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北海暮沧梧呀

6、斯德哥尔摩综合症（11-12） 也许他病了

　　“哥哥也想去，对吧？等下葬那天，我会叫你的。”

　　亓律眼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他不信亓洛会真的带他去。

　　“放心吧，哥哥，你知道的，这种事我不会骗你。只不过你要听我的，好好休息。”

　　亓洛确实信守诺言，下葬那天，亓洛拿着一顶宽大的鸭舌帽走进病房，仔细地给他戴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整个仪式里，亓律都像个提线木偶，所有流程都由亓洛牵引着完成。

　　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眼前是模糊的黑白，耳边是嘈杂的哀乐，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知道跟着亓洛的脚步走。

　　回来之后，亓律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是亓洛替他向学校请的。

　　高三的日子本就分秒必争，一个星期的假期，简直奢侈得像偷来的时光。

　　虽说亓律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高考，绝不能分心，可他控制不住地被悲伤裹挟。

　　父亲、母亲、弟弟……他的生活被搅得一团乱，可他没怪任何人，也没资格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不够强大，没能力护住这一切。

　　他无数次在心里这样自嘲，可于事无补，只剩下无边的无力感。

　　高考结束，亓律拖着一身的疲惫，擦着芫江大学的最低分线被录取。他本想着离开亓洛，在新的城市重新开始，放过自己，也放过过去。

　　可那些话，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循环：

　　“哥哥，不要丢下我。”

　　“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哥哥。”

　　没等他收拾好心情，隔日，亓洛就拿着芫江大学的保送通知书，站在了他面前，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耀眼：

　　“哥哥，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这次，我会好好学，学着爱你。”

　　可那笑容落在亓律眼里，却只觉得刺骨的寒意。他看着亓洛，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未来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他永远忘不了亓洛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本性的模样，直到现在，他都分不清那些相处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已经累了，连分辨的力气都没有了。亓洛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吧。他不想再去害别人，这一次，他决定当个“大度”的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太多残缺的灵魂，以爱为名求救赎。把被拯救当心动，把索取当慰藉，贪恋陪伴与安全感，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爱情。

　　最后，亓律望着窗外，轻轻闭上了眼。他想，自己大概是病了。

　　原来，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亓律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将暗无天日……

　　他又开始回到最初的样子，不说话，也不搭理人，整日就坐在家里，有时候去阳台晒太阳，一晒就是一下午。

　　到了晚上，又静静地走进来… 亓洛没有了威胁他的手段，他也就无所谓了，亓洛最好是祈祷他别死了。

　　其实刚开始，亓洛的威胁还是有作用的。爸妈去世那段时间，亓律也是这样萎靡不振，但那个时候，他眼里还有光，他还有自己想做的事。

　　一开始，亓洛看他这个样子，做了几次，确实，他c爽了，哥哥也老实了。不再一副恹恹不振的样子，也不再总想着爸妈，又开始策划者怎么离开自己。

　　亓洛是开心的，那个喜欢把锋芒都露向他的炸毛哥哥又回来了，就像生病的的小猫终于好了。

　　…………

　　亓律有时也会对他恶语相向，可换来的只不过是更承受不住的惩罚。

　　索性，后面亓律再也没说过，只等他xy过了，自己就得以解脱，而且每次做过之后，亓洛就会放他出去，给他几天自由……哪怕自己带着定位，亓洛也能二十四小时监视他。

　　能出去…至少是好的。

　　亓洛知道，他不会报警的。

　　可现在呢？这个方法似乎不管用了，不管亓洛再怎么卖力，再怎么威胁……好像亓律都不在乎了，有时候亓律甚至在想——亓洛怎么不c死他算了…

　　但是每次迎接他的都只有昏暗的、没有散尽欲望的房间，他好像永远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一次，亓律也是这样，静静地哭着，他想…只要挨到他结束……

　　“哥哥，不要哭了，你亲亲我，我们就睡觉好嘛？”

　　那再好不过了，亓律非常没有骨气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如蜻蜓点水，他能感受到今天的亓洛心情格外地好，他也想快点结束，他想，他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亓律没等来亓洛同意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个人又骗他。

　　“呵”亓洛愣住了，他没想到哥哥居然没有丝毫反抗，可这又不是他的目的…

　　“哥哥～你……”

