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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凭空出现的阁楼 白日里震天 ...

  •   白日里震天的比试呼声渐渐散去,清玄宗沉浸在夜色之中,山间灵气清润,虫鸣声声,一派宁静祥和。
      各宗门弟子经过一日激战,大多已回房调息休整,唯有几条小径上还零星亮着灵灯,映着斑驳树影。
      云望舒刚卸去月华道袍,换上一身轻便的素色常服,正在静室中调息稳固灵力,白日里连番激战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耗损不少。
      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少女清脆的小声交谈,不用细想,她便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苏晚璃的声音便轻快地响了起来:
      “望舒师姐,你在吗?我们来找你啦!”
      云望舒收了功法,起身推开院门。
      只见苏晚璃一身丹霞阁的软缎常服,红发绳松松系着,手里还拎着两小袋灵果点心,蹦蹦跳跳地站在最前面,眉眼弯弯,满是活力。
      她身后跟着沈砚之,已换下了比试时的正式道袍,穿了一身素雅的浅绿常衣,少了几分擂台之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闲适。
      “比试刚结束,想着你也该调息完了,”苏晚璃一把拉住云望舒的手腕,语气轻快,“总闷在房里多无趣,我们拉你出去走走,顺便尝尝我带来的灵果糕。”
      沈砚之在一旁温声补充:“夜里无事,便一同在清玄宗转转,也算是……稍作休整。”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树影婆娑,白日里擂台之上的硝烟散尽,此刻只剩同门好友般的轻松闲适。
      云望舒看着眼前鲜活明媚的苏晚璃,与神色温和的沈砚之,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来,轻轻点头:
      “好,我与你们一同去。”
      夜色如洗,清玄宗的月光洒在山间石阶上,泛着一层柔和的清辉。
      苏晚璃一手牵着云望舒,一手时不时转头拽拽沈砚之的衣袖,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夸望舒师姐白日擂台大杀四方,一会儿又打趣沈砚之连胜好几场,风头正盛。
      三人行至一处临崖的观景台,四下无人,只有晚风轻拂,虫鸣低吟。
      崖边松枝随风轻摇,筛下满地碎银般的月光,远处云海在月色下缓缓翻涌,清冽的山风裹着草木与灵花的香气,漫过三人衣袂。
      苏晚璃率先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将怀里揣着的灵果蜜饯一股脑儿铺在石面上,拍着石头招呼两人落座。
      不等云望舒和沈砚之开口,她便先叽叽喳喳开了口,一双灵动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讲起自己在丹霞阁的趣事。
      她说自己初学控火术时,不小心烧了长老的药圃,被罚抄了三个月的心法口诀,还偷偷把阁里师兄师姐炼坏的废丹藏起来,攒了满满一匣子,被师父发现后追着绕着丹霞山跑了三圈。
      又说自己偷偷溜下山,在凡间集市上看到糖画就挪不开脚,买了一大串,回来的时候被守门的师弟撞见,还嘴硬说是给师父带的伴手礼。
      小姑娘语速又快又脆,伴着时不时的笑声,把一桩桩少年意气的小事讲得活灵活现。
      连素来清冷的云望舒都忍不住弯了唇角,沈砚之更是无奈摇头,笑着补了句“难怪上次回谷,你还塞给我一颗奇奇怪怪的丹药,说是能让灵植疯长,原来是炼坏的废丹”。
      苏晚璃闹了个红脸,伸手去捂他的嘴,闹了好一阵才消停,推着沈砚之让他也讲。
      沈砚之敛了笑意,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石面,缓缓讲起自己外出历练除妖的经历。
      他说去年深秋,途经一处被水妖作乱的凡间村落,河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他在江水里守了三天三夜,摸清了水妖的踪迹,凭着灵溪谷的御水术,引山涧清泉破了水妖的水阵,最终将其降服。
      也说曾误入过百年妖阵,在幻境里困了两日,全凭着心底的清明与扎实的功法破局而出,出来时灵力耗竭,在山村里被一位老阿婆救了,养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他语气平淡,可话里的凶险与波折,却让苏晚璃听得频频屏息,云望舒也微微侧目。
      她见过他擂台上的温润锋芒,也见过幻境里的沉稳可靠,却不曾想,这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早已独自走过这么多风雨,护过这么多人间安宁。
      待沈砚之讲完,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望舒身上。
      云望舒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沉默了片刻,轻声讲起了自己在清玄宗长大的故事。
      她说自己自幼便被师父带回清玄宗,无父无母,是师父一手教她识字、教她修行,清玄宗的月华峰,就是她从小到大的家。
      别的弟子还在赖床的年纪,她便已经在峰顶迎着月光修炼心法,寒来暑往,从未间断;她说自己天赋寻常,多数时候,都是峰顶的月光、殿外的古松,陪着她一遍遍地练剑、打坐。
      她声音清浅,没有半分自怜,只是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可苏晚璃听得眼眶微红,悄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沈砚之也温声道:“能守得住清苦,方能修得此等修为,你远比旁人想的坚韧。”
      云望舒看着身侧两人,一个掌心温热,满眼关切;一个目光温和,满是理解。
      心底那层常年裹着的清冷外壳,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她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盛着温柔的月光。
      夜风渐缓,虫鸣依旧,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宗门趣事讲到修行感悟,从年少懵懂讲到未来期许,全然忘了宗门之别,忘了明日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忘了世间所有的规矩与隔阂。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璃忽然坐直身子,举起手里的灵果,眼睛亮晶晶地说:“今日我们在此相遇,说了这么多心里话,不如就此结为好友!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是修炼遇到瓶颈,还是下山除妖遇上麻烦,我们都要互相帮衬!”
