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千千劫》饮料王国

35、秘境试炼 云望舒在清

　　云望舒在清玄宗一众弟子里，从不算天资惊艳的那一类。
　　别的弟子皆是宗门层层筛选、万里挑一的好苗子，灵根纯正，悟性过人，修行起来纵然偶有瓶颈，也大多得心应手，进境飞快。
　　唯有她，资质平平，灵根寻常，扔在弟子堆里，若不是那张眉眼出众、带着几分顽灵气的脸，几乎算不上起眼。
　　她算不上剑修里的翘楚，更没有旁人那种一点就通的天赋，可论起刻苦，整个清玄宗无人能及。
　　天不亮便在演武场上练剑，直到月色沉下才肯归殿，一遍又一遍挥着那柄陪她多年的短剑。
　　招式笨拙便反复拆解，灵力滞涩便咬牙沉淀，别人练一遍便能记住的剑式，她便练十遍、百遍，直到肌肉记住每一个起落转折。
　　云出岫看在眼里，有时也会淡淡开口：“不必这般逼自己。”
　　可云望舒只是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得依旧明亮：
　　“我资质不如别人，再不努力一点，怎么配待在师父身边，怎么配做清玄宗的弟子。”
　　勤能补拙——这四个字，是云望舒刻在心里的话。
　　她从不算天生的剑才，可她肯拼，肯熬，肯在别人休息时一遍遍地磨剑。
　　起初跟着师兄师姐下山除妖，她灵力浅、经验少，招式跟不上，好几次险些拖了众人后腿，自己也咬着唇满心愧疚。
　　但她从没有过半句退缩。
　　每一次实战，都当成一次修行。
　　伤好了就再上，累极了就歇片刻，看不懂的妖物习性就熬夜翻书，不熟练的身法就反复演练。
　　从一开始站在后排勉强自保，到能稳稳护住身旁的同门，再到后来可以拔剑上前，与众人并肩而立，联手斩除妖邪。
　　她的每一点进步，每一滴汗水，清玄宗上下全都看在眼里。
　　没人再因她资质平平而轻视她，反倒都敬她这份韧劲，疼她这份坚持。
　　宗门大比在即，众门派都纷纷赶往领海。光阴转瞬即逝，仙门万众瞩目的跨宗大比，如期而至。
　　此次大比规则特殊，各宗门选派精英弟子，一同进入幻境历练。
　　幻境之中暗藏妖邪，更散落着无数天材地宝与机缘，既要斩杀妖物积攒功绩，又要寻获珍宝提升分值，最终以总功绩排定名次，拔得头筹的宗门，将夺得仙门第一的称号。
　　消息一出，整个修仙界都为之沸腾。
　　比试之地定在灵气充裕的临海秘境，辽阔海域之上，云气翻涌，仙舟罗列。
　　各宗门弟子身着统一服饰，御剑凌空，各色灵光交织，将整片海域映照得流光溢彩。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大仙门，尽数齐聚于此，清玄宗、灵溪谷、丹霞阁……每一个都是修仙界响当当的门派，弟子们个个意气风发，摩拳擦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热烈的比试气息。
　　清玄宗的队伍里，云望舒一身利落的青色剑袍，腰间佩着那柄陪伴多年的短剑，身姿挺拔而立。
　　她虽资质不如身旁天资卓绝的同门，可眼神格外坚定，连日来的刻苦修行，都只为在此次大比中，为宗门尽一份力。
　　云出岫站在长老席上，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虽无言语，却暗含着几分默许与期许。
　　冯山长老捋着胡须，看着这个向来刻苦的小弟子，也难得开口叮嘱：“进了幻境万事小心，不必强求名次，平安为先，尽力就好。”
　　周遭各宗门的弟子相互打量，暗流涌动，有人志在必得，有人谨慎以待，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海域中央那道缓缓流转的幻境光门。
　　光门氤氲着灵气，云雾翻腾，待吉时一到，便会彻底开启，迎接所有弟子入内。
　　海风猎猎，吹动众人衣袂，一场关乎仙门荣誉的比试，即将拉开帷幕。
　　幻境之中古木参天，瘴气时浓时淡，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云望舒正循着标记追赶同门，忽然脚下一软，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悄无声息缠上周身。
　　她心头一紧，刚要运功抵御，后脑便被一道暗藏的灵力狠狠击中。
　　眼前一黑的前一瞬，她只瞥见几道陌生的衣袂一闪而过——是其他宗门的弟子，为夺机缘暗下狠手。
　　剧痛与眩晕同时涌来，云望舒失去平衡，重重摔进密林深处，腰间的传讯玉牌也在落地时碎裂开来，彻底与清玄宗断了联系。
