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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是谁 他似乎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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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笑，你不无聊呀？”漱云提着花灯踏上小岛，她今日换上了新衣，吐出的热气蒸的小脸通红。
只见林休笑一人躺在石头上晒太阳。
听见漱云的声音，林休笑一个机灵坐了起来，他吊儿郎当地吐掉口中的草，身体的酸痛感还没有恢复，他却还是开口道“无聊死了，漱云姐姐！”
“这老头这么宝贝他的岛，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啊？”他望向漱云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只见她俏皮一笑
“就那臭老头，他才管不着我呢！你要不要偷偷和我们一起去山下的镇子买东西？”漱云一边打量着岛上的环境，一边兴致勃勃道。
见林休笑似乎有些犹豫，她便又补充道
“后日就过年了，你就是毁个容而已，腿没断手没残的，正缺人手呢！”
要过年了吗？
时间怎么走的那么快呢？
旧年已逝，新年将至，往事流转于年轮间，今日的阳光照常升起，带着希望散落人间。
林休笑愣了一下，随即便跳下石头，也没和禅竹通信，直接跟着漱云走了。
负责采买的只有五六人，除漱云和林休笑外，其他人大都是被捡来的孩子，年纪不大，因为从小便在九渊教长大，故而对什么都感兴趣。
刚到小镇，年纪最大的漱云便给每个人分了一小把碎银，分别去买过年所需的东西，孩子们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跑走，林休笑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
银子不多，但足够买很多实用的东西了。
一条小巷子顺下去，香车鬓影，各种支起来的小食摊，糖画糖人糖葫芦，数不胜数，新出炉的包子氤氲着白气，不同于九渊教静谧闲适的气息，这里更多的是人间烟火味。
林休笑顺着紧紧攥着手中的银子，由于毁容，且没有禅竹的易容丸，他只能带着斗笠，还故意将自己的衣领往上提了提。
正值寒冬，虽然只漏出两只眼睛，却也不引人注目。
“抱歉。”
迎面而来一人，林休笑措不及防地与那人相撞，只听抱歉二字，林休笑回过头来那人却早已走远。
他心存疑惑，可漱云刚刚布置的任务还未完成，他只能压下斗笠，正欲快步走开却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哎呀呀！我的钱没有了！”只见刚刚那男子跌坐在地上哭爹喊娘，路过的人无一不好奇地围了上去，林休笑本是不想趟浑水的，可还是被人群带到了他身边。
那家伙正哭的撕心裂肺呢，突然就往林休笑这边看来，伸出手指向他
“就是他！就是他偷了我的钱！”
数十道目光直直朝林休笑射来，他连忙摆摆手，惊慌失措道“我没有！你分明是不小心撞上我的！”
“你遮着脸，还带着斗笠，不就是做贼心虚么！？”那人嘶吼着，指向林休笑的手宛若利箭一般狠狠刺伤心脏。
“我没偷你的钱。”林休笑又忍不住将衣领处的衣服往上拉了拉，这个动作似乎做过无数次了，熟练地让他心尖一颤。
“他不可能偷东西！他是……”一个九渊教小孩叫起来，声音却一下消失不见。
他环视四周，除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几个人面露狠意，手中拿着武器。
这是团伙作案。
四周纷纷响起起哄的声音，吵吵闹闹，一股脑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见不得人的家伙，呸！”
“不敢露脸，不就是心虚吗？”
“把他衣服脱了，不就知道钱在不在了么？”
……
林休笑愣愣地站在原地，周围的声音依旧此起彼伏，思绪飘忽不定。
不知是谁，直接快步冲了上来，摘掉了他的斗笠。
当一条野狗踏出第一步时，就会有一群野狗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禅竹本是将脸上的绷带缠的很紧，漱云来之前还为他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而此时此刻，林休笑被人扑倒在地上，洁白的绷带染上尘灰，布匹撕裂的声音就像撕裂心脏一般，一抽一抽地疼。
窒息感扑面而来，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空气凝固，耳鸣眼花，五感全失，只有一张狰狞的脸展露在众人面前。
昔日的伤疤如同一条蜈蚣般死死地扒在脸上，伤口还没完全结痂，血水混着眼泪顺着眉眼蜿蜒而下。
“我去没见过这么丑的，老子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不知是谁吐出这一句话，惊恐和嫌恶带动了所有人。
