小区楼下的乒乓球桌前。
      挨了顿臭骂没睡好,一大早就被我拉起来的程让同学蔫蔫地掀着眼皮,“我去,你怎么整这么早?”

      我抿嘴笑。
      我遗传了我老爸的嘴唇,即使笑起来唇角都是往下扬的,看起来颇为桀骜不驯和不耐烦,好像所有人都欠我几百万。
      张嘴笑固然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但我又生了双狗狗眼,配合着露齿笑,会显得特别纯真好欺负。
      于是,我不得不在桀骜和纯真两种形象里左右摇摆、权衡取舍。
      但考虑到社会吃人且阴暗,我最终还是决定保留桀骜,剔除纯真,抿嘴笑便成了我的招牌唇部设计。

      为了避免玩伴们被我天生的表情吓到,误以为我不高兴,从而错过了我冷酷外表包裹下那颗乐子人的真心,我只好搭配着弯弯眉毛,和煦地摘下眼镜。
      “早睡早起身体好,少爷,你先别郁闷,晒晒太阳,再给我打几下,没准就好了。”
      要说以前,我肯定不会这么直白地跟程让说话。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现在的我,我撩了撩头发,兀自阴笑,现在的我可是攀上了张斩!
      我得意洋洋,脑子里的记忆自动把之前那些狼狈通通选择性屏蔽了,只剩下被富婆包养的光鲜和安逸。
      只要张斩不赶我走,我就先苟着呗,怎么样不是一个活?

      既然人都要活,那就吃好穿好睡好,其它方面看情况管它好不好。
      既然人都有一死,浑浑噩噩是一死,精神抖擞也是一死,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上车再说呗。

      “你不是近视么?为什么要摘眼镜?”程让迷迷瞪瞪,也没管我的礼数。
      “哼哼,本人准备洗心革面,不能让我的眼睛黯淡失去它本该有的光彩。”我招呼也不打,径自开始抛球。
      “嘿,那你现在不就瞎子一个,能顶什么用?看我干飞你。”
      程让被我突然猛攻的一球打散了睡意,忽然计上心头,摩拳擦掌道。
      “你懂啥,小红书上说不带眼镜打乒乓球可以降低度数。”
      我愉悦地等待对面的程让发球,面无表情道。

      可还没等我愉悦完,程让就气势磅礴地向犄角旮旯的方向运了一球,我连忙□□一紧,猛地去接,那程让就幽地闪身到我背面,用球拍对着我屁股狠狠一怼,大喝道“呔,你这鳖孙,哪里逃”。
      我虽然接到了球,但痛失贞操,胳膊肘狠狠怼了回去,撞得程让一个大麻哈。

      程让同学干脆直接倒地不起,盯着天空发呆。
      他躺在小区一楼进出的交界处,上半身在外,下半身在内,往上看可以直接看到家家户户的阳台,有的人家栽满了花花绿绿的牡丹。正是盛开好时节,它们凝出新鲜的水珠,空气都变清新了。
      我从对方的失神中意识到了什么,关心道“怎的,还不高兴啊?”
      “家里两位大神要打视频闹离呢,老程问我要跟谁,我当然跟我们家黎女士啊,跟着他这净身出户的家伙到处要饭吃么?”程让先是啐了一口,把刚才架起的二郎腿又换了个上下,才良心未泯地补充道“当然了,我会替老程看着我们家黎女士的。嗨,人生天地间,总有我......”

      只见一个花盆不合时宜地跳了下来,里头的土壤、石子们都争先恐后地坠下来,差点砸穿程让的脑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煲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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