      沈砚之率先颔首,拿起一枚灵果,目光温和却郑重:“我沈砚之,愿与云望舒、苏晚璃结为好友,此生不负今日之约。”
      云望舒看着两人,眼底暖意翻涌,也抬手拿起一枚灵果,声音清冽却坚定:“我云望舒,愿与沈砚之、苏晚璃结为好友,往后岁月,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三枚灵果轻轻相碰,伴着清脆的声响,少年少女的誓言,随着温柔的晚风,散在清玄宗的月色里。
      云海无声,月光作证,自此,清玄宗云望舒,灵溪谷沈砚之,丹霞阁苏晚璃,结为至交好友。往后漫漫修仙路,再不是孤身一人。
      一连几日,宗门大比厮杀不断,擂台之上灵力纵横、呼声此起彼伏。
      沈砚之凭灵溪谷灵动灵术稳扎稳打,一路过关斩将,未尝一败;云望舒则以清玄宗剑法横扫对手,身姿凌厉,战无不胜。
      各宗门强者接连出局,到最后,偌大赛场之上,赫然只剩下两人——
      清玄宗·云望舒,灵溪谷·沈砚之。
      全场气氛骤然紧绷。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主擂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观礼台上的长老们纷纷坐直身子,苏晚璃在丹霞阁席位上攥紧了双手,紧张得指尖发白。
      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同时踏上擂台。
      一素白,一浅绿,衣袂临风,气场相峙。
      数日并肩的好友,终要在今日,迎来最终的巅峰对决。
      云望舒素白月华袍随风猎猎,沈砚之青竹纹衣袂翻飞,灵气温润却暗藏锋锐。
      “请。”
      两人同时拱手,下一瞬,灵力轰然爆发。
      沈砚之率先出手,灵溪谷御灵术引动天地灵气,竹影成剑,层层叠叠席卷而出,灵动飘逸,却招招精准,封死所有退路。
      他灵力浑厚绵长,招式变幻莫测,尽显灵修巅峰水准。
      云望舒脚下生风,身形如月下惊鸿,进退如风。
      灵力在她掌心凝聚成刃,刚柔并济,攻防一体,两道灵力擂台中央剧烈冲撞,光华四射,劲风席卷全场。
      百招、千招……
      两人身形快得只剩残影,招式凌厉却又彼此留一线分寸,从灵力比拼到心法较量,从步法周旋到诀印变幻,始终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长老们都凝神注目,苏晚璃紧紧捂住嘴,心跳几乎要冲出胸口。
      激战至酣处,沈砚之灵诀骤变,引周身灵气凝成一柄青竹长剑,直刺云望舒身前破绽。
      云望舒眸色一凝,月华心法运转至极致,身形骤然旋身避开,同时反手一道月华灵光轻扫,精准点在他灵脉运转的间隙之处。
      只是一瞬之差。
      沈砚之灵气骤然一滞,招式顿断,身形踉跄半步,再无力续招。
      全场寂静一瞬。
      “清玄宗云望舒——胜!”
