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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清玄宗云望舒 九重天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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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的司命殿,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案几上堆叠着厚厚的泛黄命书卷宗,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殿中那面水镜泛着温润柔光,映照着三界众生的命格流转。
无尽夏趴在司命星君那张宽大的案前,小小的身子蜷在一摞刚整理好的命书旁,一身软绒绒的浅粉仙娥裙,垂落在桌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轻轻拨弄着额前几缕细碎的发丝,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撒娇意味:“星君,我家姐姐的命书,到底好了没有啊?”
自打扶宁舍弃仙力,下凡历劫的那日起,她几乎日日都往司命殿跑,一天要来三四回,安安静静守在一旁,巴巴地等着消息,就想透过命镜,多看一眼扶宁在凡间的近况,生怕她在凡间受半分委屈,吃半分苦头。
司命星君握着一杆狼毫笔,笔尖正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听闻这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卷宗上晕开一小团痕迹。
他无奈地抬眼,瞥了一眼面前满脸期盼的小仙娥,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嗔怪:“小仙娥,你这已是今日第三回问了。凡间一日,天上不过一时,神女刚入凡尘,凡尘命格还在流转未定,诸多机缘际遇尚未成型,哪能这么快就定下令格全貌。”
无尽夏扁了扁粉嫩的小嘴,心里满是失落,却也知道星君说的是实情,不敢胡乱闹脾气,只能乖乖地趴在冰凉的卷宗上,一双亮晶晶的、宛若盛着星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司命星君,软声央求:“那……那星君若是看到姐姐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我就在这里乖乖等着,绝不打扰您批命。”
司命星君看着她这副执着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狼毫笔,抬手指向殿中央,那面泛着淡淡柔光的水镜,温声开口:“那面便是神女这一世的命镜,你去那处守着吧,镜中能实时映出她在凡间的一举一动,莫要再趴在案前,扰我批命断命格了。”
无尽夏一听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如同缀满了漫天星子,小脸上满是雀跃,连应声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多谢星君!无尽夏保证乖乖的,绝不捣乱!”
话音还未落,她便立刻提起轻盈的裙摆,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到了水镜面前。
她踮着脚尖,两只小手紧紧扒着冰凉的镜沿,安安静静地盯着镜中缓缓流转的白色云雾,小身子站得笔直,满心满眼,都在等着看扶宁在凡间的身影,满心都是牵挂与期许。
没过多久,司命殿内的水镜缓缓漾开一圈圈温润的柔光,原本笼罩镜面的朦胧云雾,渐渐散去,镜面上清晰地映出凡间的山川景致,青峦叠翠,云雾缭绕,一派烟火与仙气交融的景象。
水镜镜头缓缓下移,最终落至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山脚下,山间青石路蜿蜒曲折,伸向云雾深处,山风徐徐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新之气,沁人心脾,此处正是凡间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派——清玄宗的山门外。
此时,一道身形佝偻、神色鬼鬼祟祟的男子,正快步走至山脚下,怀里紧紧裹着一个小小的襁褓,他一边走,一边左右慌张张望,见四下无人,才快步走到一处偏僻幽静的竹林边。
他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心,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嫌弃,将襁褓轻轻放在冰冷坚硬的青石上,随后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要仓皇离去,脚步慌乱,生怕被人发现。
襁褓之中,尚在襁褓里的女婴睡得安稳又恬静,小脸粉雕玉琢,肌肤白腻温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眉眼精致得如同天上落下的小仙童,睫毛纤长卷翘,呼吸轻软绵长,丝毫不知自己刚刚被亲生父亲狠心遗弃。
恰在此时,天际一道素白身影踏云而来,衣袂翩跹,周身绕着淡淡的、温润却凛然的仙泽,随风轻扬,宛若谪仙下凡,正是清玄宗除妖归来的云出岫长老。
她眉眼清冷,气质出尘绝尘,一身素白衣裙不染纤尘,周身气场强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落地的瞬间,她一眼便瞥见了竹林边的异常,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个仓皇逃窜的男子身影,眉梢微蹙,心生不悦。
玉手轻抬,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仙法径直掠出,瞬间缠住那男子的脚踝,一股轻柔却坚定的力量,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让他寸步难行。