　　不知昏迷了多久，她才在一阵微凉的风里缓缓睁眼。
　　头痛欲裂，灵力滞涩，四周空无一人，连同门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望舒撑着地面坐起身，摸到碎成两半的传讯玉牌，指尖微紧，心头沉沉一坠。
　　她勉强撑着短剑起身，正想辨别方向寻出路，不远处的林间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两道身影并肩循声而来。
　　男子身着月白长袍，衣袂绣着灵溪谷专属的流云纹路，身姿挺拔，眉眼温润，腰间佩着一柄玉笛；身旁女子穿着浅绿衣裙，是丹霞阁弟子服饰，眉眼灵动，手里握着一柄灵鞭。
　　二人见她一身青玄宗袍染了尘土，面色苍白虚弱，当即快步上前，温和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这位师妹，你没事吧？”
　　开口的是月白长袍的男子，声音清朗，自带几分暖意，他自报身份，“我是灵溪谷沈砚之，这位是丹霞阁的苏晚璃，我们二人与师门弟子失散了。”
　　苏晚璃也连忙点头，关切打量着她：“看你衣着是清玄宗的弟子，可是遭遇了妖兽袭击？怎会孤身一人在此？”
　　云望舒稳住身形，轻轻抽回手，敛眸轻声道谢，又如实说道：“多谢二位师兄师姐，我遭其他宗门弟子暗算，与同门走散，传讯玉牌也碎了，无法再联络宗门。”
　　沈砚之与苏晚璃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泛起几分义愤，仙门大比向来禁止私下暗算，这般行径实在卑劣。
　　沈砚之沉吟片刻，正色开口：“幻境密林凶险万分，你孤身一人极易再遇危险，我与晚璃也正无头绪，不如你与我们同行，三人彼此照应，也更安全。”
　　苏晚璃也连忙附和：“是啊望舒师妹，人多也好有个帮衬，咱们一起寻机缘，也寻各自的同门！”
　　云望舒眼下别无他法，眼前二人眼神坦荡，言辞恳切，全然没有恶意，当下躬身行礼，郑重点头：“如此，便有劳沈师兄、苏师姐，多谢二位愿意收留。”
　　三人暂时结成同伴，云望舒握着腰间短剑，紧随二人身后，一同在密林之中谨慎前行。
　　三人同行之后，路途明显安稳了许多。
　　沈砚之修为扎实，心思缜密，总能提前察觉瘴气与妖兽踪迹，一路开路护着两人；苏晚璃性子爽朗，擅长解毒疗伤，时不时拿出丹霞阁的疗伤丹药递给云望舒，让她尽快恢复灵力。
　　云望舒虽修为不算顶尖，却胜在踏实细心，林间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几次提前示警，避开了埋伏的妖物。
　　一路走走停停，三人渐渐熟络起来。
　　沈砚之看着云望舒即便灵力未复，依旧握剑警惕的模样，轻声开口：“望舒师妹不必太过紧绷，有我和苏师姐在，不会再让人轻易暗算你。”
　　苏晚璃也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就是！那些暗箭伤人的小人，若是再被我们遇上，定要他们好看！你安心跟着我们就好。”
　　云望舒心头一暖，对着两人浅浅一笑。
　　在这陌生危险的幻境里，与师门失散的不安，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稍稍抚平。
　　三人循着林间紊乱的灵力波动缓步前行，周遭古树愈发粗壮虬结，深褐色的树根裸露在外，如巨蟒般盘踞地面。
　　空气中的清新草木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膻之气，裹挟着暴戾强横的妖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一滞。
　　沈砚之脚步骤然顿住，修长指尖轻按腰间玉笛，温润眉眼瞬间沉凝，语气凝重：“妖气极强，是中阶巅峰的妖物，且攻击性极猛，前方必有苦战。”
　　苏晚璃立刻将手中灵鞭攥紧，浅绿灵力缠绕鞭身，丹霞阁专属的火灵之气隐隐跳动，神色满是警惕：“这妖气太凶，寻常弟子根本招架不住。”
　　云望舒鼻尖微动，心头猛地一沉，在这暴戾妖气里，她分明嗅到了三道微弱却熟悉的清玄宗同门灵力气息！
　　她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隐匿身形，握紧腰间短剑，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迅捷地朝着灵力激荡的方向奔去，沈砚之和苏晚璃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护持左右。
