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与遗憾》鱼毓子

4、春意渐浓，心事暗生 开学考

　　开学考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教室里的氛围便随着春日的暖阳渐渐回暖。窗外的积雪早已消融殆尽，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了点点嫩绿，风里也不再带着刺骨的寒意，转而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温柔地拂过窗棂，吹动了课桌上摊开的试卷边角。
　　瑜青争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握着笔，目光落在黑板上老师书写的知识点上，思绪却时不时飘向窗外。自从开学后，羌毓的消息就彻底断了，从前那个无论多晚都会回复她消息、陪她打游戏解闷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音讯。她试过主动发消息问候，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消息石沉大海，对话框里永远停留在她最后一句“你还好吗”，再也没有新的回复。
　　这份不安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头，不疼，却总让她心绪不宁。她和羌毓相识五年，从游戏里的陌生队友，到无话不谈的挚友，他早已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像兄长，像知己，如今突然的失联，让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青争，发什么呆呢？老师看你好几次了！”身旁的慕芙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提醒道，手里还拿着一块刚从抽屉里摸出来的奶糖，悄悄塞给了她。
　　瑜青争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接过奶糖攥在手心，小声道了句谢。她剥开糖纸，将奶糖放进嘴里，清甜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稍稍驱散了心底的烦闷。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慕芙蓉凑到瑜青争身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青争，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蒋志毅好像总往我们班这边看？”
　　瑜青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嘴里的奶糖都变得有些发甜：“别瞎说，人家说不定是看别的地方。”话虽这么说，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寒假里和蒋志毅一起打游戏的画面。
　　那个温润的男声，游戏里细心的掩护，还有他主动加她微信时的从容，以及大年初一清晨那条带着暖意的祝福消息，一点一滴，都在她的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寒假里的朝夕相伴，让她对这个隔壁班的男生，从最初的心动，渐渐多了几分熟悉与依赖。
　　“我才没瞎说呢！”慕芙蓉撇了撇嘴，一脸笃定，“我都观察好几天了，每次课间，他要么站在走廊上，要么就是从我们班门口经过，眼神总往你这边飘。而且，上次体育课自由活动，他还特意绕到我们这边的操场，假装和同学打球，实则一直在看你堆雪人呢！”
　　瑜青争的脸颊越来越烫，她轻轻推了推慕芙蓉：“你别总盯着人家看，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嘛！”慕芙蓉挤眉弄眼，笑得一脸狡黠，“再说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帮你打探敌情呢！你想想，寒假里他主动加你微信，天天陪你打游戏，要不是对你有意思，谁会这么闲啊？”
　　瑜青争沉默着，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蒋志毅的异样，只是少女的矜持让她不敢轻易戳破这层窗户纸。她想起那天在走廊相撞时，他眼里隐藏的浓烈情绪，想起游戏里他温柔的叮嘱，想起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字里行间的耐心与在意，都让她忍不住心生欢喜。
　　可这份欢喜之下，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因为羌毓的失联，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将心思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羌毓对她的好，她一直铭记于心，那份跨越五年的情谊，是她无比珍视的宝藏。
　　就在这时，赵薇娅和黎妤蒽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刚买的零食，笑着加入了话题。
　　“青争，芙蓉说的是真的，我们也发现了！”赵薇娅拆开一包薯片，递到瑜青争面前，“蒋志毅长得又帅，性格又好，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关键是对你还这么上心，你可别错过了呀！”
　　黎妤蒽也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青争，感情这种事，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羌毓哥哥那边虽然失联了，但我相信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等他忙完了，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不用因为他，就压抑自己的心意。”
　　朋友们的话，像是一束光，照亮了瑜青争纠结的内心。她看着眼前三个真心为她着想的闺蜜，心里暖暖的。在这个陌生的高中校园里，是她们的陪伴，让她的寄宿生活不再孤单；是她们的理解，让她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心事。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瑜青争笑了笑，眼底的不安散去了几分，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意越来越浓，校园里的樱花树渐渐绽放，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美得像一幅画。瑜青争和蒋志毅的联系也越来越频繁，除了一起打游戏，他们还会在微信上分享日常。
　　蒋志毅会告诉她，今天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很难，他琢磨了好久才弄懂；会和她分享食堂新出的菜品，吐槽味道一般；会在她熬夜帮慕芙蓉她们补习功课的时候，发来消息提醒她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而瑜青争也会和他分享校园里的趣事，分享和朋友们打雪仗的欢乐，分享家里置办年货时的温馨，分享她对羌毓失联的担忧。蒋志毅总是耐心地听着，温柔地安慰她，告诉她羌毓一定是遇到了重要的事情，让她不要太过担心。
