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与遗憾》鱼毓子

13、岁序更迭，尘缘暗埋 寒风吹尽最

　　寒风吹尽最后一片枯叶，新年的钟声在烟火气中悄然敲响。这是瑜青争在高中度过的第二个新年，也是自父亲生病后，父母再一次缺席的团圆夜。窗外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流光溢彩映亮了半边天，屋内却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瑜青争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羌毓的来信，心底既平静又空落。

　　往年这个时候，家里总是热闹的。妈妈会在厨房忙碌，香气四溢的饭菜摆满一桌；爸爸坐在轮椅上，笑着看她和弟弟打闹；弟弟瑜青岳会缠着她要压岁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今年，妈妈只在电话里匆匆说了几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说家里有事走不开，让她在学校好好过年，照顾好自己。

　　“青争，别担心家里，妈妈这边处理好就回去看你。”妈妈的语气很轻，却藏着一丝慌乱，“你乖乖的，按时吃药，别熬夜，胃不好要忌口，知道吗？”

　　“妈，我知道了。”瑜青争握着手机，声音轻轻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妈妈强装轻松的笑声：“傻孩子，能有什么事？就是生意上有点小麻烦，很快就解决了。你安心过年，别胡思乱想。”

　　挂了电话，瑜青争望着窗外漫天烟花，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忧虑。她总觉得妈妈在隐瞒什么，那语气里的疲惫与慌乱，不像只是生意上的小麻烦。可她没有再多问，她知道，妈妈不想让她担心，定然是不想让她分心影响学习。

　　这个新年，格外冷清。

　　慕芙蓉三人都回了家，宿舍里只剩下瑜青争一个人。她没有出门，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宿舍，按时吃药，简单做些清淡的饭菜，偶尔刷题，偶尔给羌毓发消息，诉说着新年的孤寂，也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羌毓的回复依旧简短而温暖，字字句句都在安抚她的情绪，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承诺很快就会相见。这份跨越山海的牵挂，成了瑜青争新年里唯一的温暖。

　　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蒋志毅和林晚打破了。

　　寒假期间，蒋志毅依旧没有放弃纠缠。他每天都会给瑜青争发消息，从早安晚安，到关心她的胃病，再到诉说自己的悔恨与思念，日复一日，从未间断。他会借口路过学校，特意绕到宿舍楼下，远远地看着她的窗户，哪怕只是一眼，也心满意足；他会托慕芙蓉转交养胃的零食和药品，小心翼翼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他会在微信上反复道歉，祈求她的原谅，希望能重新回到她身边。

　　“青争，新年快乐。我知道我以前错得离谱，我已经和林晚划清界限了，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弥补我的过错。”
　　“青争，你的胃好点了吗？我给你买了养胃的粥，放在宿舍楼下了，你记得拿。”
　　“青争，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来守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瑜青争看着那些消息，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平静的疏离。她没有回复，没有拉黑，只是将他的消息设为免打扰，置之不理。

　　她早已看清了蒋志毅的真面目，也早已放下了过往的一切。他的悔恨，他的关心，他的纠缠，在她眼里，不过是多余的打扰，是他不甘心的执念。

　　而林晚，见蒋志毅一心扑在瑜青争身上，对自己日渐冷淡，心中的嫉妒与怨毒愈发强烈。她也开始变本加厉地挑衅瑜青争，故意在朋友圈发一些含沙射影的动态，暗示瑜青争是第三者，抢走了她的蒋志毅；她会托人给瑜青争带一些辛辣刺激的食物，明知她有胃溃疡，故意想让她胃病复发；她甚至会在瑜青争独自出门时，故意带人围堵她，言语羞辱，极尽挑衅之能事。

　　“瑜青争，你真不要脸，都和蒋志毅分手了，还勾着他不放！”
　　“你以为志毅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可怜你罢了！你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和我抢？”
　　“我告诉你，蒋志毅是我的，你别痴心妄想！再敢纠缠他，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林晚的挑衅与羞辱，瑜青争始终置之不理。她懒得与这样的人争辩，也不屑于与她计较。在她眼里，林晚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她的所作所为，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可悲。

　　她的冷漠，她的无视，反而让林晚更加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寒假转瞬即逝，新年的烟火散尽，高二下学期的序幕悄然拉开。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从高二下学期到高三上学期，整整一年半的时光，在刷题、考试、等待与坚守中缓缓流淌。

　　这一年半里，校园里的梧桐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瑜青争的身高长了些许，眉眼愈发沉静温柔，胃病在她的悉心调养下，虽未完全痊愈，却也很少再剧烈疼痛，只是偶尔劳累过度，会隐隐泛着不适。

　　她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中的骄傲，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用知识填满所有的空闲时光，以此抵御心底的思念与外界的纷扰。

　　慕芙蓉三人依旧陪伴在她身边，四人的友情愈发深厚，成了彼此青春里最珍贵的宝藏。她们一起刷题，一起熬夜，一起为了梦想努力，一起分享着少女的心事，一起守护着瑜青争，不让她再受蒋志毅和林晚的骚扰。

