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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夜探林府 云望舒站在 ...

  •   云望舒站在廊柱后,目光沉沉望着马车离去的街巷,指尖无意识地轻捻,方才那抹熟悉眉眼带来的震撼尚未散去,周遭市井间的异样,却被她尽数捕捉。
      自踏入这座城镇,她便觉处处透着诡异。
      两人一连探查几日,并无所获。
      云望舒一路默不作声,眼底却渐渐凝起了冷色。
      回到城中热闹街巷,看到一辆华丽车驾驶过,她忽然轻声开口,点破了一处蹊跷:
      “这城里,每隔几日,就会有打扮光鲜的人坐着华丽车轿,被送入城中最气派的那座阁楼。那里是全城最繁华的所在,人人敬畏,无人敢靠近。”
      沈砚之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那处阁楼我们之前也悄悄查探过。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守卫森严,可里里外外我们都仔细看过,除了太过华丽规整,并没有半分妖气或阵法痕迹,看上去只是一处寻常富贵别院。”
      “正因太过正常,才不正常。”
      云望舒目光望向那座隐在灯火中的楼阁,语气沉静。
      “去查查马车送进去的那些女子。”云望舒沉声道。
      两人接下来几日暗中追查,顺着马车出入的痕迹一户户探去,查到的结果让两人心头骤沉,骇意暗生。
      此刻他们正收敛气息,隐在一户人家的屋顶,静静望着下方院落。
      前几日被送进那座华丽阁楼的女子,今日终于归家。
      可她回来之后,整个人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走路僵硬迟缓,对外界声响毫无反应,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具空空木偶,任人摆布,无知无觉。
      他们接连查了好几户,凡被送入阁楼的女子,待满七日再出来,全是这般模样。
      更骇人的是,云望舒细细观察后发现,每一户,都恰好有一名女子耳后,藏着一枚极淡的花瓣形印记。
      沈砚之脸色微变:“一户一个,不多不少,像是……按户点名。”
      云望舒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想起集市上遇见的那位林家千金——眉眼与苏晚璃一模一样,一身富贵装扮。
      那枚花瓣印记,她当时分明也在那人耳后见过。
      两人迅速将几日来的线索一一对应,越核对心越凉。
      一户一女,耳带花印,依次送入阁楼。
      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下一个要被送进阁楼的,正是那位容貌酷似苏晚璃的林家小姐。
      两人敲定主意,当即收敛周身灵气,化作寻常路人,悄然潜入林家府邸。
      府内张灯结彩,却无半分喜庆之意,仆从们往来穿梭,个个面无表情,整座宅院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死寂之中。
      循着动静,两人纵身跃上主院屋顶,轻轻掀开一片瓦檐往下望去,正好瞧见屋内场景。
      一众丫环正围着梳妆台前的女子忙碌,正是那容貌酷似苏晚璃的林家小姐。
      她身着繁复的锦绣嫁衣,头戴珠钗,可那张娇俏的脸上,毫无往日苏晚璃的灵动神采,眼神空洞涣散,直直望着铜镜,木然地任由丫环摆弄发丝。
      就在此时,林家小姐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原本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痛苦神色,声音微弱又沙哑,带着难以克制的痛楚:“头好痛……像是要裂开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后,那枚花瓣印记隐隐泛着微光。
      这痛苦蹙眉的模样,这细微的神态,与苏晚璃难受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云望舒心头一震,清冷的眼眸骤然收紧,死死盯着台下之人。
      沈砚之也攥紧了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与凝重:“是她!她定是晚璃!只是不知被什么邪术控制了心神,才失了记忆,变成这副模样!”
      方才那片刻的痛苦失神,绝非寻常木偶般的女子会有的反应,是深埋在心底的本能,是被邪术压制的魂魄,在拼命挣扎!
      不等两人再细查,屋外传来低沉的号角声,接送女子的华丽车驾已停在府门前。
      丫环们不敢耽搁,连忙扶起浑身僵硬的林家小姐,一步步朝着屋外走去。
      她脚步虚浮,头痛的余韵让她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控制,木然地登上了车驾。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中那座华丽阁楼驶去。
      云望舒与沈砚之不敢跟丢,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后方,一路抵达阁楼之外。
      只见车驾径直驶入阁楼大门,两人当即纵身跟上,可刚靠近阁楼院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狠狠弹开!
      那屏障透着阴冷的妖气,看似虚无,却坚不可摧,将整个阁楼牢牢笼罩,周身灵气激荡,彻底阻断了外界的一切闯入。
      云望舒当即催动月华仙气,抬手朝着屏障击去,仙气撞上屏障,只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便再无动静;沈砚之也祭出灵溪谷本命灵气,联手强攻,可那屏障纹丝不动,任凭两人如何发力,都无法踏入阁楼半步。
      “可恶,这妖法设下的结界,太过强悍!”沈砚之脸色沉冷,盯着紧闭的阁楼大门,眼底满是急切。
      云望舒望着阁楼紧闭的门窗,指尖攥得发白,眼神凝重无比:“晚璃就在里面,我们必须想办法破掉这结界,绝不能让她重蹈其他女子的覆辙!”