　　他的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瑜青争心底的不安，也让她对他的好感，愈发浓烈。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瑜青争正在整理数学错题，手机放在桌洞里，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悄悄拿出手机，看到是蒋志毅发来的消息，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蒋志毅：晚自习后，操场樱花树下，有东西想给你。】
　　短短一句话，却让瑜青争的脸颊瞬间泛红，指尖微微颤抖。她抬头看向窗外，樱花树在夕阳的余晖下，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花瓣随风飘落，美得让人心动。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跳，悄悄回复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她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整理错题，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蒋志毅温柔的模样，猜测着他要给自己的东西是什么，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慕芙蓉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凑过来小声问道：“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蒋志毅找你了？”
　　瑜青争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说晚自习后，在樱花树下找我。”
　　“哇！”慕芙蓉眼睛一亮，激动地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肯定是要跟你表白！青争，你要脱单啦！”
　　瑜青争的脸更红了，轻轻拍了她一下：“别乱说，说不定只是给我带了什么东西。”
　　“哎呀，不管是什么，肯定是好事！”慕芙蓉一脸兴奋，“我跟你说，晚自习后我陪你一起去，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
　　“不用啦，你别跟着凑热闹，我自己去就好。”瑜青争连忙拒绝，她可不想让慕芙蓉在旁边起哄，到时候只会更尴尬。
　　慕芙蓉撇了撇嘴，一脸遗憾：“那好吧，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瑜青争笑着答应。
　　漫长的自习课终于结束，晚自习的铃声响起，瑜青争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她收拾好书包，和朋友们道别后，便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色余晖，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樱花的清香，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随风飘动，脚步轻轻的，一步步朝着樱花树靠近。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蒋志毅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身姿挺拔地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目光温柔地望着她走来的方向。
　　看到她，蒋志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光芒愈发浓烈。
　　瑜青争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蒋志毅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紧张得攥紧衣角的小手，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他轻轻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她，声音温润而真诚：“青争，这个给你。”
　　瑜青争抬起头，接过礼盒，入手温热，礼盒上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精致又好看。她疑惑地看着蒋志毅：“这是……”
　　“打开看看。”蒋志毅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期待。
　　瑜青争轻轻解开丝带，打开礼盒，里面放着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樱花，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好漂亮……”瑜青争忍不住轻声赞叹。
　　“我看你很喜欢樱花，就特意给你选了这条项链。”蒋志毅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瑜青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瑜青争，从第一次在走廊撞到你，我就注意到你了。寒假里和你一起打游戏，和你聊天，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认真学习的样子，喜欢你的一切。”
　　他的告白，直白而真诚，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瑜青争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瑜青争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充满了感动与甜蜜。她看着蒋志毅真挚的眼神，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爱意，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蒋志毅……”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青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蒋志毅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瑜青争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忍不住滑落，那是幸福的泪水：“好。”
　　得到她的回应，蒋志毅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樱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温柔而浪漫。
　　晚风轻拂，月光皎洁，樱花树下的相拥，成了这个春日里最动人的画面。瑜青争靠在蒋志毅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幸福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可以依靠、可以相伴的人。