　　你知道我想的不是这儿，亓洛话没说完，可当他喊亓律的时候，亓律就知道他心里没憋什么好屁，当即又在亓洛唇上啄了一口。

　　亓洛没放开他，没舍得放开他。怎么回事呢？今天的哥哥格外地可爱。

　　亓律被他吻着，只想着快点结束，推了两下他的肩膀，亓洛却置之不理，亓律觉得，他的吻技越来越好，自己有时也会忍不住回应他…

　　不是？他在想什么呢！ 等亓律回神，亓洛刚好放开他，他抚摸着自己红润发麻的唇，内心又忍不住犯嘀咕…

　　看着他的小动作，亓洛觉得他这个哥哥越发可爱，忍不住又在他脸上亲一口，就抱着他下床，走向浴室。

　　看样子，竟真是想放过他，尽管那处还连着……

　　　 亓洛竟真的带他去洗漱。凌晨一点，在他这儿已经算早了……

　　亓律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瞥了眼手机屏幕——1:32。屏幕还没来得及锁，一只手猛地将他拽了回去。

　　“哥哥，看来我刚才不够努力啊～你怎么还有力气玩手机啊？”

　　有些时候，亓律实在无法理解亓洛的偏执。他向后一肘，顶开亓洛紧贴过来的胸膛，语气烦躁：“滚！不想睡就给我下去！”

　　F

　　再次醒来时，亓律浑身酸痛得像是被拆开重拼过一遍。

　　脖颈、胸口、大腿……处处都留着痕迹。这具身体早已承受过无数次类似的折腾，却始终无法习惯，每一次都像初次那般难堪又疲惫。

　　他下意识往后缩，想推开亓洛依旧贴在身后的胸膛，这一次却扑了个空。

　　亓律微微一怔，顾不上身上的钝痛，猛地坐起身。等揉开酸涩的眼睛，他才发现，亓洛原本躺着的位置，空空如也。

　　目光一抬，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那是亓洛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当即撑起身，想爬过去拿。

　　“我……”

　　亓律又忍住想爆粗口的想法。只觉得再和亓洛这样纠缠下去，自己迟早要被逼得精神失常。

　　顺着腿上一阵阵紧绷的刺痛低头看去，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亓洛竟然把他绑在了床上。

　　昨晚睡前，亓洛坐起身时，似笑非笑地说过，让他别乱跑，不然就把他锁起来。

　　他只当是对方又在发疯，这种话亓洛也不是第一次说。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一次，亓洛竟真的说到做到，偏执得像个疯子。

　　不！是比疯子还可怕的存在…

　　亓律挪到床边，才看见锁链固定在床腿上，金属冰凉坚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脚踝，心里早已把亓洛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缓了好一会儿，他大致估摸着锁链的长度，不死心地再次朝字条爬去。这一次刚好够到，想来也是亓洛故意设计好的距离。

　　他刚才大约是动作太急，锁链拧结在一起，才差了一点。

　　亓律盯着纸条上张狂又随意的字迹：“哥哥，不要乱跑哦～我会回来的。”

　　他瞬间明白了——没写时间，就意味着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哼，就算亓洛知道他会闹腾，也拦不住什么。这是亓律这段时间以来发现的一个小秘密。

　　他亓律拖着冰凉的锁链，在房间里慢慢试探范围。刚好能进卫生间，刚好能走到阳台，刚好能摸到卧室门口，刚好……

　　什么东西？

　　正要朝书柜走去，一个微弱闪烁的小红点忽然晃过他的视线。亓律顿住脚步，凝神望去，那红点又亮了一下。

　　他伸手从两本书之间抽出，又是一个监视器，亓洛面无表情地抬手，随手将它丢出了窗外。

　　“咚——”

　　监视器落入院子里的池塘，缓缓下沉……下沉，最终砸在了水底另一枚监视器上。

　　事实上，池底早已躺着几十枚监听器、监视器的残骸，连池子里的鱼都见怪不怪，围看了片刻，便摆着尾巴慢悠悠游开了。

　　画面另一端，亓洛盯着屏幕，看着亓律的脸忽然凑近，紧接着画面猛地翻转，传来一阵“咕嘟”水声。

　　最后定格的画面里，一尾金红色的鲤鱼晃过，监控彻底黑屏死机。

　　亓洛冷笑一声，拿起对讲遥控，声音透过音响在房间里响起：“哥哥，你怎么这么不乖？又拆掉一个。”

　　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声音，亓律慢悠悠晃到墙角，抬头盯着角落里还在工作的监控镜头，淡淡开口：“我要吃饭。”

　　“那哥哥想用什么来换呢？”

　　“你连人最基本的需求都不满足我？你是不是有病？”

　　亓律懒得跟他多废话，自顾自走到卧室门口等着。

　　果不其然，下一秒“咔嗒”一声，锁链被远程解开。

　　身上依旧隐隐作痛，亓律走路的步子很慢。

　　他也不急，反正无事可做，倒不如用这种慢吞吞的样子，一点点消磨时间。

　　走到吧台前，他看见摆好的早餐，想也不想就拿起吃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煎蛋被刻意做成了爱心的形状，也没留意三明治里，恰好没有他讨厌的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