唾沫星子喷泄而出，万千话语如刀子一般扎入心脏再抽出，勾起过去那些藏匿在心底的回忆。
“你们家老四，这辈子就这样吧…”
“我不要丑八怪当我的哥哥！”
“你怎么什么是都干不好呢？丑八怪！”
“你比不上他，不配做我的徒弟。”
…
迷蒙之中，他看见了好多好多熟悉的人。
他们是谁，他们都不爱我。
这个世界没人爱我。
但是你可以自己爱自己啊！
虚幻之中，万千景色化作虚无，他站立其间，脚下似才在水面上一般，轻轻一动便泛起阵阵涟漪。
他朝着脚下看去。
水面倒影，露出的是神的面容。
林休笑蹲了下来，那倒影也蹲了下来，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无暇，那水中倒影也坐着同样的动作。
他苦笑一声。
神啊！救救我！
幻境如镜面般破碎，一块一块如碎钻般掉落在地，思绪陡然被拉回，那些人还用着嫌恶的目光盯着他，口中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滚！——”
破空之音袭来，白袍盖在他的身上，也遮住了林休笑那张残缺的脸，透过布料，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替他拦下千军万马。
白衣上沾染了淡淡青松的清香，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他偷了我的钱！”之前那人气势不减，反正身边这么多人，打不了就是从打一个人变成打两个人。
陌上尘眉头一皱，面色却不改，仍旧平淡如水，他掏出一把碎银子，洒在地上“打发狗的，滚！”
林休笑艰难地扯着陌上尘的衣角爬了起来，陌上尘只穿着里衣，身段有些纤细，可仍然如同巍峨高山一般站着，不漏半分退意。
林休笑三下五除二地披上陌上尘的外袍，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却感觉不到痛一般背对着陌上尘，死死盯着周围的人。
“臭瞎子，你爷爷我都敢惹，不要命了！”他面色凶狠，褪去了先前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们两个，一个瞎子，一个丑八怪，活该！”
说罢，之前那几个面色不善，手拿武器的人便冲了出来，砍向二人。
陌上尘不出剑，双手背在身后只是单单在刀光剑影破绽形成的缝隙中悠然起落，游刃有余。
那群家伙见陌上尘并不好惹，转身将矛头指向林休笑。
他向后趔趄一步，却出掌空手接白刃，那壮汉见势不妙，扭剑欲出，林休笑的身躯便随着剑转了一百八十度后飘然落地。
身体像是有记忆一般，他人的无数动作都被放慢，林休笑在轻而易举躲开的同时利用肌肉记忆一连打翻几人。
脸上的伤疤流出的血染红半边脸，宛若地狱恶鬼出世。
陌上尘察觉不对，转头一看，眉头紧锁，他不再出手，足尖点地飞上屋檐。
刀剑就杀至眼前，林休笑伸出双臂堪堪挡住，后背却像长了眼睛一般，侧身躲过刀刃。
不多时，那几人都倒在了地上，林休笑站在正中，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洁白地外袍染上腥红，他在后知后觉地望向四周。
围观的百姓早已跑走，四周寂静无声，门窗紧闭。
陌上尘心中忍不住编排，这家伙的武功，绝不低，只怕还要在我之上。
他跳了下来，神情有些冷，凝视着林休笑的双眸，明知故问“你会武功？”
林休笑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白袍上淡淡地青松味也被腥味冲散“不知道，也许会吧。”
“也许？”陌上尘重复了一遍，抓起他的手。
指尖微凉的温度顺着脉搏传入四肢百骸，林休笑只觉着心头微动，连忙将手抽了回来
“你干什么！”
没有灵力。
这具身躯干涸地像死人一样，倘若这样的人在失忆后武功达到此等境界，至少要修炼百年，必是披荆斩棘，所承受的苦难更是常人不敢想象。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二十有余，怎么可能？
“你几岁了。”陌上尘又问道
“我失忆了怎么知道呢？”林休笑揉着刚刚被压着的手腕，陷下去的皮肉并没有迅速回弹，而是很久之后才慢慢恢复。
“你是谁……？你是谁！？”陌上尘的语气开始有些迫切，他抓着林休笑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我不知道我是谁。”林休笑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七个字。
“你知道吗？今日我本来在很远的地方处理一些事情，可是……”他停了一下，语气中有些不可思议“神突然指引我了，他让我来这里！”
“自九渊教创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陌上尘的神情开始变得癫狂，就像无数被洗脑的信徒一般，他跪了下来
“你是谁！？”
疯子。
林休笑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他望着自己的手心，迷蒙之中听到的话，做过的事记忆犹新。
好像，我真的快要变成一个虔诚无比的信徒了……
神啊！救救我吧！
