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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许 “不许。” ...
“不许。”
清冷、不含一丝温度的两个字,在狭小昏暗的帐篷内落下。
谢轻舟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定格在了极其危险的最后一厘米。谢轻舟甚至能清晰地数出宴辞低垂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水混杂着冷杉的香气。
急促而灼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宴辞那只抵住他额头的、冰冷有力的掌心里。
换作以往,被这样冷酷地拒绝并按住命门,这位飞扬跋扈的京圈小少爷一定会瞬间炸毛,觉得自尊心受挫,然后红着眼睛大吼大叫。
但这一次,谢轻舟没有退。
他被迫仰着头,那双布满血丝的漂亮眼眸死死地盯着宴辞。僵持了足足十几秒后,谢轻舟不仅没有后退拉开距离,反而极其病态、极其依恋地,将自己的额头向前压了压。
他像一头在寒冬里快要冻死的幼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卑微,用滚烫的额头,极重又极轻地蹭了蹭宴辞冰冷的掌心。
“我不亲。”
谢轻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委屈到极致的狠劲,“但你别把手拿走。”
宴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惊人,那是属于二十岁年轻躯体的、毫无保留的炽热。按照他作为金牌任务者的本能,面对这种得寸进尺的试探,他应该立刻抽回手,并附赠一句足以将对方踩进泥里的嘲讽。
但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谢轻舟那双因为用力砸墙而血肉模糊、此刻正无力地蜷缩在防潮垫上的手。
宴辞的手掌在半空中,停顿了。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三秒的停顿,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
这三秒钟的脱轨,让宴辞的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极度烦躁的冷意。他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一个猎物产生这种毫无意义的“纵容”。
宴辞极其干脆地撤回了右手。
掌心骤然一空,谢轻舟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和恐慌。
宴辞没有理会他,径直坐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谢轻舟揪出褶皱的衣领。
“下次再不长记性。”宴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他瞥了谢轻舟一眼,“我就让人把这破帐篷拆了。”
谢轻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宴辞冷酷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没有让他滚,也没有骂他恶心。只是说……下次拆帐篷?
这头原本已经做好被彻底判死刑准备的疯犬,眼底瞬间燃起了一簇极其扭曲、却又亮得惊人的希望之火。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将那声差点溢出喉咙的呜咽咽了回去,乖乖地往后缩了缩,盘腿坐在距离宴辞半米远的地方,再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狭窄的军绿空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却又黏糊的安静。
然而,帐篷内是安静了,帐篷外的世界,却早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炼狱。
……
沈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砰——哗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威士忌水晶杯被狠狠砸在防弹玻璃幕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沈戾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走动。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台播放着花房监控的平板电脑。
屏幕里,只有一顶死寂的军绿色双层帐篷。
看不见人,听不到声音。这种“看不见的独处”,比亲眼看到他们拥抱接吻还要让沈戾感到抓狂!
那是个连个缝隙都不露的密闭空间!谢轻舟那个小崽子到底在里面干什么?!碰他了吗?抱他了吗?宴辞为什么没有立刻出来?!
嫉妒像千万只食人蚁一样啃噬着沈戾的理智。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郊外,把那顶该死的帐篷连同谢轻舟一起烧成灰烬。
但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想起了宴辞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和那份犹如定时炸弹般的《共管协议》。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就等于主动撕毁协议,他将永远失去见宴辞的资格。
沈戾死死地捏着门把手,手背青筋暴起,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低吼。
……
最高法院,首席办公室。
陆严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用一块纤维布擦拭着手里的金丝眼镜。
镜片已经被擦得一尘不染,但他依然在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如果没有人注意到他指节泛白的力道,大概会以为法官此刻非常平静。
陆严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狭长眼眸,幽暗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帐篷。
在他的逻辑里,“看不见”就等同于“失控”。
陆严的呼吸微微发沉。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一直把沈戾当成最大的威胁,把白慕当成最阴毒的毒蛇,却忽略了谢轻舟。
这只看起来最没脑子、只会横冲直撞的狗,却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利用了规则的漏洞,得到了他陆严费尽心机都未曾得到过的“绝对私密空间”。
陆严重新戴上眼镜,将那块纤维布扔进垃圾桶。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酷如冰:
“给我查谢氏集团最近所有的军工物流线路。我要他半个月内,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
城市的地下暗室。
白慕坐在电脑前,屏幕荧蓝的光打在他那张漂亮妖异的脸上。
他没有笑。平时总是挂在嘴角的甜腻笑容,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令人胆寒的阴冷。
“谢少爷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白慕轻声呢喃着。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在黑色的DOS窗口里疯狂滚动。
他在试图攻破花房的安保系统底层架构,试图调取帐篷附近可能存在的热成像数据或音频波段。
然而,陆严亲自设计的系统防火墙极其坚固,白慕的代码一次次被拦截。
“没关系。”白慕停止了敲击,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顶碍眼的帐篷,眼神毒蛇般阴鸷,“今天就让你先得意一会儿。等到了我的时间……哥哥会知道,谁才是最乖的。”
……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
花房客厅内的监控画面里,那顶寂静已久的帐篷,终于有了动静。
“哗啦——”
拉链被拉开。
宴辞率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依然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灰色的高领毛衣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神色散漫地坐回了餐桌旁。
紧接着,谢轻舟也钻了出来。
当监控外的三个男人看到谢轻舟的状态时,三股滔天的杀意在京城的不同角落同时炸开!
谢轻舟的耳根是红的,眼眶还带着明显的湿润,那双看向宴辞的眼睛里,褪去了往日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黏糊、甚至带着几分“食髓知味”般的依恋感。
他碰到了。
他绝对碰到了只有他们做梦才敢肖想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沈戾、陆严和白慕对谢轻舟的敌意,在这一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探视的时间终于走向了尾声。
谢轻舟看着墙上跳动的电子钟,深吸了一口气。
换作以前,他肯定会红着眼睛大吼大叫,宣誓主权,或者死皮赖脸地拖延时间。但今天,他没有。
他走到距离宴辞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碰宴辞,也没有邀功。他只是用那双发红的眼睛,深深地、极其专注地看了宴辞一眼。
“我走了。”
谢轻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低下头,极其别扭、却又极其认真地吐出了一句话:
“下次……我会先问你。”
说完,他没有等宴辞的回应,转身大步走出了花房。金属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滴——”
花房重新恢复了死寂。
宴辞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下次会先问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没有放弃靠近。
宴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选错了第一个实验对象。这条只会乱咬人的疯犬,不仅没有因为打压而退缩,反而在这极其苛刻的环境下,开始长出真正懂得如何隐忍捕猎的獠牙。
就在这时。
宴辞的脑海深处,那片沉寂的虚无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
不是微弱的电流,而是彻底启动的轰鸣。
【滴——】
【系统底层逻辑修复完毕。重启进度:100%。】
宴辞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化作了一片极其危险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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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放送中】 《我养的疯狗篡位了[星际]》 《我靠极度病弱在无限流当海王》 《权臣的凶犬》 【已完结】 《朕的刀鞘甚是好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