　　穿过层层茂密枝叶，眼前的场景让云望舒瞳孔骤然收缩——
　　空地中央，三只通体漆黑、鬃毛倒竖的赤爪妖狼，正将三名清玄宗师兄师姐团团围困。
　　为首的狼妖身形足足有两人高，利爪泛着淬了毒的暗红寒光，獠牙外露，涎水滴落间腐蚀得地面冒出白烟，狼眸凶光毕露，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蛮力，利爪扫过之处，树干轰然断裂，尘土飞扬。
　　三名清玄宗弟子早已灵力耗损大半，衣衫被狼爪撕裂，沾染着点点血迹，长剑挥舞间已然力竭，只能勉强结成防御阵抵挡，却被狼妖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随时都有可能被利爪击中。
　　为首的狼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形腾空而起，带着腥风，径直朝着最内侧灵力最弱的女弟子狠狠扑咬而去，锋利的利爪直逼她心口！
　　“师姐小心！”
　　云望舒目眦欲裂，厉声疾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战圈。
　　她脑后发丝随风飞扬，虽体内灵力因之前的暗算尚未完全运转顺畅，却没有半分退缩。
　　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短剑，剑身泛起清浅的青色灵光，日复一日、千锤百炼的基础剑招被她施展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炫技，只有快、准、稳！
　　她身形灵巧地侧身避开狼妖扫来的利爪，脚步踏著清玄宗基础步法，辗转腾挪间绕至狼妖侧翼，手腕翻转，短剑凝聚起全身仅剩的精纯灵力，狠狠刺向狼妖防御最薄弱的肋下软腹！
　　“望舒师妹！”被困的清玄宗弟子转头看到她，又惊又喜，瞬间提起最后一丝灵力，挥剑牵制住另外两只狼妖。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砚之与苏晚璃已然赶到，迅速加入战局，三人默契十足地形成合围之势。
　　沈砚之横笛于唇边，指尖飞速拨动，温润的木属灵力注入玉笛，悠扬却凌厉的笛音瞬间响彻林间，音波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锋利气刃，精准袭向三只狼妖的双目，逼得狼妖下意识闭眼护住要害，攻势骤然滞涩。
　　苏晚璃娇喝一声，手中灵鞭猛地甩出，浅绿火灵灵力暴涨，鞭身如同灵动的火蛇，死死缠住为首狼妖的粗壮后腿，火灵之力灼烧着狼妖的皮毛，引得它发出凄厉的嘶吼，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
　　“就是现在！”苏晚璃咬牙稳住身形，厉声喊道。
　　云望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眼神愈发坚定，脚下步法再变，纵身跃起，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短剑之上。
　　她沉肩收腹，手腕发力，将数月来苦修的剑式融会贯通，短剑带着破风之声，再次狠狠刺入狼妖肋下的旧伤处，灵力顺势爆发，径直摧毁妖丹周遭的脉络！
　　清玄宗的三名师兄师姐也抓住时机，齐齐催动残余灵力，三道青色剑光合为一体，直击狼妖头颅；沈砚之音刃再催，苏晚璃猛地收紧灵鞭，火灵之力轰然炸开。
　　在五人联手强攻之下，为首的狼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周身妖气迅速消散。
　　另外两只狼妖见头领被灭，顿时慌了神，攻势大乱，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也被众人一一斩杀。
　　随着最后一只狼妖倒地，林间的腥气渐渐散去，众人皆是灵力消耗巨大，扶着剑身微微喘息，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却都松了一口气。
　　清玄宗的师兄师姐连忙上前，看着云望舒满是感激与愧疚：“望舒师妹，方才若不是你及时赶来，又有这两位道友相助，我们今日当真凶多吉少，是我们拖累了你。”
　　云望舒收剑入鞘，轻轻摇头，抬手拭去额角汗水，转身为双方引荐：“师兄师姐不必客气，这位是灵溪谷的沈砚之师兄，这位是丹霞阁的苏晚璃师姐，我与师门失散后，一直是他们与我同行照应。”