男子猝不及防,脚下一软,踉跄着扑倒在地上,尘土沾了满身,狼狈不堪。
他抬头看到眼前仙气凛然、眉眼清冷的云出岫,顿时面如土色,浑身瑟瑟发抖,满心都是惶恐与惧怕,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快要磕出血来,声音颤抖不已:“仙、仙子饶命!小人不知仙子驾临,冒犯了仙人,求仙子饶过小人性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云出岫眸光清冷,目光淡漠地扫过一旁地上的襁褓,随即落在那熟睡的女婴脸上。
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周遭的凉意,眉头微微蹙起,小嘴巴轻轻抿了抿,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让她素来冷硬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眉梢微蹙,心中满是不解与冷意,这般玉雪可爱、灵秀过人的孩儿,怎会被人狠心丢弃在这偏僻的仙山脚下,任由其自生自灭。
地上的男子见她看向襁褓,心中越发慌乱,知道此事瞒不住,只能颤着声刻意辩解,说着还抬手假意抹了抹眼角,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装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悲痛模样。
“仙子有所不知,小人家里实在日子难熬,穷得揭不开锅,连余粮都没有,实在养不活这个孩子,留在家里也是跟着小人受苦,还不如放在仙山脚下,兴许能被仙长收留,能有个活路……”
他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透着无奈,仿佛真的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可云出岫何等修为,早已是修仙界的顶尖大能,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虚伪算计与重男轻女的愚昧。
她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字字清晰,直击要害,瞬间戳破他的谎言:“养不活这个女婴,却养得活晚她半刻出生的弟弟?你家中妻儿围坐,衣食无忧,独将她弃于此地,何来活路一说,不过是重男轻女,狠心弃女罢了。”
话音落下,男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辩解的话,浑身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云出岫的勇气都没有。
而水镜这头,扒着镜沿的无尽夏看得清清楚楚,小拳头紧紧攥起,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酸的,急得差点哭出来,小声嘟囔着,满是心疼:“姐姐…姐姐怎么被丢在这里了,那个坏人好坏!怎么可以这么对姐姐!”
男子被戳破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停,再也装不出半分可怜,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反抗。
云出岫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素手轻轻一挥,一道温和却带着威压的轻风将他掀翻在地,清冷的声音响彻山间:“凡俗愚昧,狠心弃亲,罚你在此跪足三个时辰,反省己过。”
男子如蒙大赦,心中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对着云出岫连连叩首,感恩戴德,随后乖乖跪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动弹分毫。
解决了这个狠心凡人,云出岫才缓步走到竹林边,轻轻俯身,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襁褓缓缓抱起,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襁褓中熟睡的婴儿。
婴儿被这轻微的动作惊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干净、极透亮的眸子,眸底清澈,像盛着山间最纯净的晨露,又像装着天上最璀璨的星辰,虽尚懵懂无知,却已透着几分不属于凡间孩童的清灵仙气,纯粹又干净。
许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温和醇厚的仙气,感受到了她没有恶意,小家伙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小手微微攥着,对着她轻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浅、极软、极治愈的笑容,瞬间抚平了云出岫心中所有的冷硬。
云出岫心头骤然一软。
她一生斩妖除魔,杀伐果断,清冷孤高,游走于世间各地,斩杀无数妖邪,见惯了世间险恶与人心冷暖,从未对谁有过半分恻隐之心,更从未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谁。
此刻抱着这小小一团、软乎乎的婴儿,竟生出几分难以割舍的不舍,心中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牵绊。
她指尖轻轻拂过婴儿细腻软糯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是从未有过的轻柔,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既入我清玄宗脚下,便是与我仙门有缘。你无家可归,往后,便随我回山吧,我护你周全。”
说罢,她紧紧抱紧襁褓,足尖轻轻一点地面,白衣凌空而起,周身仙泽环绕,带着怀中的婴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清玄宗的山门之中,直奔山巅宗门而去。