      两人守在结界之外,周身灵气紧绷,可面对这无懈可击的妖法屏障,一时竟束手无策,满心皆是焦灼与无力。
      阁楼大门缓缓合上,将苏晚璃的身影一并吞入黑暗。
      两人站在结界之外,望着那座华美却死寂的楼阁,心头又急又沉,却半步也无法踏入。
      望着阁楼结界纹丝不动,满心焦灼却无从破局,云望舒眸光一沉,瞬间拿定了主意,转头看向沈砚之,语气冷冽又坚定:“去林府。”
      她攥紧指尖,目光扫过那座吞噬了苏晚璃的华美楼阁,字字清晰:“结界一时难以攻破,与其在此耗着,不如去查根源。问问她们,是怎么把晚璃变成林家小姐的。”
      沈砚之瞬间会意,眼下确实别无他法,唯有从林府入手,找出控制苏晚璃、伪造身份的破绽,或许才能找到破解结界、营救晚璃的办法。
      他当即点头,神色凝重:“好。”
      两人不再耽搁,收敛周身所有灵气,彻底隐匿身形,趁着夜色如墨,纵身掠过高墙,悄无声息地重回林府。
      白日里尚且压抑的府邸,入夜后更显死寂,仆从们早已回房,整个院落漆黑一片,唯有主院还亮着微弱的灯火,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他们闪身至主院屋檐下,轻轻掀开瓦檐俯身望去,屋内坐着林家老爷与几位心腹老家仆,个个面色晦暗,神情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惶恐与愧疚。
      “老爷,小姐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们这么做,真的能保得住大小姐吗?”老家仆声音颤抖,语气满是不安。
      林老爷坐在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鬓角白发尽显苍老,长叹一声,眼底满是痛苦却又带着决绝:“我也是没有办法……那阁楼现世后,勒令城中每户必须送一名适龄女子入内,七日之后便成了无知无觉的木偶,我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怎么舍得让她去送死。”
      “半年前,我在郊外捡到那姑娘,她一身红衣昏迷不醒,无亲无故,又恰好与我女儿年龄相仿,这是老天给的活路啊……”
      “我找人寻了邪术,控了她的神智,抹了她的记忆,对外谎称是我流落在外的二女儿,把她养在府里,就是让她替我女儿去那阁楼……”
      “我知道我造孽,可我别无选择啊!”
      云望舒与沈砚之在屋顶听得心头巨震,周身寒气骤起,所有疑惑瞬间串连,心底的怒意与心疼翻涌不止。
      原来苏晚璃落难失忆后,被林老爷救下,却也被他当成了替死鬼。
      林老爷为了保全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惜用邪术控制苏晚璃,抹去她的过往,夺走她的神智,把她打造成代替林家小姐入阁楼的替身!
      “下去。”云望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让他解了晚璃身上的邪术。”
      沈砚之神色肃然,温润的眉眼此刻覆上寒霜,轻轻颔首。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纵身落入屋内,瞬间封住门窗,隔绝了所有声响,周身气场全开,逼得屋内众人脸色惨白。
      “替林小姐入阁楼的那女子你是如何控制她的!又如何解除她的控制!”云望舒语气冷冽,气势逼人。
      云望舒指尖凝着一丝清冷灵力,周身气压沉得如同寒潭,目光直直钉在林老爷身上,半分退让都无。
      林老爷被这股凛冽气势压得腿都发软,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双腿一软便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连磕头求饶。
      “是……是小人用了迷魂香,再配上从江湖术士手里求来的特制引魂符,贴在那女子后颈,再辅以铜铃摇出的音波控制,她便浑浑噩噩、神智不清,对我言听计从,只知乖乖听从吩咐踏入阁楼,其余周遭诸事,一概不知、一概不问……”
      他话音发颤,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前的衣料,慌乱地顿了顿,才赶忙接着交代解除之法:
      “仙、仙师饶命!解除之法也简单……只要毁了那枚控魂铜铃,符纸效力便会自行消散,那女子片刻就能清醒过来,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话音落,他整个人死死伏在地上,脊背绷得僵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满心都是恐惧,生怕眼前这位修为不凡的仙师,一怒之下便取了自己的性命。
      “铜铃在哪里?”云望舒眉峰微蹙,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林老爷身子一颤,半点不敢耽搁,忙朝着门外颤声呼喊,让管家立刻去书房取那枚控魂铜铃,生怕慢了一步便惹来祸端。
      一旁的沈砚之眸色沉冷,上前一步沉声追问,字字直指要害:“那座诡异阁楼,究竟是从何而来?”