　　沈砚之收起玉笛，温润一笑，微微颔首示意；苏晚璃挥了挥手，爽朗开口：“都是仙门同道，本就该互相照应，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
　　历经这场苦战，云望舒终于与清玄宗同门汇合，五人并肩而立，原本紧绷的氛围，也多了几分安稳。

　　大战初歇，众人正整理伤势，欲寻路汇合大部队，林间的雾气却忽然浓得化不开。
　　原本清澈的溪流瞬间变得浑浊泛黑，脚下的青石路化作绵软的黄泥，深一脚浅一脚，怎么都走不出这片密林。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甜腻得发齁，钻入鼻腔后，竟让人心神迷乱，眼前开始浮现虚幻的光影。
　　“这是……幻境迷障。”沈砚之瞬间蹙眉，抬手挥散眼前的朦胧气浪，指尖灵力掠过，却只激起一圈涟漪，无法穿透这层诡异雾霭，“以人心为引，专挑最烈的欲念蛊惑。”
　　话音未落，浑浊的溪面骤然倒映出五人内心最渴望的画面。
　　云望舒低头时，水中倒影瞬间扭曲。
　　她看到的是清玄宗的演武场，无数师兄师姐围上来，欢呼着称赞她修为大成，看到云出岫长老也笑着点头，递给她一柄崭新的仙剑，说“望舒不负师父所望”。
　　那清浅的笑意与热烈的掌声，像蜜糖般缠上心头，让她鼻尖微酸，几乎要沉溺其中——她太渴望得到认可，太渴望让骄傲的师父不再为她担忧。
　　“姐姐……”她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水面，指尖却传来刺骨的冰凉，猛地回神，才惊觉自己已踉跄半步，险些踏入溪中。
　　一旁的清玄宗师兄脸色骤变，他看到的倒影是宗门大比的领奖台，自己手持魁首令牌，站在最高处，长老们欣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无数赞誉涌入耳中。
　　那是他苦修多年的执念，此刻被无限放大，他眼中泛起狂热，竟提剑就要朝着“领奖台”冲去，口中喃喃自语：“我要赢……我要成为清玄宗第一……”
　　沈砚之面前的光影化作灵溪谷的秘境，满谷的天材地宝触手可及，他指尖拂过一株株千年灵草，耳边是师门长老的夸赞“谷中后继有人”。
　　他本就心思缜密，此刻被这“圆满愿景”缠上，竟渐渐失了分寸，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秘境深处挪动，眼底满是贪婪。
　　苏晚璃眼前则浮现出丹霞阁的丹炉，炉中炼出的丹药颗颗圆满，散发着沁人的灵气，她被尊为丹道奇才，众弟子围在身边求教。
　　那是她对实力与威望的渴望，炫目的光雾晃得她头晕目眩，握着灵鞭的手微微颤抖，险些将灵力泄了出去。
　　就连最沉稳的清玄宗师姐，也被倒影中的“家人团聚”画面蛊惑——她看到父母站在山门外，笑着朝她挥手，说“女儿，我们接你回家”。
　　离家多年的思乡之情与对亲情的渴望，瞬间化作枷锁，让她眼眶泛红，脚步迈得越来越慢，几乎要放弃修行，奔向那虚幻的温暖。
　　五人各自被心底的欲念困住，眼前的光影越来越清晰，香气越来越浓郁，意识渐渐模糊。
　　云望舒只觉得心头痒痒的，那股“被认可”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仿佛只要往前一步，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握剑的手开始松动，眼神也变得迷离。
　　“不好！这迷障是趁我们灵力消耗大时攻心，越沉溺，陷得越深！”
　　沈砚之率先回过神，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痛让他清醒几分，立刻高声提醒，“别看倒影！别被念头牵着走！我们是被幻境骗了，不是真的得到了！”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却只让几人晃了晃神，很快又被欲念淹没。
　　云望舒眼前的“领奖台”越来越近，掌声越来越响，她甚至能听到师父温柔的声音：“望舒，你做到了。”
　　那声音太真实，太温暖，让她眼眶一热，几乎要放下剑，走向那片虚幻的荣光。
　　就在她脚步即将踏出的瞬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小时候，云出岫长老第一次教她握剑，冷着脸说：“修行靠的是本心，不是旁人的认可。你若因虚名乱了心，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剑修。”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