水镜前,无尽夏看得心都揪紧了,一颗心悬在半空,直到看见姐姐终于被救下,被云出岫长老带回清玄宗,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她小手轻轻拍着胸口,眼眶红红的,满是庆幸:“太好了……姐姐没事了,以后有人疼姐姐了,姐姐再也不会受苦了。”
云出岫将女婴带回清玄宗,此事立刻在整个宗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宗门大殿上,各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讶与诧异。
他们看惯了云出岫平日里除妖时的杀伐果断、冷冽慑人,看惯了她面对妖邪时的毫不留情,如今她怀里抱着一团软乎乎、粉雕玉琢的婴儿,手足无措、满心无措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新鲜又不可思议。
诸多长老轮番劝说,言明宗门乃是修行之地,不便照料年幼婴儿,可没人能劝动心意已决的云出岫。
这孩子入了她的眼,闯进了她的心,便是她此生的缘法,她决意要将这孩子留在身边,悉心照料。
于是,清玄宗史上最“画风清奇”的养娃日常,就此拉开了序幕。
云出岫本是执掌宗门刑罚、常年在外斩妖除魔的长老,修为高绝,法力强大,对付千年妖物、凶险邪魔,向来一眼定乾坤,出手狠厉,从无半分犹豫。
可面对一个饿了就哭、困了就闹、稍有不适便哇哇大哭的婴儿,她那套降妖伏魔、执掌刑罚的法术,全无用武之地,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她试图用清玄宗静心安神的清心诀,哄哭闹的婴儿入睡,结果法诀刚一催动,周身灵力微动,小家伙被这股灵力震得瞬间哇哇大哭,哭声嘹亮,怎么都哄不住。
她想学凡间母亲那样,哼唱轻柔的歌谣安抚婴儿,可出口的,却是几句平日里除妖训诫弟子时的低喝,语气冷厉,吓得身边伺候的侍童差点当场跪下去,浑身瑟瑟发抖。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一次,她嫌婴儿哭闹不休,打扰她打坐修炼,竟后知后觉地想祭出定身术,定住孩子,让她安静下来。
幸得一旁路过的师兄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按住了她的手,一脸哭笑不得,急切劝阻:“长老!此法乃是修行法术,用于这般小的女婴,怕是会伤了孩子根基气运,影响她日后成长,万万不可啊!”
云出岫这才后知后觉地收了手,清冷的眉峰紧紧拧成一团,眉宇间满是困惑与无措。
这一生斩妖除魔从无畏惧的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凡俗常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不明白为何对付区区一个婴儿,竟比对付千年妖物还要艰难。
日子就在这般跌跌撞撞、鸡飞狗跳中,一天天慢慢过去。
云出岫不懂如何细致照料婴儿,不懂如何哄她开心,便凭着修士的本能,倾尽所能,给她最好的照料。
用山间最纯净的晨露为她洗脸擦拭,用蕴含灵气的灵果汁液为她充饥,细心喂养;甚至在女婴夜里偶然发热时,素来清冷寡言、不喜近身照料他人的她,破天荒地彻夜守在婴儿床边,不眠不休,亲自运转自身醇厚灵力,为她驱寒降温,守护在侧,寸步不离。
她生来不懂温柔,不会表达温情,却将自己所有冷硬的棱角,都悄悄收起,化作了对望舒默默的守护与疼爱,把所有不曾流露的温柔,全都给了这个捡来的孩子。
望舒这个名字,是云出岫在一个星河璀璨的星夜,亲自为她取的。
那晚她静坐观星象,见夜空之中,有一颗孤星清亮皎洁,明亮耀眼,名为“望舒”,乃是上古传说中的御月之神,温柔皎洁,自带光华。
她低头看着怀里,眉眼渐渐长开的女婴,小家伙正乖乖靠在她肩头,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呼吸均匀,睡得安稳。
云出岫眸色微微一动,素来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暖意,轻声开口,语气坚定而温柔:“愿你如星月般清灵纯粹,一生平安顺遂,岁岁平安,长夜有光,永不迷茫。”
自此,女婴便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云望舒。
时光荏苒,云望舒渐渐长大,到了懵懂懂事的年纪。
清玄宗演武场上,常年灵气流转,各峰弟子齐聚此处,切磋比试,剑气纵横,灵力激荡,一派热火朝天的修行景象。
这日,云出岫立在观礼台最前方,一身素衣冷艳,眉眼锐利,正同几位长老一同检视门下弟子的修为,神色肃穆,认真审视着每一位弟子的招式与修为。
身旁的小望舒,才刚会稳稳走路不久,被她轻轻牵在手里,粉雕玉琢,穿着一身小巧的素色衣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望着场上挥剑比试、身姿矫健的师兄师姐,满眼都是新奇。
不多时,演武场上,一名内门弟子招式散乱,灵力不济,一个不慎,重重摔落在地,起身之后,满脸颓丧,垂头丧气,满心都是挫败。
周遭瞬间一片安静,众人都看着那名摔倒的弟子,场面略显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稚嫩、还带着浓浓奶气的童声,清清楚楚地在安静的演武场上响了起来:“废物。”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台上各位长老齐刷刷转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云出岫脚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满脸震惊与错愕。
小望舒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一脸懵懂无辜,眨巴着大眼睛,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好话,见众人全都看过来,越发得意,小短腿轻轻踮了踮,连着又喊了好几声,声音清脆又响亮:“废物!废物!废物!”