      一招之差,尘埃落定。
      沈砚之稳住身形,微微喘息,望着云望舒释然一笑,拱手道:
      “我输了,仅一招之差,你赢得名至实归。”
      云望舒亦收力回礼,气息微促,语气真诚:
      “沈师兄实力与我旗鼓相当,若非侥幸,我未必能胜。”
      山风拂过擂台,胜负已分,却无半分硝烟,只余下少年少女之间,最坦荡的惺惺相惜。
      大比落幕,各宗门收拾行装,陆续辞别离去。
      清玄宗山门前,人声渐散,只余下他们三人立在灵风之中。
      云望舒一身素衣,依旧是清冷模样,却难得眼底带着几分不舍。
      沈砚之青竹道袍规整,神色温和,静静站在一旁。
      苏晚璃垂着衣袖,指尖绞着衣角,脸上没了往日的雀跃,小嘴微微瘪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望舒师姐,我和砚之师兄真的要走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不舍,一双杏眼湿漉漉的,“我还没和你们待够呢,丹霞阁的灵果还没带你们吃,山下的糖画也还没去买。”
      云望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沈砚之也温声安慰:“日后有空,我们定会来清玄宗看你,也可邀你去灵溪谷小住。”
      “那说好了,不许骗人。”苏晚璃仰头,认真地看着两人,“你们一定要记得来找我,不许把我忘了。”
      她说着,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了抱云望舒,又抱了下沈砚之,才一步三回头地往丹霞阁的队伍挪去。
      走几步便停下,挥挥手;再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小脸上满是恋恋不舍。
      直到身影渐渐汇入人群,快要看不见时,她还远远朝着两人大喊:
      “我一定会想你们的——”
      云望舒与沈砚之并肩立在山门前,一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明艳的红色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风轻扬,一段同行的时光就此暂歇,只留下满心牵挂,待来日重逢。
      数月光阴,弹指而过。
      清玄宗的月华依旧清辉如练,只是云望舒日日对着峰顶练剑,渐觉修行之路枯燥乏味。
      云出岫见她心有波澜,便特许她下山历练,体察人间烟火,以修心养性。
      她换了一身寻常布裙,掩去清玄宗弟子的标识,化作一名寻常少女,踏入了凡间城镇。
      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着灵香与烟火气,倒也让她紧绷的心绪稍稍松弛。
      不知不觉,她走到一处琳琅满目的饰品摊前,目光忽然一顿。
      摊位旁,一位身着锦绣罗裙的女子正驻足挑选珠花,乌发如云,眉眼弯弯,连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都与苏晚璃一般无二。
      那鲜活灵动的模样,几乎让云望舒下意识迈步上前。
      可就在她脚尖刚要踏出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骤然从旁侧探出,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力道不重,却稳稳将她拽到了摊位后方隐蔽的廊柱后。
      云望舒心头一紧,反手就要凝起灵力,却听见一道熟悉的温和声音在耳畔响起:“别冲动。”
      她侧目望去,只见沈砚之身着一身浅绿便服,褪去了道袍的凌厉,多了几分凡间书生的温润。
      他指尖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示意她看向廊柱外。
      那锦绣千金似是并未察觉异样,挑了一支赤金嵌珠的步摇,付了银两后,便由丫鬟簇拥着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驶离的瞬间,她掀起车帘回头看了一眼,眉眼间依旧是苏晚璃独有的娇俏与鲜活。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沈砚之才松开手,轻声道:“我早几日便下山,在集市第一眼就瞧见了她。只是她似乎不是晚璃,那日我与她碰面,她见我时毫无波澜,贸然相认,怕是会惹来麻烦。”
      他眉梢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沉凝,回想那日偶遇的场景,女子虽生着和苏晚璃一模一样的眉眼,可眼神里只有陌生的疏离,全然没有半点往日的灵动亲昵,甚至如同看待陌生人一般,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云望舒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又裹着浓浓的疑惑。
      那女子的眉眼、神态,乃至一颦一笑,都与苏晚璃如出一辙,绝不可能是寻常的相似。
      可若真是她,又怎会对相识已久的沈砚之视而不见?
      她转头看向沈砚之,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浓重的疑惑,声音轻缓却带着不解:“怎会如此?”
      世间纵有相貌相似之人,可神态气韵绝不会这般一模一样。
      苏晚璃性子鲜活跳脱,向来见了他们便会热情上前,断不会如此冷漠疏离。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让人捉摸不透。
      沈砚之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沉声道:“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她一身凡间千金装扮,身边仆从环绕,言行举止皆是大家闺秀的规矩,全无半分修仙者的气息,更无晚璃身上的丹霞阁火气。”
      他抬眸看向云望舒,眼底带着几分审慎:“我暗中打探了几日,她便是这城中首富林家的千金,自幼长在深宅,从未离开过此地,与修仙界毫无瓜葛。”
      云望舒心头一震,清冷的眼眸中疑惑更甚。
      告别时还满心牵挂的挚友,转眼竟在凡尘之中,出现了一个容貌无二却全然陌生的分身,此事背后,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山风卷着集市的喧闹吹过廊柱,两人相视无言,心底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疑云笼罩,原本散心历练的行程,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山风掠过街巷,卷来集市的喧闹,却掩不住两人之间那份默契。
      云望舒轻轻颔首,眼底映着街巷的灯火,也映着沈砚之温和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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