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与遗憾》鱼毓子

12、寒夜微光，心事暗渡 深冬的夜来

　　深冬的夜来得格外早，晚自习的铃声刚落，窗外便已被浓稠的黑暗笼罩，只有走廊上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香樟的枝桠映得斑驳陆离。瑜青争收拾好书包，指尖轻轻按了按胃部，那里依旧隐隐泛着钝痛，提醒着她胃溃疡的隐患。

　　慕芙蓉三人早已收拾妥当，围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青争，慢点走，医生说你不能累着。”
　　“今晚别刷题了，早点休息，胃药我帮你冲好了。”赵薇娅温柔地叮嘱，手里还攥着一个温热的水杯。
　　黎妤蒽则默默帮她拎过沉重的书包，语气坚定：“以后晚自习结束，我们都陪你回宿舍，不准你一个人走。”

　　瑜青争看着三个闺蜜关切的模样，心底泛起暖意，轻轻点头：“谢谢你们，我没事的，别太担心。”

　　自从出院返校，朋友们便将她护得无微不至，生怕她再受一点委屈，再添一点病痛。这份真挚的友情，像冬日里的炭火，一点点温暖着她因胃病和过往伤痛而冰冷的心。

　　四人并肩走在香樟小道上，夜色静谧，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瑜青争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月光皎洁，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羌毓。

　　距离收到他的来信，已经过去了三天。她将那封信反复读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底，那是她寒夜里唯一的微光。她给羌毓回了信，细细诉说了自己的病情，诉说了学校里的纷扰，诉说了对他的思念，却始终没有收到回复。她知道，部队纪律严明，他定然是又没有了手机，可心底的牵挂，却一日重过一日。

　　“青争，你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温柔。”慕芙蓉戳了戳她的胳膊，一脸八卦，“是不是在想你那位羌毓哥哥？”

　　瑜青争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嗯，在想他。不知道他现在训练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肯定会好好的！”慕芙蓉拍着胸脯保证，“羌毓哥哥那么厉害，肯定能照顾好自己，而且他那么惦记你，肯定也在想你呢！”

　　赵薇娅笑着附和：“就是，再等等，很快就能见面了。到时候让羌毓哥哥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胃疼。”

　　黎妤蒽也温柔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青争。”

　　四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宿舍楼下。瑜青争刚要与她们道别，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是蒋志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身姿挺拔，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担忧，目光紧紧落在瑜青争身上，语气急切：“青争，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你的胃还疼吗？有没有按时吃药？医生有没有说后续要怎么调理？”

　　自从瑜青争返校，蒋志毅便日日守在教室门口、宿舍楼下，想方设法地靠近她，关心她，试图弥补自己过往的过错。可瑜青争始终对他冷淡疏离，从不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慕芙蓉立刻上前一步，将瑜青争护在身后，眉头紧蹙，语气不善：“蒋志毅，你又来干什么？青争不想见你，你赶紧走！”

　　“芙蓉，我只是想关心青争，我没有别的意思。”蒋志毅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瑜青争身上，“青争，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不该是非不分，不该维护林晚伤害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好不好？你的胃不好，我可以每天给你带早餐，给你冲药，陪你去复查……”

　　“不必了。”瑜青争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蒋志毅，我们之间早已结束，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有林晚需要照顾，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提到林晚，蒋志毅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自从林晚转学过来，他便被她牢牢捆绑，她的任性、娇纵、无休止的挑衅，早已让他疲惫不堪。可年少时的执念，以及林晚一次次的示弱与伪装，让他始终无法彻底割舍。

　　“青争，我和林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蒋志毅还想解释，却被瑜青争冷冷打断。

　　“你和她怎么样，都与我无关。”瑜青争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学习，好好养病。”

　　说完，她便在慕芙蓉三人的簇拥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没有再看蒋志毅一眼。

　　蒋志毅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失落与痛苦。他知道，自己彻底失去她了。是他亲手将这份纯粹的感情推向了深渊，是他一次次的选择，让她彻底寒了心。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初他没有被林晚的伪装迷惑，如果当初他能坚定地站在瑜青争身边，如果当初他能早点认清自己的真心，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

　　就在他沉浸在悔恨中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林晚”。

　　蒋志毅的眉头瞬间皱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可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冷淡：“喂？”

　　“志毅，你在哪里呀？我脚还是好疼，你能不能来宿舍楼下陪我一会儿？我一个人好害怕。”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可怜，与平日里的嚣张判若两人。

　　蒋志毅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终究还是心软了：“我马上过去。”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林晚，放不下年少时的执念，哪怕知道她是在伪装，哪怕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再次伤害瑜青争，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宿舍里，瑜青争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温热的胃药，小口小口地喝着。慕芙蓉三人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吐槽着蒋志毅的纠缠，安慰着她的情绪。