她模样软萌可爱,让人心生怜爱,可说出来的话,却扎心至极,让在场众人哭笑不得。
一旁素来严苛的长老,当即绷不住了,恨铁不成钢地瞪向身旁的云出岫,压低声音怒斥:“云出岫!早跟你说过,在孩子面前收敛点!你平日除妖、训诫弟子,张口闭口便是这般严苛之语,如今好了,全都让这孩子学去了!这般言辞,日后如何立足!”
更有素来与她不合的长老,冷冷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凡间孩童开口先喊爹娘,偏你云出岫养出来的丫头,张口就是‘废物’,果真是谁养像谁,半点不差,堂堂清玄宗,竟教出这般孩童!”
云出岫平日里杀伐果断、气势慑人,在宗门议事时,向来能压得一众长老说不出话,从无半分窘迫。
此刻却被当众戳中痛处,一张清冷的脸微微发烫,难得露出几分窘迫与无措,抬手轻轻捂脸,头疼地连连摇头:“……罢了,是我疏忽,日后定会好好教导。”
她伸手想去捂小望舒的嘴,不让她再乱说话,可小家伙却机灵得很,咯咯笑着灵巧躲开,绕着她的腿边跑来跑去,嘴里还不停,清脆地喊着:“废物!废物!”
观礼台上一片哭笑不得,演武场下的弟子们,更是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出声,场面格外热闹。
自此之后,清玄宗便多了一个人见人爱、又让人头疼的小霸王。
云出岫是宗门里人人敬畏的大霸王,修为高深,性情冷厉,说一不二,行事果决,谁都不敢轻易招惹,连宗门议事,都没人敢与她正面相争。
而云望舒,便是宗门上上下下宠着的小霸王,仗着师父云出岫的撑腰,上房揭瓦、调皮捣蛋,把整个宗门闹得鸡飞狗跳,却又生得软萌可爱,乖巧懂事,让人舍不得责备半句。
原本古板沉闷、规矩森严、毫无烟火气的清玄宗,因她的到来,多了无数烟火气,多了诸多欢声笑语,变得热闹温暖起来。
长老们在大殿议事,常常因宗门事务争执到面红耳赤、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致时,小望舒便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挤进人群,一手扯住一个长老的衣摆,仰着一张软萌的小脸,软糯糯开口:“别吵啦别吵啦,望舒给你们摸小手手,不气不气,和气生财呀。”
一句天真稚嫩的话,便能瞬间让满殿戾气烟消云散,让一众剑拔弩张的长老,瞬间消了火气,哭笑不得,再也争执不起来。
有弟子修炼受挫、垂头丧气、满心挫败时,她也会揣着自己积攒的灵果点心,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踮着脚尖,把好吃的递到师兄师姐面前,软声安慰:“师兄很棒啦,只是一时失误,再练练就更厉害啦,望舒相信你!”
整个清玄宗,上至各位长老,下至普通入门弟子,没人不疼这个软萌懂事、调皮又可爱的小团子,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爱。
就连素来与云出岫针锋相对、脾气火爆、性子急躁的冯山长老,对着这个小团子,也没辙,满心都是无奈。
他常常被云望舒的调皮捣蛋气得头顶冒烟,吹胡子瞪眼,瞪大了眼睛狠狠盯着她,可到了最后,看着她那张天真无辜的小脸,也只是重重哼一声,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来,满心火气都消散无踪。
冯山长老最宝贝的,便是他后山精心养护的那片醉云草圃。
此草极为珍贵,千年一长,蕴含精纯灵气,乃是炼丹的极佳灵药,他平日连门下亲传弟子都不许靠近,自己亲自照料,小心翼翼,呵护备至,谁碰他的醉云草,他便跟谁急。
偏生小望舒不知从哪儿听来,说这醉云草毛茸茸的,摸起来舒服柔软,还能拿来编织小扇子。
那日趁冯山长老去大殿议事,她揣着自己的小布包,一溜烟就偷偷溜进了戒备森严的醉云草圃。
她小手飞快,挑了几株最肥最软、长势最好的醉云草,吭哧吭哧拔了一大把,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有模有样地编了一柄歪歪扭扭、却格外可爱的小扇子。
等冯山长老议事归来,一眼就看见自己精心养护多年的草圃,缺了一大块,一片狼藉,心疼得浑身发抖,当场气得头顶都快冒烟,怒吼一声:“谁干的?!谁敢动我的醉云草!”