　　云望舒猛地一颤，剧烈的喘息让她挣脱了光影的束缚。
　　她看着眼前浑浊的溪水，看着水中那个狼狈却清醒的自己，狠狠咬了舌尖，剧痛让她彻底清醒。
　　“别信！都是假的！”她厉声大喊，握紧短剑，朝着身边的清玄宗师兄挥去，剑刃擦过他的衣袖，“师兄，醒醒！那不是真的！”
　　清玄宗师兄被剑风激得一颤，眼中狂热褪去几分，却仍在挣扎。
　　云望舒又转头看向沈砚之和苏晚璃，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无比坚定：“沈师兄、苏师姐，别被欲念骗了！我们的机缘是靠自己拼来的，不是幻境给的！”
　　她的清醒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意识。
　　迷障之中，甜腻惑心的香气愈发浓烈，心魔欲念化作具象的幻影，朝着五人疯狂扑袭，这场战斗，从不是与妖邪厮杀，而是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抗衡。
　　云望舒面前，是无数个捧着赞誉的身影，是师父云出岫温柔却虚幻的笑颜，幻影伸手朝她而来，声声诱哄着她放下短剑，安享这份不费吹灰之力的认可。
　　她紧咬着牙，舌尖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握着短剑的手青筋暴起，一遍遍挥剑斩向那些幻影，可心魔不灭，光影便源源不断。
　　她本就灵力耗损巨大，又遭此前暗算旧伤复发，每挥出一剑，丹田便传来阵阵刺痛，脚步踉跄着后退，肩头被幻影凝聚的灵力击中，青色剑袍瞬间染血，可她依旧不肯屈服，咬牙嘶吼：“我不靠幻境的虚假荣光，我要凭自己的剑，赢得所有人的认可！”
　　沈砚之被漫天灵草珍宝与师门期许的幻影围困，音刃一次次破开幻象，却又被更浓烈的贪念重塑，他玉笛之上裂痕渐现，木系灵力紊乱，为了护住身旁众人，强行催动灵力抵御心魔，胸口遭受重创，唇角不断溢出鲜血，最终撑不住跌坐在地，却依旧用玉笛撑着身子，死死护住身后之人。
　　苏晚璃眼前全是丹道称尊的幻象，火灵鞭被心魔之力侵蚀，变得滚烫灼手，她双臂被鞭身反震得伤痕累累，为了撕开迷障雾气，耗尽自身灵力，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将灵鞭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护住受伤的清玄宗弟子。
　　而另外两名清玄宗师兄师姐，深陷魁首荣光、亲情团圆的执念里，一边挥剑斩向自己的心魔，一边拼力护着彼此，剑气紊乱间尽数负伤，灵力近乎枯竭，身形摇摇欲坠。
　　五人相互依偎背靠背，以自身灵力为盾，以武器为刃，与无边无际的心魔幻影殊死搏斗。
　　可迷障之力本就趁虚而入，加上众人早已疲惫不堪，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道心魔之力狠狠击中众人，剧痛与灵力耗尽的眩晕同时袭来，五人先后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尽数倒在地上，彻底陷入昏迷，手中的武器也颓然滑落。
　　幻境之上，各宗门长老看着镜中昏迷的五人，神色皆是凝重。
　　此次幻境试炼，不止清玄宗、灵溪谷、丹霞阁弟子深陷迷障，其余宗门弟子也大多被心魔蛊惑，死伤虽无，却尽数失去战力，幻境机缘无人能取，妖邪功绩也无法统计，整场大比，竟无任何一门能拔得头筹，陷入了僵局。
　　临海秘境之上，各宗门掌门、长老齐聚大殿，商议良久。
　　一来此次幻境突发迷障，实属意外，并非弟子实力不济；二来各宗门弟子皆有损伤，再比下去毫无意义；三来仙门和睦为重，不必强行分出胜负。
　　最终，各宗门一致商定，此次跨宗大比，以平局收场。
　　而后，为了延续仙门切磋之意，也为了给各宗门弟子更多历练成长的时间，众宗门当场立下约定：三年之后，再办仙门比武大会，届时各宗门再遣精英弟子，一决高下，重定魁首。
　　消息传遍全场，各宗门虽有遗憾，却也无异议，纷纷着手救治幻境中昏迷的弟子。
　　清玄宗弟子将重伤昏迷的云望舒等人从幻境中平稳接出，云出岫站在人群外，看着浑身是伤、毫无知觉的云望舒，向来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