　　而羌毓，依旧是她心底最坚定的光。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用公用电话给她发来短信，简短的问候，温柔的叮嘱，坚定的承诺，支撑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夜。她知道，他在军营里刻苦训练，保家卫国；他知道，她在校园里努力学习，静待重逢。两人虽相隔千里，心却紧紧相连。

　　这一年半里，蒋志毅从未停止过对瑜青争的骚扰。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卑微祈求，而是以朋友的身份，默默陪伴在她身边。他会在她胃病复发时，第一时间送来温水和胃药；会在她考试失利时，耐心安慰鼓励她；会在她被林晚挑衅时，挺身而出，严厉呵斥林晚；会在她需要帮助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他的改变，瑜青争看在眼里。他确实与林晚划清了界限，再也没有维护过林晚，再也没有是非不分。他的关心，不再带着执念与占有，而是多了几分纯粹的朋友情谊。

　　瑜青争并非铁石心肠，她能感受到蒋志毅的真心悔改，也能感受到他如今的善意。过往的伤害虽无法抹去，但时间终究冲淡了怨恨。在蒋志毅日复一日的坚持与陪伴下，瑜青争终究还是松了口，同意与他恢复朋友关系。

　　“蒋志毅，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仅此而已。”瑜青争看着他，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可能。”

　　蒋志毅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底既欣喜又失落。欣喜的是，她终于愿意原谅自己，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失落的是，她明确地告诉自己，两人之间再无可能。

　　可他依旧心存幻想。他觉得，只要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一直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他的真心，会重新接受他。他觉得，瑜青争对他的冷漠，只是暂时的，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放下过去的伤害。

　　于是，他依旧以朋友的身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瑜青争，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期待着有朝一日能破镜重圆。

　　他会在清晨提前买好她爱吃的清淡早餐，放在她的课桌里；会在晚自习后，默默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宿舍；会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她；会在她提起羌毓时，强装平静，心底却满是嫉妒与不甘。

　　他的这些举动，瑜青争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蒋志毅依旧心存幻想，依旧没有放弃对她的执念。

　　终于，在一次蒋志毅再次暗示两人还有可能时，瑜青争彻底冷了脸，语气坚定地拒绝：“蒋志毅，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我心里只有羌毓，我等的人只有他。如果你再这样心存幻想，再这样纠缠不清，那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蒋志毅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底的幻想瞬间破碎，一股浓烈的失落与痛苦席卷而来。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黯然。

　　他知道，瑜青争是认真的。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那以后，蒋志毅收敛了所有的执念与幻想，只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安静地陪伴在瑜青争身边，不再越界，不再纠缠。他看着她为了与羌毓重逢而努力，看着她眉眼间的温柔与期待，心底虽有遗憾，却也渐渐释然。

　　他终于明白，有些感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人，注定只能是生命中的过客。他能做的，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她的平安，祝福她的幸福。

　　而林晚，在这一年半里，依旧没有放弃针对瑜青争。只是蒋志毅不再维护她，甚至处处护着瑜青争，让她的挑衅屡屡碰壁，渐渐也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只是偶尔还会在暗地里使些小绊子，却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瑜青争对她的小动作，依旧置之不理。她的心思，早已全部放在学习和等待羌毓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与事，再也无法扰乱她的心神。

　　这一年半里，瑜青争与妈妈的联系越来越少。妈妈总是说很忙，电话常常匆匆几句就挂断，偶尔视频，也总是刻意避开背景，神色疲惫，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瑜青争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可每次询问，妈妈都只是说生意忙，让她安心学习，不要操心家里。

　　她隐隐觉得，家里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妈妈一直在隐瞒着她。可她没有办法，只能将这份担忧压在心底，更加努力地学习，更加用心地照顾自己，不让妈妈担心。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在高三下学期，彻底打破她平静的生活。妈妈的事，如同潜藏在暗处的惊雷，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轰然炸响，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而此刻的瑜青争，依旧沉浸在对羌毓的期待中，对未来的憧憬中。她只知道，距离高三五一与羌毓重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只知道，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她就能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她只知道，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守，都终将迎来圆满。

　　岁序更迭，时光匆匆。高二下学期与高三上学期的时光，在笔尖的滑动中，在书页的翻动中，在思念的蔓延中，悄然落幕。

　　瑜青争站在高三下学期的门槛上，望着远方，眼底满是坚定与期待。她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日子，会有怎样的风雨，怎样的磨难；她不知道，妈妈的隐瞒，会带来怎样的惊天变故；她不知道，自己的胃病，会在未来的重压下，走向怎样的结局。

　　她只知道，她会坚守本心，勇敢面对一切；她只知道，她会等羌毓回来，等他兑现承诺；她只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会放弃，不会退缩。

　　尘缘暗埋，伏笔深藏。青春的故事，依旧在继续，而那些潜藏在时光深处的秘密与磨难，也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