吼声震得林间鸟雀乱飞,枝叶颤动。
周遭弟子们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谁都不敢吭声,生怕被怒火冲天的冯山长老迁怒。
只有小望舒攥着那柄软乎乎的小草扇,从树后慢吞吞钻出来,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脸天真无辜,把小草扇递到他面前,软声说道:“冯爷爷,是我编的。你看,好看吗?给你扇风,夏天就不热啦。”
她还特意踮着脚尖,把那柄歪歪扭扭的小扇子,往他面前递了递,小脸蛋软乎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满眼都是期待。
冯山长老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又气又心疼,却又舍不得责备。
他指着那片狼藉的草圃,气得胡子都在不停发抖,厉声说道:“你、你知不知道这草多珍贵?千年一熟,乃是炼丹至宝,你竟拿来编扇子!”
小望舒被他这般严厉的语气吼得眨了眨眼,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委屈:“冯爷爷凶我……望舒只是想给你做扇子……你不喜欢,望舒还给你就是了,我把草种回去……”
说着,她便真的要把手里的醉云草,重新塞回土里,一副要哭不哭、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瞬间心软。
冯山长老:“……”
他瞪着眼,看了看狼藉一片、让他心疼不已的草圃,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眶泛红、可怜巴巴的小团子,憋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骂不出来,满心火气都被她这副模样浇灭。
最后只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气呼呼、却没半点威力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下次不准再碰!听见没有!再碰我真的要生气了!”
小望舒立刻破涕为笑,小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在他身后脆生生应道:“知道啦!谢谢冯爷爷!冯爷爷最好啦!”
一旁偷偷围观的弟子们,个个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出声,场面格外欢乐。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岁月悄然流转。
等到云望舒长到刚好能稳稳握紧剑柄的年纪,清玄宗上下,更是彻底不得安生了。
她不知从宗门藏经阁的哪个角落,翻了几本基础剑谱,囫囵吞枣看了几页,便当真觉得自己剑法大成,成了小小剑修。
天天攥着一把木剑,到处找人比试,活力满满,执着又可爱。
“师兄!来比一场!我新学了剑招!”
“师姐!等等我,我新学了一招,你陪我练练!”
可那些师兄师姐,哪敢跟这个被全宗门宠着的小霸王动手,生怕一不小心伤了她,没法交代。
一个个见了她就躲,要么说要去炼丹房炼丹,要么说要去演武场练剑,要么干脆干脆盘腿打坐,假装入定,死活不应战。
寻常的修仙长剑,对她来说又重又长,挥不了几下,就小手发酸,握都握不住。
云出岫看着她天天跌跌撞撞、执着挥剑的模样,难得心软,心中满是心疼。
她直接把宗门里炼器最精湛的俞白长老揪了过来,不由分说,勒令他给望舒量身打造一把小巧称手的短剑。
俞白长老不敢违抗,倾尽心力,为云望舒打造了一把剑身小巧玲珑、锋芒内敛、质地坚韧的短剑,握在她手里,刚好称手,分量适中,适合她这般年纪的孩童修习剑法。
拿到短剑的那一日,云望舒爱不释手,整日攥在手里,不肯放下。
自此,她便握着这柄专属短剑,日复一日,刻苦练习。
从那个追着师兄师姐比试、懵懂调皮的小不点,一路慢慢成长,身姿渐渐挺拔,眉眼愈发清亮,褪去了幼时的稚气,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昔日那柄小巧短刃,依旧紧握在手中,陪伴她走过无数修行岁月。
而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团子,已然亭亭玉立,一身利落的青玄宗弟子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利落,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仍带着几分幼时的顽劣灵动,眼底却多了几分沉静与坚定,周身气质愈发通透。
水镜前,无尽夏望着镜中,渐渐长大、眉眼坚定的少女云望舒,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镜面,满眼都是温柔与期许:“姐姐终于长这么大啦,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