      提及阁楼,林老爷脸上瞬间涌上惊惧与后怕,嘴唇哆嗦着,将那段骇人过往全盘托出。
      “那阁楼……是凭空出现在城中的,一夜之间拔地而起,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起初城里百姓只当是天降奇景,个个满怀好奇,围着阁楼惊叹,都赞它极尽富贵。”
      “没过几日,阁楼便敞开大门,举办了一场免费的盛大宴会,邀请全城百姓前去赴宴。那天不管男女老少,但凡踏进阁楼的人,都吃得尽兴,临走时,阁楼里的人还给每个人都发了沉甸甸的金锭。”
      “百姓们得了好处,个个欢天喜地,都把那阁楼当成了福地。可谁料,就在众人欢喜散去时,阁楼里的管事突然站出来,冷着脸宣布,从今往后,城中每家每户,都要献上一位年轻女眷,入阁楼侍奉七日,当作献礼。”
      “起初大家只当是玩笑,拿着金锭不当回事,转头就把这话抛在了脑后。可等回到家,所有人都惊恐地发现,自家但凡适龄的年轻女子,耳后竟都莫名多了一朵娇艳的花朵印记,擦不掉、去不掉,诡异至极。”
      “后来才知道,各家献女的顺序,正是当初宴会时踏进阁楼的顺序。轮到第一户人家的前一夜,阁楼果然派人上门提醒,那户人家心存侥幸,拒不交人,还把人赶了出去。”
      “可第二天一早,那户人家满门上下,无一幸免,全都死得干干净净,场面惨不忍睹。自那以后,但凡阁楼派人上门提醒,再也没人敢有半分忽视,只能乖乖把家里的女子送出去,半点不敢违抗……”
      林老爷说完,浑身冷汗淋漓,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想起那些惨死的人家,依旧止不住地胆寒。
      “也有人曾去窥视,可献礼那七日,阁楼与往常不同,刀枪棍棒皆不可破,诡异的很。待献礼结束,女子从阁楼被送出来,它又恢复如常可自由进出。”
      林老爷惶恐溢于言表,云望舒与沈砚之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云望舒与沈砚之闻言,面色皆是一沉,无声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林老爷已是魂不附体,只顾着沉浸在恐惧里,声音发颤地往下说:
      “起初人人都暗自揣测,阁楼主人要各家献上女子,是存了龌龊不堪的心思。可那些被送回来的女子,个个衣衫齐整,身上也无伤痕,瞧着并无受辱之相。”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后怕:
      “只是……只是她们一个个都六神无主,眼神空洞,行尸走肉一般,分明是被抽走了魂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沈砚之眉峰微蹙,沉声追问:“若是这家人没有女儿呢?”
      林老爷脸上扯出一抹凄惶又苦涩的笑,声音里满是绝望:“没有女儿,总有儿媳,总有姊妹,家中但凡有年轻女眷,便一个都逃不掉……正是如此,我才……才出此下策,找了旁人替我女儿入阁。”
      厅堂里再无言语,只剩林老爷伏在地上的低低啜泣。
      云望舒指尖捻过那枚刚从管家手中取来的铜铃,铃身刻满阴邪符文,触手冰凉,稍一晃动,便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阴寒气息散出。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出了林府,衣袂掠过晚风,径直朝着城中那座诡异阁楼而去。
      夜色沉沉,本该死寂的街巷,此刻竟有不少人影提着灯笼,三三两两朝着同一方向走去,脸上带着几分贪念与期待,正是要赴阁楼的宴。
      而本该在献礼之日坚不可摧的阁楼,此刻门前竟毫无屏障,灯火通明,朱门大开。
      “屏障竟消失了。”沈砚之眸色一沉,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佩剑,周身剑意悄然蓄起。
      云望舒颔首,指尖灵力暗涌,掌心一合,那枚阴邪铜铃瞬间被凌厉灵力绞得粉碎,符文寸寸湮灭。
      不过片刻,她眉心微动,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正是被替入阁楼的苏晚璃,那气息微弱却真切,就在这阁楼之中。
      “她在里面。”云望舒低声道,抬眼望向那座流光溢彩的阁楼,眼底寒意更甚。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了周身灵力与气息,混在往来的宾客之中,随着人流踏入了阁楼大门。
      入目便是极尽奢华的景象,金砖铺地,玉柱雕梁,四处摆满了珍馐美酒,舞姬乐师在堂中轻歌曼舞,往来宾客推杯换盏,笑语喧天,一派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竟看不出半分邪异。
      可两人目光扫过全场,一层、二层、回廊、雅间,一处处细细探查,任凭灵力如流水般漫过阁楼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捕捉不到苏晚璃的身影。
      那缕熟悉的气息明明就在近前,萦绕在鼻尖,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看得见摸不着,任凭如何追寻,都找不到源头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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