　　两人在樱花树下依偎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蒋志毅亲自将樱花项链戴在瑜青争的脖子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脖颈，温柔而缱绻。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蒋志毅牵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嗯。”瑜青争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脚步很慢，一路上说说笑笑，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温馨而甜蜜。
　　回到宿舍楼下，瑜青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蒋志毅：“我上去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蒋志毅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晚安，青争。”
　　“晚安，志毅。”瑜青争笑着说道，脸颊泛红，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慕芙蓉、赵薇娅和黎妤蒽立刻围了上来，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表白了？你答应了吗？”慕芙蓉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睛瞪得大大的。
　　瑜青争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脖子上的樱花项链，眼底满是甜蜜：“嗯，我答应他了。”
　　“太好了！”三人齐声欢呼，慕芙蓉激动地抱住她，“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青争，恭喜你呀！”
　　赵薇娅和黎妤蒽也纷纷送上祝福，宿舍里一片欢声笑语，充满了喜悦的氛围。
　　瑜青争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这份真挚的友情，还有远方家人的牵挂，都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只是，在这份甜蜜与喜悦之中，她的心底，依旧藏着一丝对羌毓的担忧。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失联？她多么希望，能早日收到他的消息，知道他一切安好。
　　日子依旧在平淡而充实中度过，瑜青争和蒋志毅确定关系后，校园里的生活变得更加甜蜜。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一起在傍晚的校园里散步，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
　　蒋志毅对她无微不至，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她生病时贴心照顾，会在她遇到困难时耐心帮助，会在她不开心时温柔安慰。
　　瑜青争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顾虑，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份感情中，享受着爱情带来的甜蜜与美好。
　　慕芙蓉她们经常调侃两人是“神仙情侣”，走到哪里都撒狗粮，瑜青争每次都会被说得脸颊通红，却满心欢喜。
　　这天周末，瑜青争给家里打了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屏幕里出现了爸爸妈妈和弟弟青岳的笑脸。
　　爸爸坐在轮椅上，笑容温和：“青争，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学习累不累？和同学们相处得还好吗？”
　　“爸，我过得很好，学习也不累，同学们都很照顾我。”瑜青争笑着说道，目光落在爸爸身上，心里满是牵挂，“您的腿最近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药？”
　　“放心吧，我好得很，你妈天天盯着我吃药，照顾得可周到了。”爸爸笑着说道，指了指身边的妈妈，“你妈最近还学了新菜式，等你放假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妈妈也笑着说道：“青争，你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花钱，按时吃饭，天冷了多穿点衣服。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我知道了，妈。”瑜青争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离家这么久，她最牵挂的就是家人，尤其是行动不便的爸爸。
　　弟弟青岳凑到镜头前，一脸兴奋：“姐姐，我跟你说，我这次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名，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真棒！青岳真厉害！”瑜青争笑着夸奖道，心里满是欣慰。
　　一家人聊了许久，从学习聊到生活，从校园聊到家里，温馨的氛围弥漫在屏幕两端。
　　挂了电话，瑜青争的心里暖暖的，家人的牵挂，是她永远的底气。
　　只是，挂了电话后，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羌毓。距离他失联，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这份担忧，像一根无形的线，始终缠绕在她的心头。她不相信，那个陪伴了她五年的人，会就这样不辞而别。
　　她坚信，羌毓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等他解决了所有问题，一定会回来找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意渐深，校园里的樱花渐渐凋谢，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绿叶。瑜青争的生活，依旧被爱情、友情和亲情填满，甜蜜而温馨。
　　只是，在某个寂静的夜晚，当她独自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总会想起羌毓。
　　想起他们一起打游戏的时光，想起他温柔的安慰，想起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便会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樱花项链，心里默默祈祷：羌毓，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要早点回来。我等你。
　　春日的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校园，吹过樱花树，吹过教学楼，吹过每一个充满心事的少年少女。
　　瑜青争的生活，在甜蜜与牵挂中继续前行，她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波折与惊喜，只知道，她会珍惜当下的美好，坚守心底的期待，等待着所有的圆满与重逢。
　　而那份藏在心底的遗憾与牵挂，也终将在时光的洗礼中，迎来属于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