　　“真是服了蒋志毅了，都这样了还不死心，脸皮也太厚了！”
　　“就是，当初那么维护林晚，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青争别理他，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值得为他生气。”

　　瑜青争笑了笑，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再因为他影响自己的心情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养病，好好学习，等羌毓回来。”

　　提到羌毓，她的眼底便泛起温柔的光芒。那是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光。

　　夜深人静，室友们都已熟睡，瑜青争却毫无睡意。她悄悄拿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再次点开与羌毓的对话框，看着他上次发来的信，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底满是思念。

　　她不知道羌毓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回信，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自己的病情。她只知道，她很想他，很想很想。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弹了出来，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瑜青争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颤抖着点开，是羌毓的回信！

　　“青争，信已收到，勿挂。

　　胃溃疡需悉心调养，切记按时吃饭，忌生冷辛辣，不可熬夜刷题，更不可因琐事忧思过度。身体是根本，唯有照顾好自己，才能不负等待。

　　蒋志毅与林晚之事，不必放在心上，过往皆是序章，不值得你耗费心神。你温柔善良，值得被真心以待，那些伤害你的人，终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部队训练虽苦，但一想到你，便觉浑身充满力量。再等我一年多，待到高三五一，我定会如约而至，陪你看遍人间烟火，护你一世安稳。

　　照顾好自己，等我归来。

　　——羌毓”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瑜青争的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不安。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安心，因为那份跨越山海的牵挂与守护。

　　羌毓永远是最懂她的人，他知道她的脆弱，知道她的隐忍，知道她的期待，也知道如何安抚她所有的不安。他从不会指责她，从不会敷衍她，永远都是温柔地鼓励她，坚定地守护她。

　　瑜青争擦干眼泪，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写下自己的承诺：“羌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我等你，等你凯旋，等我们重逢。”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紧紧抱在怀里，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坚定。

　　有羌毓在，她便无所畏惧。

　　而另一边，蒋志毅陪着林晚在宿舍楼下坐了很久。林晚依偎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抱怨着学校的生活，抱怨着瑜青争对她的“冷漠”，可蒋志毅却始终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望向瑜青争宿舍的方向，眼底满是悔恨与牵挂。

　　他看着林晚精致却虚伪的脸庞，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他想起了瑜青争的温柔纯粹，想起了她的坚韧善良，想起了她生病时苍白的模样，想起了她对自己彻底失望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林晚的，从来都不是爱，只是年少时未完成的执念，是一种习惯，一种愧疚。而他对瑜青争的，才是真正的爱，是深入骨髓的牵挂，是想要守护一生的真心。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志毅，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林晚察觉到他的走神，不满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蒋志毅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疏离，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冷淡：“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宿舍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没有再看林晚一眼，留下林晚一个人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林晚看着蒋志毅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她知道，蒋志毅的心已经开始偏向瑜青争了，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瑜青争已经抢走了她的风头，抢走了蒋志毅的关注，她绝不会让瑜青争再抢走蒋志毅！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瑜青争，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蒋志毅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瑜青争的身影，羌毓的存在，林晚的纠缠，过往的悔恨，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心神。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是继续沉溺在对林晚的执念中，浑浑噩噩地度过，还是彻底放下过去，弥补对瑜青争的伤害，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她？

　　他反复思量，终于在心底做出了决定。他要放下林晚，要弥补瑜青争，要守护她的平安，哪怕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哪怕她的心里只有羌毓。

　　他不能再让瑜青争受委屈，不能再让林晚伤害她。

　　寒夜漫漫，心事暗涌。

　　瑜青争在羌毓的温柔守护中，心怀期待，静待花开；蒋志毅在悔恨与挣扎中，幡然醒悟，决心弥补；林晚在嫉妒与怨毒中，暗藏杀机，伺机而动。

　　深冬的寒风依旧凛冽，可瑜青争的心底，却因着远方的牵挂，因着身边的友情，充满了温暖与力量。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坎坷，林晚的挑衅不会停止，蒋志毅的纠缠或许还会继续，她的胃病也需要长期调养。

　　但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因为她有羌毓，有那个跨越山海、坚定守护她的人；有朋友，有那些不离不弃、真心待她的人；有自己，有那个坚韧不拔、向阳而生的自己。

　　她会坚守本心，好好生活，好好养病，好好努力，等待着与羌毓重逢的那一天，等待着所有的遗憾都被圆满取代，等待着春暖花开，光芒万丈。

　　而这场关于青春、爱情、遗憾与守护的故事，也将在寒夜的微光中，继续书写着属于它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