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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父母去世(9-10) 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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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环节,亓律和姚江凡站在一起,趁着没人注意,姚江凡悄悄往他身边挪了一小步。
没过多久,亓律忽然皱起眉,下意识按住了锁骨的位置——纹身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着唇,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强撑着身体,捱到了典礼结束。
回到班上后,班主任潘曾终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嘴唇都白成这样?不舒服?要请假吗?”
“老师,我想请假,肚子不舒服。”亓律顺着台阶下。
“行,那你去我办公室拿请假条,我给你批。”
与此同时,高三(2)班的教室里,姚江凡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无意间瞥见窗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走过的亓律,立刻找借口溜出了教室,快步追上他,拉住了他的手:
“亓同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亓律愣了愣,看着满脸关切的姚江凡,有些疑惑又震惊。
两人虽是年级第一第二,却不同班,平时也不爱串班,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关心自己。
他只好胡乱应道:“没事,就是身体不舒服,我家长要来接我了,先走了。”说完,他攥紧了请假条,快步离开。
其实亓律根本不知道谁会来接自己。他出校门后打了夏之春和亓卢的电话,发现都无人接听,便打算自己走回去——反正离学校也不远。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状态,没走多久,纹身的地方就疼得直冒冷汗,他只能给亓洛打了电话。
“来接我,我在逸轩超市。”
“怎么了哥哥?要带多少钱去医院?我拿件外套给你,你就在那里别动。”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已经开始安排起来。
“没事,只是感觉纹身的地方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亓律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他回头一看,是姚江凡。亓律将电话挂了,看着姚江凡蹬着自行车停到自己面前,哑声问:“怎么了?”
“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医院吧!”姚江凡气喘吁吁地停稳自行车。
“真没事。”
“你还说没事?看看你现在的状态,都站不稳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们是同学,对不对?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亓律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想到了姚江凡的那封信。
他知道这封信是姚江凡写的,也没想到,自己在姚江凡的心里,竟然是这样被认真对待的。只可惜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连累无辜的人。
“姚江凡……你的爸爸是不是一家医药公司的CEO?”
“是……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亓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口,或许是真的觉得,眼前的姚江凡,是唯一能帮到自己的人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部说出来,可他还是忍住了——他不能把无辜的人卷进来,更何况亓洛那种疯子,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只要能帮到你,我一定帮。到底怎么了?”
正当亓律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哥哥……”
亓律闭上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拍了拍姚江凡的肩:“过两天我去学校再和你说吧,我弟弟来了。”
姚江凡看着亓律头也不回地跟着亓洛走了,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闷。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今天颁奖典礼上拍的,照片里只有他和亓律。
这是他特意让人拍的,也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或许,也会是最后一张。
“哥哥,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
“没什么好说的,回家给我上药吧。”
回到家。
亓洛:“哥哥,你真的没话和我讲吗?”
“没有。”
“那这是什么?”
亓洛从亓律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封信。亓律下意识地伸手去抢,却慢了一步。
“你随便看,只是一张作文纸而已。”他赌亓洛不会细看。
“啊~原来是这样。”亓洛的语气带着玩味。
亓律暗暗松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哥哥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追求者。不过没关系,我会……”
“会怎样?”亓律冷声道。
“哥哥觉得我会怎样?”
“疯子。”
“哥哥不打算解释解释?”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想让我说什么?”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还有两个多月,你就要离开我了……我舍不得你……”
“亓洛,原来你知道我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爱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了?是不是我考不上大学,才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想让你永远陪着我。”
亓律看着他,只觉得可笑,想抬手给他一巴掌,最后却颓然放下:“都到了这个地步,我居然还想着和你讲道理,真正傻的人是我才对,哈!”
“叮铃…叮铃…”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亓律接起电话,语气里满是疲惫:“喂?”
“喂!阿律啊!恁爸妈出车祸了!快到芫江人民医院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亓律却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叔,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亓律再也顾不上亓洛,挂了电话就冲出了门。
可他在路边拦了半天,却一辆出租车都没拦到。
平日里总有几辆车在附近转悠,今天却偏偏一辆都没有。他慌忙翻出打车软件,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停在了他面前。他抬头一看,是亓洛。
“哥哥,上车吧,这个点堵得很,你打车可能还没有我快。”
亓律张望着四周,没有多想,只好上了车。
车子发动,亓律惯性地向后仰,下意识地抓住了前面亓洛的腰。等车子平稳下来,他想松开手,却不知前面的亓洛早已乐得合不拢嘴。
“抱着吧,哥哥,等一下又是红绿灯,你又要搂一遍了。”
亓律装作没听见,却还是回了句:“不要,说的好像我占了你便宜一样。”
“是是是,我占了便宜。”
25分钟后,芫江人民医院。
“叔,我爸妈呢?”
“还在手术室,你别太着急,肯定没什么事。”
随着“手术中”的灯牌暗下,亓律第一个冲了上去,抓住医生的手:“医生,我爸妈呢?怎么样了?”
“你是家属?……请节哀。”
一瞬间,亓律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被无限放大的白噪音,所有人的声音都被隔绝了。他只觉得一阵心慌,呼吸不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突然……他毫无准备,直到视线模糊,身子一软,倒进了亓洛的怀里。
亓律终于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直到力竭,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亓律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他适应着周遭的亮光,却发现视线始终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薄纱,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他凭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周围的环境,大致推断出,自己是昨天情绪崩溃后晕倒,才病倒在了医院里。
他摸索了半天,没能摸到床头的护士铃,指尖触到桌上冰凉的遥控器,便想着用它敲一敲床头柜来引护士注意。
可刚攥住遥控器的边角,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哥哥?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亓洛快步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要扶他躺下。亓律却攥住他的手腕,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碰了碰嘴唇,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亓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声音放得更柔:“哥哥,你是……看不清,也听不见了吗?”
亓律点头,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疲惫。
亓洛只好转身去叫医生。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语气带着职业的温和:
“他这眼睛看不清,是情绪激动导致眼周血管充血扩张,眼睑肿胀压迫了眼球,暂时影响了视觉清晰度。最近千万不能再有大的情绪起伏,也别过度用眼,多休息。
“说不出话,也是自主神经系统紧张痉挛,导致声带水肿失声了。这段时间尽量少说话,我给他开副药,慢慢调理就会好起来。”
亓律木然地点头,再没多余的动作。
最后是亓洛送医生出去,临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亓律,男人只是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亓洛轻轻带上了门,留他一个人静着。
亓律就那样坐在床上,从午后到黄昏,一直望着窗外。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他没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也没动。
亓洛推门进来时,他还是那副姿势,连眼神都没偏一下。
亓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发紧,连忙上前扶他躺下。
“哥哥,爸妈……爸妈要火化了,下葬的事我都会处理好,你好好休息就够了。”
听到“爸妈”两个字,亓律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慌乱地抬起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可他根本不会手语,指尖乱颤,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但这一刻,没人比亓洛更懂他。
纵使他们之间曾有过再多隔阂与怨怼,血浓于水的羁绊仍在此刻凸显出来。
那些针锋相对的过往,在生离死别的面前轻得不值一提,也没人刻意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